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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直缺這種東西,”他補充道,口氣變得嚴謹,嚴謹到好像這真的是他的一個極其要緊的理念和理想,并且他也在致力于實現它們:“所以不希望你也丟掉。”
我咬斷一根粉絲,沒有再吱聲。我是會害怕的,怕許多東西,現實的筷子會把我擰成兩段,也難抵御眾人唇齒的傾軋,好多時候,我就跟大多數人一樣,就跟這根粉絲一樣,懦弱綿軟,不堪一擊。
下午,因為要裝成在外頭和康喬逛街一天的模樣,和江醫(yī)生分道揚鑣后,我特意坐地鐵去萊迪的果汁鋪里坐了一下午。偽造出來的甜蜜謊言和行徑,如同手里的這杯鮮榨橙子汁,思緒空空的我則是一根空心細管,就泡在里面,心虛地荒廢光陰,但又滿足地甘之若飴。
六點左右,我才動身,坐公交車回家。
到家后,小區(qū)里通火通明,我家的窗戶也分外合群地渲出敞亮的光輝。懶得再從背包里翻找出大門鑰匙,我按了下門鈴,鈴聲隔著門回蕩了兩下,就有人從里頭為我打開。
是媽媽。
“吃過飯了嗎?”我走進去,蹲□解帆布鞋帶子。老媽在我后腦勺上方平素又關切地問道。
“吃過了,”思考的光景不到一秒,我決心偽作得更加像模像樣:“跟康喬逛了一天,肚子好餓,就在味千拉面隨便吃了一碗面條。”
“不餓了啊?”能感覺到老媽的嗓音連同她的投影一并離開我的背脊,它們的去向大概是客廳。
“不餓啊,才吃完回來的。”我答著,蹭上拖鞋,去廚房倒水。家里廚房和客廳是空間相連的四方結構,我站廚間門口就能把整體的客廳盡收眼底。我端著杯子喝了一大口,注意到除了我媽外便空無一人的戶型心臟,問:“怎么就你一個人?”
“你爺爺奶奶出去散步了,吳憂在寫作業(yè),你爸在書房。”她簡短直白地陳述完每個人的去向。
“小含回來了?”老爸突然從過道邊的書房里探出一個頭。
“嗯。”我媽和我同時應道,我也迅速地給出反響和回應,扭過頭與他對望。
他抬高手背,懸空攬了攬,招呼我過去:“過來,老爸要跟你談談心。”
我圈在手指里的杯子仿佛在一瞬間失重了,就跟我的心一樣。從一回來我就覺得家里氛圍怪怪的,不似慣常一般熱鬧,所有無關緊要人士都被刻意支開,老媽大概是想做個用以緩和的鋪墊和引子,僵澀地和我對著話,而性子比較直接的爸爸,還是非常果決地選擇了開門見山。
第六感是那么準,我大概也猜到是什么事了。
我定在那,沒動。
老爸從門框內站出一整個身子,口吻加急加躁:“過來啊。”
我“喔”了一聲,老爸這才縮回腦袋。震驚帶來僵硬,讓我變得像個癡癥患者,不知道該怎么進行下一步動作,也不會調節(jié)自己的四肢和五官了。
“去吧。”媽媽關掉電視機,這個行為讓接下來的一切都變得莊重和鄭重。但她在講話上依舊維系著溫柔和善意,并且將這種語氣攀附上我后背,將我往書房的方向輕輕推搡。
我重重吸了一下氣,把還剩1/3溫水的玻璃杯擱到餐桌上,慢慢朝曾經的殿堂如今的審判刑場走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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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房的頂燈,壁燈全部開在那,亮的扎眼,我隔著一張書桌站在老爸面前,很像一個被架上手術床的基本沒救的病人,只等著對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