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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不怕錯。我先前已經打聽了好些普通玻璃廠家,等這邊收了尾,我就要去都走一走。爭取在我們婚前把這準備工作給做完先。”
賀明珠登時覺得臉熱,啐道:“真不害臊。”頭一扭,就往市場而去。
在省城待了幾天,待檔口運作上了軌道,賀明珠就離開,去海市見證“溫城東海漁鄉酒樓”的開張。
因為秋榕還在交接辭工后的各類工作,所以抽不開身陪她同去。
賀明珠毫不介意。反而她覺得,各有各的事業,各自忙碌,給彼此留有空間,這才是良好的相處方式。
到了海市,老黃、小章和舅舅已經碰頭了。店里頭中間環島的所有玻璃缸都已經分門別類,給蝦兵蟹將們安了家。
服務員和后廚人員就沿用之前香渝館留下,并沒有再招。但是老黃和小章分別對服務員和廚師們進行培訓,給他們灌輸溫市海鮮的吃食文化。
尤其是小章,自己本就是廚師,對海鮮的處理有自己獨到的技巧。完完全全的毫無保留的教給了幾個后廚,上崗培訓都是實實在在的。
如今,廚師們已經非77zl常上手了,一個個從只會做川菜到現在的海鮮大廚。甚至幾個愛鉆研的,把兩者相結合,弄出了一道混合菜——水煮海鮮,別有風味。試營業期間,就吸引了無數客人。
賀明珠對這些手下的能力表示非常肯定,她過來后,什么都不需要再提點,只要開業當天站個臺便是了。
老黃捧著個賬本過來找她,“老板,這是這段日子的支出,請你過目。嘿,裝修那邊工人們各個都是等飯吃的,就等幾天再結算都不肯。老板你留的備用金不太夠,我就先自個兒墊錢把他們工程款給結了。”
賀明珠翻了翻賬目本,聽到此話,抬頭瞧他,“那真是有勞你了,一會兒跟我去趟銀行,我把錢給你結掉。往后我不在這邊,每月進項都留一部分作為備用支出,遇到緊急情況,可以和小章商量著來。我舅舅隔三差五會來送貨,到時候你們把支出表給他帶回來就是。”
“哎,好,好。”老黃答應著,卻杵在那兒沒有離開。
“怎么了?還有什么事嗎?”賀明珠見他踟躕欲言的樣子,便給他鋪個臺階。
“老板……也不是什么大事。只是不同你念叨一聲,我這又于心不安。哎,真是……”老黃支支吾吾,仿佛又為難又凜然。
“就是小章呀,哎,要怎么說他呢。那時候裝修工天天在那吵,要我們先結工程款。他倒好,買買買,花錢買一堆食材,說要研究新菜式。
每天弄好幾個海鮮菜,又還沒有對外營業,弄了給誰吃?就不能開業后再弄嗎?最后誰知道都到哪里去了,我看,肯定是到他肚子里頭去了。還叫我也帶回家吃,我才做不出那種事!”
賀明珠失笑,這么快,就要調停這等管理層嚼舌之事了嗎?
當初定下兩人,是為了相互制衡。有利有弊,不會一人獨大一手遮天,當然不好的一面也是很明顯的,這不這會兒就來了。
“哦,這樣啊,老黃你年紀大一些,自然考慮會比年輕人多一些。也怪我,沒想到裝修工要提前結款這一層,錢留得少了。反而讓你自掏腰包,真是辛苦你了。”賀明珠避重就輕,只圍繞著褒獎他自墊款項這件事。
“哪里,哪里,這是我應該做的。哪里怪老板……”老黃下意識當然是先自謙,然后奉承老板。可說著,好像又覺得哪里不對,他本來目的是告狀啊,怎么就不了了之了?
他還來不及再開口,老板已經發話,讓他回去再檢查檢查明天開業的準備工作,他只好糊里糊涂地就出來了。
過了好一會兒,賀明珠把小章給叫過來,“小章啊,辛苦你啦,怎么樣?感覺適應不,這段時間準備工作累不累,有沒有什么難題解決不了呢?”
小章手搓著圍裙,想了想,嘻嘻笑道:“不辛苦啊,比以前成天在廚房埋頭做菜輕松多了。也沒有什么難題啊,都挺好的,老板77zl。”
“那就好,好好干吧。”賀明珠笑道,“你定的那幾個菜式我感覺都挺不錯。”
“嘿嘿,那是。我特地找了好些老一輩的溫市人,挖了些世面上難見的家常做法,試了好幾遍呢。就是有些費材料,不過我也沒浪費,都分給員工們帶回家自個兒吃咯。他們都說好吃,我才敢最終定下來。嘿嘿……”
“是不錯,后廚有你,我放心。”賀明珠不吝褒獎,讓他忙去。
這么看來,這兩人其實都沒有什么大毛病。各有各的小缺點,但都不算原則問題。走一步看一步,就讓時間說話吧。
……
次日,在鑼鼓喧天聲中,溫城東海漁鄉酒樓在海市正式開張。
第79章 首發晉江文學城&
1986年10月……
“快一點, 快一點,可別誤了吉時。”李秀蘭又慌又急的語氣聲里帶著滿滿的喜氣,吩咐廚下幫忙的人, 好下湯圓了。
“哦呦, 李姨你莫急, 新郎官家就在隔壁呢。這么近,再怎么誤都誤不了吉時。”做幫廚的毛紅琴笑嘻嘻說道。
李秀蘭拊掌,“哪里呢!你不曉得,雖然就在隔壁,但是接親隊還是要繞一圈再過去的。也是要踩著點的哦。”
墻壁上掛著的日歷, 翻在了1986年10月。
這一年時間里, 大家奔忙勞碌,日子越過越有滋味,最有進展的莫過于七楓巷的這件事了。隔壁鄰居成親家,這在哪一時候都是津津樂道的美事額。
賀明珠坐在自己溫市家中的房間里,任由化妝師在她的臉上抹白涂紅。她微微淺笑, 感慨萬千。
這一世結婚, 與前世是大有不同的。今生, 她心有溝壑, 她自有身家,她不再懼怕, 她不再彷徨。
而結婚對象,更是大大不同。她心中有愛, 她對那人信心滿滿, 她與那人是勢均力敵,是平等互慕,是攜手共進。
她欣然奔赴, 她不怕。
“哎,姐們,我都跟阿榆說好了。這個把月,讓阿榆纏住她媽,少讓那更年期老娘客來煩你。”蘇春燕的絮叨聲打斷賀明珠的遐思,“誰能料得到,那裝修老師頭家中出了那樣的事,好好的搞得工期都給拖延了。要不然,哪用得著這么麻煩。”
“算了唄,誰能知道呢。還好新找的這個應該個把月就能把新房收尾了,再透氣個半月,就能搬過去了。”賀明珠反勸蘇春燕,她一向是既來之則安之的達觀心態的。
此事說來話長——
秋榕的玻璃事業目前暫時定下了兩個代工廠,一個在溫市,另一個在海市。為方便將來生活,也為了遠離自家剛退休閑得發慌的老太太,他在本地另外買了一套房子。在七楓巷的相反方向,充作婚房。
半年前吧,他們請了一支裝修隊,給新房重新裝修。按照原本計劃,在婚期之前個把月,就應該能夠裝修完畢。
可人算不如天算,這個施工隊,居然出了事。整支隊伍不知什么原因,欠下大77zl筆債,債主上門。這個施工頭子也是個膽大的,這么大的事,居然不同主家說。債主來了么,就帶著手下出去躲兩天。等風頭消了,又出來去趕工。
秋榕和明珠都忙,原本就是全承包給人家的,所以也基本沒有去現場監工。到了婚前一個月,原定的收房之日,這才東窗事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