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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紅龍連綿不絕的咆哮聲里,齊塔瑞星人的攻勢已經緩了下來;再加上這個名字實在太過匪夷所思了,一時間,原本應該充盈著槍聲和爆炸聲的戰場上,竟然出現了難得的寂靜。
只不過這寂靜所預示著的,可不是什么令人安心的和平預兆,而是澎湃的、只針對她一人的殺機。
在場所有人,要么是接受過高等教育、智商超群的聰明人,要么是還在上學的學生,還有博覽群書以備不時之需的間諜,就算是信息最不流通的、剛從北極的寒冰里被挖掘出來不久的美國隊長,小時候也聽過這位來自大洋彼岸王者的故事:
亞瑟·彭德拉貢,拔出石中劍的英格蘭之王。
傳說他有著一頭太陽般耀眼的金發,綠寶石般的雙眼,還有善良、正直、仁愛、忠誠的騎士精神。女性們為他心醉神迷,圓桌騎士以他為契機聚集在了一起,心甘情愿為他出生入死。
如果單單看面前這位金發少女明顯帶有英格蘭色彩的劍士裝扮,剛剛從危樓中將素不相識的梅·帕克救出來的舉動,還有手中那能夠劈裂累累土石的長劍與凌厲的劍氣,的確和傳說中這位幾乎十全十美的王者有著許多相似之處。
——但是根源上就有什么東西不太對了吧!性別不對啊!
在一片沉默里,賈維斯發出了象征著掃描完畢的“滴滴”聲,前后花了不到五秒鐘的時間,便成功打破了場上幾乎要令人窒息的寂靜:
“sir,臨危生命體征監測裝置自啟并檢查完畢,這位小姐的身體狀況很不對勁。”
這個裝置,是托尼·斯塔克在制作每套盔甲的時候,都安裝了進去的,無一例外。
如果在他身穿戰甲,也就是身為“鋼鐵俠”而并非“花花公子”的時候,身邊有己方人員受傷程度過重,這套裝置就會自啟,然后進行檢測呼救施救一條龍,竭盡己能地去幫助他們。
所以最了解他的佩珀·波茲才會說,你有一顆溫暖的心。
不過這個裝置自從裝上去之后,還真沒怎么啟動過。
與他并肩作戰的這幫人們還從未受過這種程度的傷;就算他們受傷了,多半也會咬牙堅持戰斗到最后一刻,把“能力越大,責任越大”這句話發揮到極致。
所以細細算起來,眼下還真的是這個裝置第一次自啟。
——能夠讓這個標了明晃晃的“臨危”單詞的裝置自啟起來,她究竟受了多重的傷?!
哪怕賈維斯的聲音只有他一人能聽見,在場的所有人也都逐漸開始發現不對勁的地方了:
這位自稱亞瑟王的少女,雙手和雙腿呈現出相當不自然的彎曲弧度,就像是被抽走了骨頭、或者干脆就是一團了無生機的橡皮泥一樣,軟軟地垂落下來,搭在身體兩側和地上。
想來也是。
怎么可能有人在用劍硬生生劈開半座大樓、又以血肉之軀承受了一整座樓的重量之后,還真的像她表現出來的這樣毫發無損呢?
連身體強度在新組建起來的復仇者聯盟中,絕對數一數二的綠巨人都做不到這一點。退一萬步講,哪怕她是奇異博士那樣的魔法側的人,估計也要因此重傷吧?
怪不得她剛剛只是將懷抱展開,讓蜘蛛俠伸手從她的懷中接走他的親人:
不是因為她不想將梅·帕克舉高,親手將她交到她的親人手里,而是因為她再也沒有能夠將人舉起來的力量了。
她眼下只能拄著劍,將渾身的力氣都用來維持站姿,看起來安靜溫柔又無害的樣子。如果不看她身后尚未平息下去的煙塵,不看那道凌厲的劍氣殘留,還有什么可以證明,這位眼下雙手雙足盡數被粉碎性毀壞的少女劍士,曾有著能夠斬斷整整一座大樓殘骸的力量?
戰機上的瑪麗亞·希爾的手都按在呼救醫療部隊準備接應的按鈕上了,突然一只手比她更快地搭上了那個按鈕——
卻不是要按下去,而是做出了阻止的姿態。
瑪麗亞回過頭去,發現站在她身后的,是一個她完全沒能想到的人:“37號特工?”
37號特工曾經還有另一個身份,那就是布魯德海文的守護者,夜翼。
他曾經是哥譚享有盛名的馬戲團空中飛人“飛翔的格雷森”家族的成員,在親眼目睹了雙親因為拒絕向黑幫繳納保護費,而在一次表演中“意外身亡”在他面前之后,便被蝙蝠俠收養,成為了他的助手;成年后兩人部分理念略有分歧,他便去往了哥譚市的衛星城布魯德海文,以“夜翼”的代號出道,成為了這座城市的守護者。
這也是神盾局選擇招攬他的原因:
在紐約的復仇者聯盟還沒有正式組建起來之前,他們也不介意吸納一些來自外界的力量,暫時代替未來的這個聯盟保護這里的安全。
還有什么選擇比夜翼更好呢?
他有自己要守護的城市,不能長時間離開布魯德海文;否則以那里的治安混亂程度來看,如果夜翼真的離開那里太久,這座城市絕對會陷入更加糟糕的境地。而他的身手足以讓他擔負起日間短暫的跨市支援,這樣既能夠提供幫助,也不會過多地干涉紐約,和神盾局之間的合作關系可以長久地維持在某條讓雙方都放心的安全線內。
結果夜翼剛以37號特工的身份前來紐約的第一天,就碰上了齊塔瑞星人入侵。
也不知道這是幸運還是不幸。
瑪麗亞在負責招攬這位布魯德海文的守護者時,做了萬全的準備和研究,知道他的行為必定有理可循,便暫時放棄了和夜翼爭搶那個按鈕的控制權,嚴肅道:
“你最好給你的行為找到一個合適的理由。”
迪克·格雷森,也就是代號為“夜翼”的布魯德海文義警,指了指屏幕上那位持劍而立的少女身影,道:
“希爾特工,你應該派來的不是醫療隊,普通的醫療隊可無法理解這種原理。”
“什——”瑪麗亞隨著他的引導看去,隨即便被屏幕上的影像驚得當場失聲了:
“這是怎么回事?!”
由于他們眼下身在神盾局的戰機上,是從高處往下看的,更能夠調動目前這個區域內所有還沒被損壞的攝像頭,因此看到的東西也更多,更全面一些。
迪克的手指指向的兩個屏幕,一個屏幕上播放著的,是她剛剛走出廢墟之時的錄像回放,而另一個屏幕上則是此刻的同步影像。將這兩個屏幕一對比,就很能發現問題了:
她剛從廢墟里走出來的時候,不光是手腳,甚至連脊背都是略微塌下去的,就好像……她整個人都被硬生生砸碎了、折斷了,僅能靠著外面那層不知為何依然毫發無損的銀甲維持著姑且正常的姿態。
宛如一朵被套在殼子里,行將枯萎卻又被強行支撐起來的百合花。
但是數秒鐘之后,她最嚴重的傷勢便開始復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