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鐘昕在走廊里問肖寧遠(yuǎn):“肖總的客戶是什么人?”
肖寧遠(yuǎn)看了鐘昕一眼,笑笑,打了個馬虎眼:“還能有什么人,都是金主唄。”肖寧遠(yuǎn)走了兩步,放慢步伐回過頭叮囑鐘昕,“一會兒別亂說話,這幫人,有錢就是爺,都得罪不起。”
聽肖寧遠(yuǎn)這么一說,鐘昕反倒是有點忌憚。她向來只管分內(nèi)的事情,演戲、拍照之外,一直不太喜歡和投資商打交道。
肖寧遠(yuǎn)也看出了鐘昕的顧慮,過來拍了拍她的肩膀,順手一攬,笑道:“別怕,都是熟人。”
肖寧遠(yuǎn)話里有話,他還沒等鐘昕回過味來,伸手一推包廂門,朝里邊的人高聲喊了起來:“看我把誰叫來了!”肖寧遠(yuǎn)喊完之后,側(cè)身一讓,他身后的鐘昕便站在了眾人面前。
包廂里的人一覽無余,除了星海陪餐的幾個工作人員外看著眼熟外,坐在副座的人她也不陌生,正是陳澤,而坐在主座的人就更加算的上是熟悉了——羅耀。
羅耀很可能就是肖寧遠(yuǎn)口中所謂的“金主”,與此同時,陳澤也在場,鐘昕心里琢磨了一下,大致明白了這是什么局。她定在原地沒往里走,肖寧遠(yuǎn)卻伸手拉了她一下,把她帶進(jìn)了屋里,隨手一指,指了羅耀身邊的位置,命令服務(wù)員:“加個座。”
服務(wù)員手腳利落,很快在羅耀身邊添了個位置。
鐘昕垂著眼沒說話,羅耀倒是先開口了。他笑了笑,別有深意地道:“鐘小姐,又見面了。”說罷,他又瞥眼看了眼身邊的位置,問鐘昕,“可有榮幸請鐘小姐喝杯酒?也好表一表我的謝意,你為我們拍的廣告著實精彩。”
鐘昕還沒說話,肖寧遠(yuǎn)倒是先開口道:“羅總這話說的,您看得起鐘昕,請她做代言,該是鐘昕謝您才對。”肖寧遠(yuǎn)說罷瞅了眼鐘昕,“還不快謝謝羅總。”
鐘昕心底一笑,面上卻不聲色,緩步走了過去,在羅耀身邊坐下。
剛一落座,她耳邊就聽見羅耀輕聲道:“我說過,你要玩,我奉陪到底。”
鐘昕置若罔聞,伸手招了招,接過服務(wù)員手里的白酒瓶,給羅耀斟了一滿杯,“羅總說笑了,天暢勢頭正猛,在時尚界異軍突起,連明赫都不是您的對手……”鐘昕說著,故意一頓,仔細(xì)觀察了羅耀的臉色。
天暢成長起來,羅耀最恨不識相的人提起他曾在明赫的過去,也不喜歡別人諷刺他挖了明赫的墻角。鐘昕這樣說,他覺得面上無光,一下子臉色就沉了下去。
羅耀的反應(yīng)倒是正中鐘昕下懷,她看著笑了笑,放下酒瓶,端起自己的酒杯,碰了一下羅耀的,又把話圓了回來,“羅總百忙之中還愿意陪我這樣的小角色玩,我自然感到榮幸。”鐘昕說罷,揚頭把杯中的水都喝了下去。
肖寧遠(yuǎn)聽了捏了一把汗,急忙打圓場:“羅總抬舉鐘昕,那是她的福氣。”
羅耀看著鐘昕揚起的脖頸和脖頸勾勒出的優(yōu)美曲線,冷哼了一聲,懶得計較口頭得失,戲謔一笑,將小杯里的白酒一口飲盡。
白酒辛辣,猶如鐘昕。
果真說女人如酒,每個時段品嘗起來都是不一樣的滋味。羅耀放下酒杯,心里回味著以前平淡如水的鐘昕,一抬頭,又看見了鐘昕似笑非笑的眉眼,覺得這一前一后的反差,頗值得玩味。
“羅總,既然鐘昕也來了,咱們要不言歸正傳……”一直在一旁看戲的陳澤見縫插針道,“您看這部戲……”
陳澤話說一半,不再往下說了,看了看羅耀,又看了看鐘昕,肥碩的臉上露出了笑容。
鐘昕知道陳澤指的是哪部戲,當(dāng)下沉默不語。羅耀則還沉浸在剛才鐘昕的一顰一笑中不能自拔,肖寧遠(yuǎn)那邊并不看好陳澤的這本戲,出于巴結(jié)羅耀的原因才不得不攢了這個局,這會兒他見羅耀不語,自己也低頭徜徉吃菜。
陳澤討了個沒趣,舔了舔嘴唇,又開口道:“羅總,我覺得這本戲的女主角非鐘昕不可,您也是首肯了的……您看鐘昕今天在這兒,咱們就拍個板……”
羅耀一抬手,陳澤的話被打斷了。
“這事兒咱們今天先不說,這本戲的女主角該是誰的就是誰的,跑也跑不掉。”羅耀說著,看了眼鐘昕,問她,“你說是不是?”
陳澤巧舌如簧,不知使了什么花招,說動了羅耀,讓他成了這部戲的投資商。外加陳澤又沾了鄭嘉和的光,和星海一直有合作,怕是也給了肖寧遠(yuǎn)不少好處,這才把三方集結(jié)在了一起。
羅耀愿意砸錢陪自己玩,鐘昕沒有意見。星海那邊不愿意花心思培養(yǎng)自己,而只想在自己身上撈一筆快錢,鐘昕也無可奈何,但《櫻桃情》這部戲鐘昕是無論如何都不會接手的。
鐘昕看了眼肖寧遠(yuǎn),肖寧遠(yuǎn)神情肅穆,一副不可忤逆的樣子。鐘昕知道拒絕的話不能直說,便繞了個彎,挑唇笑了笑:“這部戲的角色我很喜歡,立意嘛……我看還有待商榷。”鐘昕說著,看了眼羅耀,又去看陳澤,“羅總的天暢,這塊招牌可是金字的,投資事大,必須得名利雙收才行。這部戲,我看……”鐘昕的話音漸隱,她默了半晌,像是故意給羅耀留白,“陳導(dǎo),您不為自己負(fù)責(zé),不為星海負(fù)責(zé),也得為投資人負(fù)責(zé)啊,您說是不是?”
鐘昕的言語中處處在為羅耀著想,不露聲色地婉拒了陳澤的邀約,羅耀聽了笑了起來,陳澤的臉色卻一下子變得煞白,嘴張了張卻不知道說什么,干脆又閉上了,狠狠咬了一下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