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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大概能猜到眼前這位老人是誰了,季弘的江醫生的爺爺,江行。醫院間的人脈紐帶四通八達,和固體傳聲一個性質,各種大事件也散播得最快,所以他成了最快得到消息的那批人,也因此能在最短的時間內出現在這里。
“那你怎么站外邊?”江老爺子接著詢問,他壓根沒注意到我,或者說,哪怕余光會在不經意間瞄到我,但也全然會當作不認識不相關的路人甲那樣視而不見聽而不聞吧。
“嗯……這個……”小宋的尷尬簡直要從皮膚里破出去,他終究還是把我推到老爺子面前:“江主任讓我在外頭陪著他女朋友。”
“啊?哦……”江老爺子向我看過來,先是微瞇起眼的詫然,但極快地又了然了,態度的轉化在他的語氣詞和神態里表現到淋漓盡致。
江家的禮儀風度真是一脈相承,老爺子壓根并沒像尋常人一般反應,不禮貌地反復打量一個未嘗見過的人,只直視著我眼睛,問出我的名字:“吳含?”
天哪,這兩個字,我的姓名,我從小寫到大,作業本,講義試卷,各種公共場合所謂的客戶簽字,任由成千上萬的人叫著,熟悉到爛成泥巴發了霉我都能習以為常,但在被江醫生的親人念叨出來的這一秒鐘,我竟有些感動和慌張了。
我局促不安地把手別到后方:“嗯,是我。”
就在我還在糾結著要怎么才能禮貌地稱呼他的時候,江老爺子漾開一個很坦率的笑容,皺紋像散開的水波痕,他的南京普通話真讓人親切呀:“我是承淮的爺爺,老聽承淮他媽說他現在談了個年輕小姑娘,想讓他帶回來見見還藏著不肯,今天不還是讓我剛巧碰見了。”
還好,不難相處,是個善意的老爺爺,我也開心呀,心成了裝上一千只喜鵲的籠子,我憋不住笑,也跟著揚嘴角,可是又不知道該回應些什么,算了,就這么一直笑著吧。長輩面前,微笑總不會出錯的。
“是真的年輕啊,小宋,比你還年輕好多呢,”江老爺子本是打算來探望的,此刻卻不合時宜地跑題,和我閑侃起來:“你好像比我們還關心承淮啊,比我來得都快。”
“我只是剛畢業,還在家休息,有時間到處跑,您是醫生,工作那么忙,哪能和我這樣的閑人后輩比較呢。”不假思索間,我的吹噓拍馬技巧發揮至一流。有時也會忍不住暗自慶幸念了中文系,那些詞匯積累和表達語感恐怕還真會比平常人要稍微好一些。
“嘿,還知道我是醫生呢,承淮和你提過我啊?”江老爺子高興得像老樹開花。
“嗯,他有時會說起你。”其實江醫生根本沒提過他家里任何事,我對江老爺子的訊息全部來源于季弘上次的八卦,但嘴甜點,順著人說,同樣不會出錯。
“那我豈不是家里第一個見到你的長輩了?哈哈,回頭要跟他爸媽炫耀一下,”江老爺子開懷地瞪著我:“你怎么也老站外面不進去呢?江承淮不讓你進去啊?”
“也不是吧,他估計……怕我看到了心里擔憂……”我艱澀地替江醫生解答。
“他不讓你進去,我帶你進去吧,老站外面,搞得跟外人似的,”江老爺子偏過身子,做出要領我進去的鮮明姿態:“走吧。”
我真的好激動,那種被認可的喜悅像青綠色的藤蔓一樣瘋長著,它們每一根都和碗口一樣粗,一鼓作氣朝著太陽的方向沖,把最天然的熱度源源不斷往我身體里導,葉片舒展,密密麻麻,是我心里滿懷著的,無法收拾的驚喜,為什么江醫生、江醫生的家里人都那么好,簡直叫人不可思議,可再細致想一想,又在情理之間。
不過我最終還是沒能見南冉冉一面,就在江老爺子把我往里領的那個檔口,江醫生從內間走了出來,他說南冉冉精疲力竭,又睡過去了。
他對江老爺子的出現并未感到意外,只是很規矩地打算向他爺爺介紹起我:“這是……”
“吳含,我知道了,我們已經認識了。”江老爺子瞪著他:“你太落后了,等你這個慢性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