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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皇帝不高興,非常的不高興,努力將一張帶著嬰兒肥的圓滾滾的臉板出陰森的氣場來:“朕不是說過,不必強(qiáng)令剃發(fā)么?”
碩托道:“剃發(fā)本是先人遺風(fēng),既然漢人已降,便應(yīng)隨我滿洲風(fēng)俗。剃發(fā)易服,方能顯示大清風(fēng)范!”
“放肆!”多爾袞怒喝一聲,“皇上曾下令不許強(qiáng)令剃發(fā),你們都敢抗旨不成?”
不得不說,攝政王的威懾力比小皇帝高了好幾個檔次,眾人一下子都老老實(shí)實(shí)的不說話了,心里卻不停的亂罵。特別是濟(jì)爾哈朗,都快在心底把多爾袞罵出翔來了:什么不許抗旨不許抗旨,抗旨最多的不就是你攝政王嗎?咦,不對,好像多爾袞真的沒有抗過旨,這不是個好現(xiàn)象。濟(jì)爾哈朗一個寒顫,仿佛看到了小皇帝長成了另一個多爾袞,兩個人一齊奸笑著算計他們八旗。
福臨見碩托一副不服氣的樣子,似乎還要說些什么,便揮了揮手:“此事容后再議?!?
多爾袞對剃發(fā)令是否推行其實(shí)是無可無不可。他剛剛攻入北京的時候,也發(fā)過剃發(fā)令,但漢人都不從,強(qiáng)行推行之后,還引發(fā)了農(nóng)民暴動。后來他想起自家侄兒對剃發(fā)令的不贊同,也為了平息民意,此事便不了了之。而且,看慣了漢人們的長頭發(fā),他也覺得挺順眼的,皇上說不剃就不剃吧,反正沒有什么大不了。
不過,對滿洲貴族來說,這就不一樣了。他們還是奴隸制度,一下子蹦到封建制度中晚期的時候,頓時有些不適應(yīng)。他們急切的需要什么東西來證明自己,剃發(fā)便如同他們往奴隸身上烙烙印一般,是一種勝利的表現(xiàn)。
皇帝不同意,滿臣們堅持,攝政王打圓場,這就算了,居然漢臣們也都有同意的。他們本身投降得早,能走到這一步都是剃了頭的,為了借助滿人的這種排外主義而擴(kuò)大自己的影響,也支持剃發(fā)。在福臨看來,這無非是一種羨慕嫉妒恨的心理,以及“我都剃發(fā)了你怎么能不剃呢”這樣的別扭,于是,單單一個剃發(fā)令就被拿到朝上討論了好幾天。
“皇上何必如此堅持,”最后,還是多爾袞看不下去了,“剃發(fā)而已,這些人若真的這么有氣節(jié),便不會降了?!?
福臨無奈的笑笑。前世的時候,他便不喜歡這個強(qiáng)制剃發(fā)易服,把所有人都變成奴才,還以當(dāng)奴才為榮的朝代?,F(xiàn)在他是皇帝,他便想用自己的力量來改變些什么。
多爾袞見他這樣,便耐心的勸道:“漢人無非就是動動筆桿子,打一打哄一哄,殺幾個再讓幾個做官便成了,何必為了這樣的小事惹八旗不快呢?”孩子,我們對八旗的改造尚未完成,他們依舊手握重權(quán),要是他們團(tuán)結(jié)起來,光靠我們可不是對手。
福臨喃喃道:“那也可以換一樣嘛,干嘛非要剃別人愛若性命的頭發(fā)?”
多爾袞倒是樂了:“那依皇上看,換哪樣?”
福臨忽然眼睛一亮:“朕聽說漢人的女人都是裹了小腳走不動路的,不如下旨,不許她們裹小腳好了?!?
孩子,你怎么可以這么可愛??!多爾袞忍不住伸手捏了捏他的腮幫子:“女人而已,漢人可不會為了女人的腳去傷腦筋?!?
福臨也伸出手去捏他的耳朵,眼里閃著狡黠的光:“叔父,我們賭一把如何?那些人對女人的腳可看重了。不如這么下令,要么剃發(fā),要么把家中女子的小腳都給放了,讓他們自己選。省得說我們是蠻夷,不知道進(jìn)退?!笨矗覀兌嗳诵曰?,還有二選一呢親!
在多爾袞眼里,女人無非就是用來傳宗接代的,當(dāng)然,玉兒不一樣,可這個世上也沒有第二個玉兒。因此,其他的女人如何,他都完全不在意,并理所當(dāng)然的認(rèn)為其他人也是一樣的,不可能因為女人的小腳而委屈了自己的頭發(fā)。不過,難得見福臨這么小孩子氣,他也很配合的笑了:“行啊,皇上要賭什么?”
“嗯,”福臨歪著腦袋想了想,“朕想要一塊田黃石,這么大的?!闭f著,小手還劃了個圈。
多爾袞被他逗樂了,田黃石雖然珍貴,宮里還是有許多的,便問:“怎么忽然想要這個了,難道皇上還缺田黃石嗎?”
“反正朕有用嘛。朕要那種沒有雕刻過也沒有刻過字的。”福臨干脆粘在他身上撒嬌。
“好,好,叔父給你弄。”多爾袞把他一摟,“那要是叔父贏了,皇上給我什么?”
“叔父想要什么,朕就給你弄什么!”福臨抬起頭,異常認(rèn)真。
多爾袞笑得開心:“那到時候我就要龍肝鳳髓,好不好?”
福臨一撇腦袋:“哼,叔父才不會這么為難朕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