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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一刀還是顧橙子下的手。
幾十刀下來, 刀刃被磨得不如之前那般鋒利, 但老樹已經搖搖欲墜, 只需要輕輕一下就能砍倒。
顧橙子看了看溝谷的方位,給陸旬他們比了個手勢:“學長,我要砍了,你們走遠點,別被樹枝刮到了。”
陸旬連忙拉著一眾人往旁邊閃了幾步,站到安全區域:“行了,砍吧。”
親眼目睹了顧橙子的兇殘后,他現在的心情就像過山車一樣,起起伏伏,說不出的復雜, 感覺有一點吃驚,有一點贊嘆, 甚至還有一點劫后重生的慶幸(?)。
陸旬瞥了一眼正在給顧橙子加油助威的溫妮,心中頓悟。
難怪兩個嬌嬌弱弱的小姑娘能在集訓中和一群大男人齊頭并進,看起來還游刃有余,并沒有把自己弄得狼狽不堪, 原來關鍵點在這兒。
一匹深藏不露的黑馬, 外加一個聰明細心的隊友, 這樣的組合,雖說不能一舉碾壓所有人, 但最終成績絕對亮眼。
正想著, 那邊突然“嘭”的一聲巨響, 如悶雷般驚天動地,似乎連腳下的大地都在震動。
伴隨著重物倒地的聲音,四周一陣碎雪飛揚,晶瑩的雪花從半空中紛紛揚揚飄落下來,讓視野變得模糊不清。
陸旬揮開塵雪,眼前的場景逐漸清晰,那棵幾分鐘前還搖搖欲墜的大樹此刻已經橫倒在溝谷兩岸之間,擔當起橋梁的責任,而原地只留下斷口整齊的樹樁。
顧橙子抖了抖帽子上的雪,將瀕臨報廢的砍刀扔進儲存器,小跑到溫妮身邊,朝陸旬幾人招呼道:“學長,我們先走了,后會有期。”
說完,不等幾人反應,拉著溫妮就走。
前人栽樹后人乘涼,這邊橋已經架起來了,后面的人得到消息肯定源源不斷趕來,趁大部隊沒來之前,得趕緊搶占先機。
怎么說這橋也有她們的一份功勞,累死累活大半天,哪能讓別人捷足先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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臨近半夜,總算一口氣走到了第四營地。
沒了萬家燈火,森林里的夜晚比城市更加漆黑,伸手不見五指,人類的眼睛在這種環境下派不上任何用場,顧橙子好幾次都險些在雪地里迷了方向。
好在運氣不錯,七拐八彎的,還是摸著黑找到了目的地。
只是不知道卡爾諾在其他路線上布置了什么陷阱,她們居然成了第一個到營地的小組,連馬卡斯和陸旬都被甩在了后面。
不過這樣也好,至少說明她們的考核成績不會太差。
兩天的朝夕相處讓顧橙子和溫妮已經非常有默契,一到營地,放下包,誰應該做什么都心中有數,稍作休息便干活去了,不必再多費口舌。
于是,當其他人灰頭土臉趕到時,第一眼看到的便是角落里那頂孤零零的帳篷,旁邊燃燒的篝火堆用一圈石頭圍起來,兩雙潮濕的鞋襪放在不遠處烘烤。
許是橘黃色的火光太暖,他們愣是在這寂靜寒冷的冬夜里,感受到了一種野炊露營的逍遙之意。
當然,最逍遙的還是帳篷里睡覺的人。
陸旬默不作聲地站在人群里,任憑旁邊竊竊私語不斷,表情平靜而麻木。
這次集訓顧橙子給他帶來的驚訝一個接著一個,一個比一個牛逼,刺激受得多了,也就習慣成自然,沒什么好大驚小怪的。
想想三天前他還和馬卡斯說,不知道這兩個小學妹能不能通過考核,現在看來,他簡直是咸吃蘿卜淡操心,一個青銅竟然去擔心王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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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營地是最后一個休息點,再往后走就是終點。
顧橙子睡到自然醒才起來,彼時帳篷外天色大亮,眼睛一時難以適應這么強烈的光線,只好閉上眼再躺一會兒。
隱隱約約的,能聽見外面傳來的說話聲,因為帳篷距離營地中央比較遠,倒不是很吵。
旁邊的睡袋已經收了起來,摸了摸,還有余溫,溫妮應該起來沒多久。
最后一天,養好精神,可以一鼓作氣沖到終點。
顧橙子把剩余的食物全烤了,吃了一大半,留下一小部分路上當做點心,反正放儲存器里也不會壞。
“還好,后面的路不長,就是要翻一座小山。”顧橙子習慣出發前先看看地圖,省得走到半路迷路,還要停下研究路線。
這片森林里有兩條主山脈,還有不計其數的小山丘,事實上也不算山丘,就是風堆起來的小山坡,普遍不高,只不過下了雪,路稍微難走些。
顧橙子用繩子兩頭把自己和溫妮綁在了一起,這樣溫妮爬不動了,她能拉她一把。
上山的路被大雪埋住了,放眼望去全是白色,看不出原來的樣子。顧橙子垂下腦袋,惆悵地嘆了口氣,只能認命地用樹枝一邊戳,一邊磕磕絆絆往前走。
不知不覺間,天空又飄了雪,漫天的雪花飄下,很快掩蓋了她們走過的痕跡。
太陽升至頂空之際,她們終于從山上下來,隔著老遠,便瞧見那一片銀白的天地間屹立著一排黑黢黢的龐然大物,像是大米粥里的黑芝麻,顯眼到讓人無法忽視。
短短三天時間,再見到這些大家伙時,顧橙子莫名鼻頭一酸,竟有種劫后重生的感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