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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凜點燃煙,薄薄一層煙霧從他嘴里逸出,誰玩誰還不一定呢。
袁稚已經走遠,陸凜來不及出聲。
女人的臉變得太快。
袁稚心情大好,回了包廂拉起周修齊就往外走,把蠢蠢欲動的沈潯按回去,“你在這兒玩,我們去買點特產,順便約個會。讓帥哥送你回家,不帥不讓進門。”
兩人走后沒多久,陸凜進來了。
沈潯聞到他身上的煙味,癮也被勾了上來,“帶打火機了嗎?”反正她當然帶了。
陸凜湊過去給她點上火,火苗閃爍。
兩人的距離曖昧,青煙散開,“我有沒有告訴過你…”
“什么?”
“你真的很帥。”
“跟你哥比起來,算是吧。”
沈潯笑著踹他,“小心眼兒。你知道多少女生上桿子往周修齊身上撲嗎?”
“那你知道我嗎?”
“什么?”
“潔身自好。”
“帥哥,唱首歌聽。”
“聽什么。”陸凜拉著她走到點歌臺,“選吧。”
“凄美地聽過嗎?”
“沒,再點吧,”陸凜的手頓了一下,“下次學會了唱給你聽。”
“好。”
兩人說說笑笑,自成一方天地,全然沒有把其他人放入其中。
賀漓今天也來了,被邀請的原因大概是祝淵喜歡她,卻不知道從哪里下手。可是賀漓并不喜歡他,卻還是來了。她的原因也很簡單,是因為陸凜。
從沈潯進到學校的第一天,她就聽說過這個人,當時沒什么太大的感覺,可能還是羨慕和好感多一些,羨慕對方可以活得張揚,活得肆意。
沒有利益相關的時候,是最客觀的時候。
后來沈潯來班上找陸凜。
沈潯一出現,女人的直覺瞬間擊中賀漓,擔憂襲上心頭。墨菲定律比什么都準,陸凜還是踏出教室,走到沈潯面前。
她和陸凜都是彼此的初戀,當時什么也不懂,班上的人都傳他們倆在一起了,陸凜沒反對,她也沒反對。
那個時候還小,兩人才拉了一回手,她爸爸就說要再婚了,和陸凜的媽媽。
兩人在一起的時候沒有說透,分手的時候也沒有表明。但她和那些八卦的人一樣,總覺得自己在陸凜心里是不一樣的,因為在她心里,陸凜就是不一樣的。
她想不明白,人為什么會變。
晚上十一點,沈潯頂著周修齊快要殺人的目光走進家門,“還知道回來?知道現在幾點了嗎?”
“你說話能不能別跟我爸一個樣。”
袁稚正好收拾好行李出來,催著周修齊去洗澡,沒給他再次發言的機會。
剩下的兩人不約而同地去了陽臺。
初秋的晚風輕輕吹過,指間的火星明明滅滅,袁稚很久沒抽煙了,周修齊在這方面管她管得挺嚴,“他送你回來的?”
“是啊。”沈潯吐出一個煙圈,“你和他說什么了?”
“要他跟你保持距離。”
沈潯笑了笑,沒說話。
“我真這么說的。”袁稚也沒打算瞞著她,“但是他拒絕了,說這是你們倆的事。”
“本來也是我先去找他的。”
“長得是挺招人的,剛在KTV里面,我看了一下,除了我倆,剩下五個女生,起碼有兩個對他有意思。”袁稚旁觀者清。
“嘖,渣男罷了。”
“沈潯,玩玩可以,不要太認真了。”這句話,袁稚說得很認真。
大家都覺得沈潯是個沒什么長性的人,從她練體育這件事就可以看出來。
明明天賦極佳,明明可以進國家隊,偏偏要違反紀律,最后被市隊除名。
吊兒郎當,玩世不恭。
只有袁稚知道,不是這樣的。
沈潯不是這樣的人。
沈潯是她見過的最能堅持,也最能吃苦的人。
她們倆從小一起長大,沒人比她更了解沈潯。天賦還是其次,最令人驚嘆的,是她的努力和她對這項運動的熱愛。她愿意把她一天中所有的時間都用來訓練,她可以從早到晚都在跑道上。
十二歲就拿了京州市運動會青少年組中長跑冠軍,進了市隊,年少成名。
袁稚就等著她站上奧運獎臺的那一刻,對別人炫耀說,看到沒,我姐們。
她沒有等到。
沈潯十五歲,被市隊開除。
運動生涯宣告終止。
相對于天才的誕生,人們更樂于看到一顆正在冉冉升起的明星的墜落。
還以為你多厲害,還不是被人開除。
天才?呵,笑死人。
人的惡意真的是永無止境。
那一年里,沈潯一開始連門都不敢出,怕見生人,怕人追問,后來就是沉迷夜店,每天用酒精麻痹自己。
沈潯父母實在看不下去了,給她重新弄了個學籍,轉學到了這里,希望她像一個正常的花季少女一樣。
為了不讓父母朋友擔心,沈潯把自己變成了一個看起來對什么都不在意的人。
人們也真的那么覺得了。
然后,她再也沒有走進過運動場,再也沒有接觸過那片赤紅色的跑道。
她把她所有的夢想與熱愛都留在了十五歲。
袁稚沒有問過她離隊的原因。
沈潯不想說,她也不追問,她從來沒有想過要勉強沈潯。
她們太了解彼此。
她們之間不需要噓寒問暖,假模假樣式的關心,她們只需要陪伴。
像是浩瀚無垠的宇宙里,兩顆隔著十萬光年孤獨遙望的行星。
——我不需要你說些什么,做些什么,我只要確認你在就好了。
像現在這樣,你只需要靜靜地陪在我身邊抽完這根煙。
袁稚非常怕她會再次陷入某種不可控的因素不能自拔,再次受傷。
比如夢想,比如愛情。
沈潯安慰地拍了拍她的手,說出來的話十分渣男,“沒關系的,都是玩玩。”
一貫的吊兒郎當,但騙不過袁稚。
第二天一早,沈潯送他們上車離開這里。
分別總是傷感,兩人抱了一下,袁稚難得感性,險些落淚,貼著沈潯耳朵說,
“無論如何,我只希望你能開心。”
說完,袁稚頭也不回地上了車,再沒看她一眼。
周修齊重新戴上墨鏡,貴派作風一點不改,“咱們倆,抱就不抱了,沈潯,別給我在這兒談戀愛。”
“我知道。”沈潯拿腳把他踹上車,“別給我在外面招蜂引蝶的,對我姐們兒好點兒。”
“要你說。”
沈潯雙手插兜,原地站了很久,看著車子匯入車流,慢慢駛遠,最后消失不見。
——人生難得是歡聚,惟有別離多。
我肝不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