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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祈開學是自己坐高鐵去的,他沒帶太多東西,沒有什么留戀地,離開了他從小生活的城市。
大學生活很充實,他被填得滿滿當當,他也試著參加這種聯誼會交新朋友,最后因為太多人想加他微信,男的女的都有,他應付不來,便推脫了一些。他學的臨床專業,課業緊張,后續也沒空再參加。
這座南方小城,什么對于他來說都是全新的,沒有人幫助,什么新事物都得他自己消化解決。
他和沈槿還保持著聯系,沈槿和李一揚報了同一所學校,就在他隔壁省。他們還約著放假時候可以一起去旅游。
他沒有季柏衍的聯系方式,季柏衍應該也沒有他的,細細算來,他們認識有四年,連最親密的事情都做過,本質卻像陌生人一般。
可他們貌似又是最了解自己的那一個,知道著只他們倆知道的事情。
季祈心底總有個他不愿意認真去思考的想法,他總覺得,季柏衍會找過來,像之前那樣。
這是舍不得嗎?
不是的。
是習慣,是對季柏衍的了解。
期待嗎?
季祈不知道,但他想到季柏衍要是找過來,他只會緊張。
緊張地不知道如何應對。
就像現在這樣。
季祈在校門口見到了風塵仆仆,滿臉寫著疲憊的季柏衍。
他單單是站在這里就徒增回頭率,引起路過女孩們的竊竊私語。
心底的猜想得到了印證,季祈呼吸都快了幾分。
季柏衍看到他等的人,淡淡一笑。
季祈很少見到季柏衍笑,他曾想過,季柏衍應該只會和那些女孩們調情時笑笑,那現在呢?他不是那些女孩們,所以季柏衍不會和他調笑。
現在是久別重逢后發自內心的燦爛。
季柏衍和那些女孩戀愛時也這樣嗎?季祈之前一直不太理解那么多人為他趨之若鶩的緣由,最后得出了是因為臉的結論。現在看來,季柏衍這個人簡直就是個溫柔的陷阱,讓人不自覺地往下掉。
不管怎樣,反正他們又不是在戀愛,陷阱又如何。
“你怎么什么都不說就來了?”季祈先開口了,話里好像有點責備。
“想來看看你。”
“要是沒等到我呢?”
“就再等。”
季祈差點就把“不懂得打電話嗎”說出來了。
他們之間好像沒什么聯系的必要,貌似見面的意義更大些。
季柏衍有種不知從何來的任性,隨便來找他也是,隨便在這等他也是,都是他想做什么做什么,不顧后果。
但不止任性,也有韌性,季祈承認,他被“就再等”三個字觸動了。
見季祈不太歡迎他來的樣子,季柏衍有些委屈地彎腰將額頭抵在季祈的肩頭蹭了蹭,他們幾厘米的身高差正好讓季柏衍的這個動作顯得很自然。“哥,我好不容易有的假期,沒買到機票,坐了好幾個小時的車過來的。”
季柏衍很少在外面叫季祈哥,不知從什么時候開始,一副叫得很順口的樣子。
季柏衍現在是高三,假期本來就少。而季祈則留校做實驗,今天若不是被大鼠咬傷了他得去旁邊的附屬醫院打個疫苗,不然他平時不常出校。
巧合中的巧合,季祈突然覺得被咬傷這件事一定意義上算沒那么倒霉了。
季祈用右手拍了拍季柏衍的背,“知道了,不過現在我得先去趟醫院,待會帶你去吃飯。”
季柏衍肯定有很多疑問,但他問什么季祈就答什么。
季祈去辦理手續的時候,季柏衍就坐在醫院的休息區等候,像只乖乖等主人回家的小狗。
季祈處理完傷口出來,手臂上摁著棉簽。
“疼嗎?”季柏衍問。
本來是不疼的,但有人問了,就容易變得疼起來。“嗯。”
季祈覺得自己矯情。但對方是季柏衍,好像也沒事。
隨之季柏衍從口袋拿出個東西放在季祈手上,他看了眼,是橘子汽水味的泡泡糖,他小時候常吃的那種。如今幾乎絕版,大體是買不到的,也不知道季柏衍從哪里弄來。
“哥,你還記得這個嗎?”
季祈對這泡泡糖最近的印象還是季柏衍給他的,夾帶著寫著王力名字的紙條,是不好的讓人不愿再想起的回憶。
“你以前給過我。”季柏衍替他回憶道。
季祈還疑惑著,明明是季柏衍給過他。
大概是暑假那段時間經常出入舊居民房,那里的熟悉感激起了季柏衍久遠的回憶。
他那段時間經常夢到小時候的事情,零零散散拼湊在一起,構成了完整的線。
他打記事以來,父母就爭吵不斷,并且就一件事拉拉扯扯吵了不下百余次。
他印象很深的一次是他半夜從夢中醒來,迷迷糊糊聽到外面有爭吵的聲音,他揉著睡眼走出去,就看到吵得不可開交的爸爸媽媽。
那會他還很小,沒見過這樣的爸爸媽媽,一時無助地哭鬧起來。
爭吵中在情緒頂端的兩人被哭聲弄得更煩,干脆將季柏衍關進房間里。
于是,哭聲與爭吵聲交雜刺耳,盤旋于黑夜。
而后季柏衍哭累了不知不覺地睡著了。
這次過后,他父母似乎就不在他面前維持和睦的模樣了,最后吵得他已經習慣,甚至懶得再看一眼。
但那次的印象十分深刻,被關在房間里,黑暗籠罩著他,他再怎么哭再怎么敲門也無人理會。回應他的只有無盡的爭吵。
他討厭獨自在黑暗里的感覺。
因為實在受不了,小時候的季柏衍還離家出走過。
他隨便坐上一輛公交,坐到末站下了車。
是個陌生的環境,但他覺得只要能逃離那個家,去哪都行。
他閑逛著,很快到了晚飯時間,他肚子叫了。
紀蕓帶著季祈逛街買菜,遇到了看著煎餅果子小攤做的煎餅而目光露露的季柏衍。
攤子老板見他不買就要把他趕走,季柏衍退讓間撞到了路過的季祈。
看這樣子,怕是個走失兒童。
紀蕓上前問了幾句,得知是離家出走后哭笑不得。
而季祈卻在一旁夸他很酷,還送給他一顆橙色包裝的泡泡糖。
季柏衍被這個眼前漂亮哥哥夸得有點不知所措,這個哥哥真的很漂亮,像個精致娃娃,睫毛纖長,皮膚白嫩,好看得季柏衍移不開眼。
“離家出走可不是什么好行為哦,小朋友,要不阿姨先帶你回我們家吃個飯,然后再幫你找你的爸爸媽媽?”
紀蕓想著,幫這個小朋友找父母肯定需要一段時間,看他餓肚子的樣子,還是先帶他去吃點東西為好。
但季柏衍有些猶豫,因為爸爸媽媽都教導過他不能隨便和陌生人走。
但這個漂亮哥哥給他一種莫名的親切感,他還是點了點頭。
紀蕓先和當地警方聯系了下,而后進入廚房,迅速做好了幾道菜。
先拿出來吃的是早上剛做好的豆沙餡麻糍,然后是昨天剛包好的香蕉水餃,放入油鍋里炸,金色香脆。算是飯前小甜品,孩子都愛甜食,季柏衍吃得津津有味。
“你叫什么名字啊?”季祈問道。
“季柏衍。”
“哦!我們同姓耶,我叫季祈。”季祈轉而又問道,“你為什么離家出走呀?”
“吵架。”季柏衍言簡意賅。
“你是和你媽媽吵架了嗎?”
季柏衍搖搖頭。
“那是和你……爸爸吵架了嗎?”
季柏衍還是搖搖頭。
“那是為什么啊?”季祈想不到其他理由了。
“是因為……我爸爸媽媽吵架……”
“啊,這樣。”季祈想不到安慰人的辦法,就拿自己更慘的經歷來安慰季柏衍。“不過,我連看到爸爸媽媽吵架的機會都沒有。”
“因為我沒有爸爸。”
現在輪季柏衍不知所措了。
季柏衍突然意識到,這個世界上的每個人都有數不盡的煩惱,不過煩惱的事不同,總有好有壞,難以評判。
剛剛他還在羨慕季祈有個親切和善的媽媽,如今又不知該如何是好。
要說他的爸爸,對他是挺好的,但他總覺得有個隔閡,而且他隱隱覺得,他爸爸不喜歡他。甚至爸爸那邊的親戚也都不太喜歡他。
而媽媽,則是一直要求他什么都要做到最好,不要被旁人比下去。他知道媽媽是為他好,但他有時候真的不想這么壓抑下去。
說是因為受不了父母吵架離家出走,但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季柏衍想暫時逃離這個家,逃離他所應該去做的一切。
而偶然來到的季祈家,成了他心中的一所世外桃源。
但這世上哪有絕對的桃花源,多的是殘破不堪的一面。
飯后,季柏衍嚼了顆季祈給的泡泡糖,他輕松地吹出泡泡,而后破滅,再吹出。
季祈看得一愣一愣的,因為他怎么吹都吹不出泡泡來,而眼前這個比自己還小的小孩竟吹得如此嫻熟,不免讓他羨慕。
“那個……你能教我吹泡泡嗎?”
回憶如羽,呼嘯而來,那段被壓在箱底的片段忽閃忽爍,隨著泡泡的脹破聲,模糊的過去變得清晰起來。
季祈接過泡泡糖,撕開放入嘴里,他嚼了嚼。“可我現在還是不會吹泡泡。”
曾有過的這樣一段過往就像彩色泡泡一樣,在回憶里閃著光,卻隨時破滅。
季祈依然不會吹泡泡,這段經歷不留痕跡地,好像似有似無都無所謂。
季柏衍心中像是壓了塊大石,悶得讓他喘不過氣。當他想起這段過往的時候,絕對不是季祈這副黯淡的模樣。
讓他有種他哥隨時都會像泡泡一樣消失的感覺,而他什么都抓不住。
其實就算是現在,他也抓不住季祈。
一直是季祈在逃,他在厚顏無恥地追。
稍不留神,可能他再也追不到了。
因為他現在沒有能束縛住季祈的籌碼了。
相反地,季祈成了束縛他的籌碼。
季祈把泡泡糖嚼到沒有甜味了才去吐掉,他喜歡橘子汽水的味道,要是這個老牌子能出個橘子汽水的糖果就好了,他也不至于一直吃自己沒法吹出泡泡的泡泡糖。
來即是客,季祈雖然也才在學校待了一學期,但總比季柏衍這個初來乍到的人要對當地熟悉些。處理完傷口拿過藥,季祈便帶季柏衍去他們學校食堂吃飯。
假期大多數人都回家了,食堂就開了一層,供留校做實驗的學生老師吃飯。
先前那所謂的家,他既然逃離了就不會再回去,只不過他在心里一次次與季柏衍道別,最后卻很快又再見。
果然真正道別的時候,是不應該說再見的。
再見,再見,是留著想再次見到的念想的。
一月的天是冰冷的,季祈剛剛要去醫院走得急,只披了件外套就出門。
天一寸寸暗下來,吃完飯走出食堂已經完全天黑了。季柏衍將方才吃飯時脫下的圍巾圍到了季祈脖子上,季祈又聞到了久違的白茶香,季柏衍這些年慣用的香水,一直就沒變過。
圍巾是黑色的,襯得季祈更白了,就要融進旁邊的柔光里一樣,像是天使,時刻都可能會消失。但他的臉頰上帶點紅潤,不知道是凍的,還是被熱氣烘的。
而后他們并肩走過林間小路,寒風為他們伴奏,落葉為他們伴舞,星星為他們點燈,像是個盛大舞臺,只有他們,在這寂靜地表演著沉默。
他們一向沒什么話講,平時統共加起來說的話都沒做愛的時候說的多。
做愛是件讓人心情愉悅的事情,季祈沒有喜歡,但也不討厭。季柏衍總來找他無非是想來找他做這個,他也想不到其他理由。
可是,可是啊,季柏衍來找他的車費錢都夠直接去找一個睡,何必這樣大費周章。
可是,可是啊,不知道從什么時候開始,季柏衍更經常做的是擁抱他。
可這總不能是愛吧,季祈想不明白。
就像他想不明白他們的關系一樣。
他們之間沒什么共同話題,一定要說有的話,大概就是鄧悠螢了,季祈的同班同學,季柏衍的不知道是前任還是現任的女朋友。
季祈先前一直避開不提,因為尷尬,因為無從談起。可這樣,就更像是定時炸彈,隨時都可能在他們身邊爆炸。
而現在,季祈沒了被威脅的顧慮,也莫名有了和季柏衍對線的勇氣,大概是因為季柏衍對他態度的好轉讓他有了這樣的錯覺吧。季祈決定和季柏衍講清楚。
季祈本來以為有些事情沒必要說破鬧得太難看,有眼力見地默默結束才是最體面的。但好像季柏衍沒有明白這一點,這就有點難辦。
“你打算報考哪所學校?”季祈打算循循漸進地引入他所想表達的。
“我已經通過了美國一所大學的考試,過完年就要走了,哥,我們可能很長一段時間都見不到了。”
季祈有點愣住,他原本組織的語言派不上用場了,原來季柏衍這趟來,是和他告別的。
說是很長一段時間見不到,但季祈覺得,應該是再也見不到了。等季柏衍再長大一些,他就會意識到年少時做的糊涂事,他若想擺脫,就不會再見季祈。
這是最好的結局。
他們的關系,貌似掌握在季柏衍手上,他想開始就開始,想結束就結束,季祈都沒有辦法。
可能是因了這層緣故,季祈現在心里莫名有點脹然若失。明明沒有擁有過,怎么就有失去了的感覺。
“但這是我媽所希望的,不是我想要的。”
季柏衍一個回折,又打亂了季祈的思緒。
“但這對于你來說是最好的出路,在國外進修完回來接手家里的公司,再和門當戶對的人結婚生子,這都是你應該完成的人生。”季祈還是把準備過渡的話換了個方式說出了口。
“結婚生子”四個字無形中就在他們之間劃了線。季柏衍聽著刺耳,但季祈就是要達到這樣的效果。
他們之間所發生的這些都是不該的,及時止損才是最理智的選擇。
“那你呢?你應該完成的人生是什么樣的?”季祈以為季柏衍會出言嘲諷他,結果并沒有,反倒給他拋來了問句。
“成為一名好醫生。”季祈的答案言簡意賅,貌似其他的都是無關緊要。
“那這是你自己所想的,如果我說你應該完成的人生是和我在一起,你就會這么做嗎?”
“如果是最佳選擇,我會的。”季祈回答的表情毫無波瀾,季柏衍微微皺了下眉,轉瞬即逝。
“可每個人的最佳選擇都不一樣,我為什么不能選擇我所認為的最佳?”季柏衍問。
“那是主觀的,要看客觀的。”
“客觀何嘗不是主觀認
定的?”
季祈被問得不知如何回答了,他法的吹法,季祈已經能想象到待會頭發會炸毛。
果然,最后吹完的頭發過度蓬松,季柏衍一驚,原來吹頭發也有技巧。
季柏衍像是做錯事的小狗,訕訕站在那,不敢說話。
季祈無奈笑笑,示意季柏衍坐下,給他吹干頭發。“你一直從后往上吹,我就猜到了會這樣。要像這樣,從上往下吹才行。”說著季祈摁下了開關。
折騰了這么久,他們都餓了,但整了這么大風波他們去食堂吃飯過于顯眼,還好季柏衍也有準備了泡面,這里也有燒水壺,至少有得吃。
季祈驚嘆季柏衍準備這么充足,但也好奇道:“這是哪里找的關系?”
季柏衍低頭吃著面,先用手勢回答了問題——大拇指摩挲了兩下食指與中指指腹。等吃完這口后應道:“金錢上的關系。”
季祈莫名被他可愛到,寵溺笑笑。
“所以我們是要在這住一晚嗎?”
季柏衍不正面回答季祈,而是望向季祈的眼睛,像是要將人吸進去一般的眼神,“哥,你想嗎?”
好像主動權在季祈手里,但其實結局早已定下。可季柏衍就是要他哥自己答應下來,看到他哥害羞應下的模樣屬實讓人愉悅。
“哥,我一直有個問題想問你。”
“我也有問題想問你。”
今天回到高中,見到過去的一些場景,勾起了一些久遠的回憶。那時覺得很尖銳的事情,如今被歲月洗禮,棱角變得溫柔,再次提出來也不會引起任何波瀾。
季柏衍:“那我們輪流問?”
“誰先開始?”
“玩個游戲來定?”
“那就……對視游戲?”
季柏衍被他哥逗笑,這什么幼稚游戲。不過這確實是最不需要成本最快速的游戲。
他以前參加那些聚會什么的玩過太多復雜的游戲,很多都是女生們為了接近他私心定的,他就假裝不知道,隨便她們。因為他享受這種被人愛著的感覺,他不計較這愛的本質是什么。所以他換女朋友很經常,別人沒多喜歡他,就是喜歡他的外表,和帶出去可以長面子之外無他。后面之所以和鄧悠螢持續那么久,也不是外界說的他收心了,而是他那會幾乎不參加聚會,其他女生根本沒什么接近他的機會,有個借口在也防止其他女生的靠近。
是很渣沒錯。
仔細想來,那段時間他的注意力其實都在季祈身上,無暇其他。
思緒被拉回現在,對視游戲,誰先忍不住笑了誰就輸了。
他們從來沒有盯著對方眼睛看這么久過。
靜得有空去回想一些亂七八糟的事情。
季祈一直覺得季柏衍看他的目光很是深邃,像是無底洞,下一秒就可以把人生吞活剝。
起初是不爽和討厭,而后多了欲望,現在又不一樣了,情意滿滿,上面隱約映著季祈的模樣。
以前季祈還想過,季柏衍愛人會是什么模樣。那會的他絕對想不到,會是季柏衍望向他的眼神。
他們各有所思,游戲持續了一會毫無進展,季柏衍便動起了手,撩撥季祈的衣擺,試圖瘙癢逗他笑。季祈瞪大眼睛,示意季柏衍別作弊,季柏衍挑眉,裝作沒看懂,繼續捉弄。
鬧騰著,季祈竟把季柏衍撲倒在床上,離得很近,兩人都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季祈故意再湊近一點,嘴唇一觸即離,既然如此,那就互相撩撥唄。
而后直接坐在了季柏衍身上,有意無意地蹭著,手輕輕地隔著衣服來回撫過其腹肌。
明明是對視游戲,被他們玩成了互相勾引的游戲。
終究是季柏衍選擇繳械投降,“我認輸。”
季祈這才心滿意足地停止他所謂的勾引。
兩人其實都已經有點反應,合著這是殺敵一千自損八百。
但還是根據流程把問題問了,“張喆的事你怎么處理的?”
季柏衍沒想到季祈會問這個。
季祈那時候被嚇得不清,一時沒認出以前同個小區的張喆,按那人的架勢他們以前應該見過。后面仔細回想,才與記憶里的張喆掛上了勾。
“讓他轉學了。”季柏衍想起那件事就有點生氣,回想起來還有些揍得對方求饒的細節,但這自然不能和季祈說,哥哥可聽不得這些。
“謝謝。”季祈道。
他提這件事其實是想正式給季柏衍道個謝,如果沒有季柏衍,他將被怎么樣真是難以想象。
之前的季祈沒法直接表達他的擔心,現在的季祈可以。“還有王力的事,你也處理了嗎?”
反正季祈只記得在和季柏衍不清不白后,他就再也沒遭受過那些人的騷擾。
“嗯。”季柏衍當然更不會說他讓人給王力下了藥然后被輪了的事。
敢碰他的哥哥,都只能有這種下場。
“你千萬不可以因為那些人做些不好的事,沒必要的
。我不是擔心他們,我是擔心會被他們影響的你。”雖然這些話現在說已經遲了,季祈覺得他還是得說下。
季柏衍乖乖應著。反正他早就處理得當了,以絕后患。
哥哥只能是他的。
哥哥也只關心他。
“哥,輪我問了。”季柏衍想立馬終止上個話題,把手伸進了季祈的衣服內,“選我還是白茶香水?”
季祈也沒想到季柏衍會問這個,他哭笑不得。
也是,他都和季柏衍坦白說那段時間他的思念都靠香水來緩解了。
但……這……是在因為香水吃醋嗎?
怎么想都很離譜,但又覺得這個行為很可愛。
“只要是你,我都喜歡。”季祈試圖俯身去吻季柏衍,卻被季柏衍攔住。
照他們現在的氛圍,其實應該順勢直接做的,但季柏衍好像不這么想。
“你那時怎么做的,做給我看。”
季祈唰地一下臉紅了,這實在有點羞恥了,他還沒有在季柏衍面前這么做過。“胡鬧,現在有你在,還要看這個做什么。”
說著想去親他,卻又被拒絕。“哥,你做了我就給你。”
季祈實在無奈,只好生疏地跪起,一只手去探后面,那里因為剛剛的撩撥已經有點濕,他自己自然也知道自己敏感點在哪,碰到的時候他一激靈,但還是不夠。
季柏衍正面看著季祈逐漸潮紅的臉,這一場景實在是壯觀,只有他能享受如此美景。
季祈的臉有一半是被看紅的,既然都這樣了,那就豁出去了,他求饒道:“你在這……就滿足不了了……”被季柏衍盯著他自己弄,只覺得隔靴搔癢,欲求不滿。
季柏衍其實早就忍不住了,但他卻說,“哥,你轉過去。”
季祈僵住了,轉過去不就更一覽無余了。
“哥,乖,照做了就給你。”
季祈還是照做了,他總是拒絕不了季柏衍。
換了個姿勢,沒面對季柏衍好像反倒沒那么覺得羞恥了。
但季柏衍這邊可謂是大飽眼福,季祈不自覺地搖搖晃晃,那處是水靈靈的嫩紅。
季柏衍幫著用舌頭放進去一起,季祈悶哼了一聲。
擴張地差不多,季柏衍又把季祈轉過來,“哥,你自己放進來。”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回到了之前做的床,季柏衍帶著點高中時候有著的那種壞。
季祈只好左右扭著腰一點一點地坐下去。
哥哥在床上總是很聽話。
自己動的時候的摩擦感更直觀明顯,一撓一撓地,牽動著敏感點。
季祈咬著衣服下擺,乳頭被季柏衍用手隨意玩弄著,像是有電流往下傳輸,一下一下地刺激著。
眼尾淡紅,就像錦鯉尾巴,閃爍淚珠就像是鯉魚吐出的泡泡,碎在情欲里,滴在季柏衍的心上。
季柏衍也很信守承諾,哥哥要的他都給他,撐得哥哥肚子滿滿的。
季祈一只手緊抓著床單,他感覺自己已經在要去了的邊緣,這種時候偏偏最磨人,卻又是最舒服的時候。他松開咬著的衣服,像是渴求水源般伸出舌頭想要季柏衍吻他。
季柏衍懂他的意思,他們舌尖交纏在一起,像是想將彼此融入自己的身體那般。
他們都明白,逝去的光陰不會還復來,而今天所做的這一切也不過是一廂安慰,但這也給回憶潤了色,給陳年的遺憾畫上句號,是他們告別過去一同望向新生活的開始。
季柏衍喜歡抱著他哥入睡,哥哥的胸膛總是那樣溫暖,讓他很是安心。
感受著季祈心臟的跳動,他才更加確信,這個人現在完完全全屬于自己。
不知道是因為這一天在高中的經歷的渲染,還是太過想回到高中時候彌補遺憾,季柏衍竟真的回到了高中。
大概率是夢。
切實以某一班高中生的身份存在還是不一樣的感覺。他環顧四周,粗略地判斷了下,目前應該是高一。
現在是下課時間,季柏衍剛走出班級門就有個女生貼過來。他條件反射地躲開了。
他現在雖然表面是16歲,可是實際上是24歲的季柏衍,擁有著避開除季祈以外的人的好習慣。
那個女生有點懵,權當季柏衍被她嚇到了。
“柏衍,今晚我們要去哪吃飯啊~待會回來要不買點零食?邊看晚會邊吃?”
季柏衍現在一心只想去找他哥,不太想理會這個女生,畢竟過了這么些年,其實他早就忘了這個女生叫什么,但聽到晚會兩個字他想起來了一點,今天應該是12月31日,學校舉行跨年晚會的這天。
回來的很是時候,他想和他哥一起牽著手看晚會,過渡到新的一年。
“不好意思我有約了,你找別人吧。”季柏衍拒絕人的話術還是那樣熟練,不管那個女生的反應就離開了。
反正是夢,他想怎么樣就怎么樣,目前最重要的是去找季祈。
走到季祈
班級看到季祈,季柏衍才想起來,高中這會他倆的關系其實還挺焦灼,他一開始的惡意滿滿以至于季祈其實有些怯他,所以他沒法直接去找季祈。
可是都是夢了,直接去找又會怎樣。
季柏衍隨著心意直接走進季祈班級,當所有人以為他是來找哪個女生的時候,他站在了季祈的座位前,“哥,晚上的晚會我們一起看吧?”
莫名地,像是要求婚的語氣。
眾目睽睽下,季祈也不好說什么,表面波瀾不驚實則內心慌亂的季祈只能說知道了。他沒明白季柏衍這是要做什么。此刻的季祈只覺得季柏衍是要變著法子折磨他,不得不提高警惕。
下午最后一節課自習取消,每個班有秩序地搬椅子去操場。操場臨時搭起了一個舞臺用來表演,學生們都得自己搬椅子下去才有地方坐。
季祈剛隨著隊伍把自己椅子搬到班級門口,季柏衍就來了,還接過了他手中的椅子。
季祈不知如何是好,只好道了聲謝謝。又問他:“你的椅子呢?”
“我們班已經搬下去了,回來正好趕上。”
其實每到這種節點,都是小情侶大秀恩愛的時候。一般都是男生幫女朋友把椅子一起搬下去,但其實季柏衍先前沒做過這等事,他覺得麻煩且沒必要,他也不需要借此來討女生歡心。現在不一樣了,他得討他哥歡心,這不得多表現表現。
周圍的女生都疑惑了,季祈和季柏衍竟然是兄弟?!完全聯想不到一起去的兩個人。之前她們怎么都不知道,這么看他倆還挺熟的,以后可以和季祈套近乎,說不定還有和季柏衍接觸的機會呢。雖然季祈也挺帥的,但是季柏衍就像一盞玫瑰烈酒,誰都想摘一朵,喝一杯。也不知道最后酒入誰腹,花落誰家。
把椅子搬到指定地點之后,大家都紛紛去吃飯了,季柏衍還是跟著季祈。
季祈想到季柏衍他們班本來早搬完可以早點去吃飯的,卻來幫自己,就沒趕他走,任由他跟著。
在食堂吃飯的時候,季柏衍還一直給季祈夾菜,還都是他愛吃的。季祈有一瞬間覺得季柏衍是腦袋被門夾了,不然怎么突然態度大轉變。平時季柏衍絕對不會主動來找他,找他一般也都是找茬。而且季柏衍又是如此嫻熟的坦然,讓季祈有種他們認識且生活一起很久的錯覺。明明到目前為止他們見面的次數都屈指可數。
可能因為在夢里,所以場景切換地很快,有些不必要的情節都自動略過,直接跳轉到了晚上的跨年晚會。
學校很少辦晚會,這次是正好恰逢校慶,便辦了個校慶加迎新加跨年晚會,buff疊滿。
他們算是趕上了好時候,正好在高一高二期間,也能來看表演,不用像高三一樣留在教室里自習。
季柏衍回想了下現實里的這場晚會他在做什么,時間久遠,他記不太清了,隱約記得的好像只看到了季祈的背影。
坐在他們班前面幾排,清一色校服,很明顯就能注意到的背影。
對,他以前其實總是能從人群中精準地看到季祈的身影,大部分都是背影,正面對上他就假裝看不見,可實際上用余光看了千萬遍。
那時候真是別扭又奇怪啊,季柏衍想。
越是故意疏離的人,越是充滿吸引力。
像是離心引力那般,看著是往外的軌跡,但其實一直有股力量牽扯,剪不斷,纏人心,理還亂。
季柏衍以前自然是不愿意承認自己其實特別關注季祈,只覺得是因為想知道這個人到底還會做出怎樣討人厭的事情才這樣的。
而季祈其實避他不及,可越是這樣,他越覺得季祈裝,就是想惹他一下。
做著讓季祈討厭的事情,又不喜歡看季祈對別人好。那是想怎樣呢?
現在的季柏衍想,那時候的他絕對不會承認的,他其實是想要季祈只對他好。
他的哥哥其實就是個吃軟不吃硬的人,如果他以前就態度放軟,說不定早就泡到他哥了,就不會有中間那么多彎彎繞繞。他以前又想季祈對他好,又用了錯誤的方式,只能與之牽扯推拉廝磨。
愛情應該是奢侈品而不是必需品。
對于年少時候的季柏衍來說,愛情是必需品,他必須有人來愛,他也不缺人來愛。但心里總是空落落的,因為他也是知道的,所有的一切不過是自欺欺人,沒人會愛他所有。所以忙忙碌碌換了一個又一個,不過是為了維持被熱烈地愛著的初期,終究還是他一個人。
愛上季祈才讓他明白,愛情是奢侈品,可以與此人廝守終生是件難能可貴的事,他如此幸運能被所愛之人愛著。
而此刻,季柏衍坐在了季祈班級方陣里,就在季祈的旁邊,大概是和他旁邊的人正好換了位置,好像還是那人正好要追季柏衍班里一女生就同意交換。
臺上的節目好看與否不重要,重要的是臺下一起感受此刻美好的人是誰。
季柏衍隨心牽住季祈的手,在季祈滿眼驚訝中靠在季祈肩上,“哥,我冷。”尾音帶著點撒嬌語氣。
現在的季柏衍早就摸清了季祈最遭不住他撒嬌這一點,做起來可是輕車熟路。
季祈驚訝歸驚訝,但他其實一早就想和季柏衍好好相處,如果季柏衍有這個想法,他可以不計前嫌,就當那是青春期叛逆。
就是不知道季柏衍怎么做到一夜長大的,明明容貌還是十五六歲,周身卻透露著一種成熟的氣息,有種把自己交到他手里就能安心的錯覺。
季祈就是這樣的人,只要你對他好,他就會同倍甚至加倍還回去。而之于季柏衍,他總是多點憐惜,如果旁人先前這么對他,他是不會再理的。但面對季柏衍,他做不到這點。
因為血緣嗎?因為冥冥之中注定嗎?
或許吧。
季柏衍握著季祈的手,放在他自己的口袋里,在盛大舞臺下,茫茫人海間,是無人知曉的秘密。
其實在夢里,他也不在乎誰知不知道,但怎么說也得尊重下還是十六七歲的哥哥。
最后晚會謝幕,煙花在上空綻放,季柏衍在季祈耳旁輕聲說道:“哥,之前的事情都是我不好,對不起。”
跨越時空,也算圓了他年少時候的夢,在夢里。
第二天季柏衍先醒了,一起床便能見到所愛之人是何等幸福。心中洋溢暖意,明明是冬日清晨,卻不覺寒冷。兩個人的被窩自成一片天地,季祈因為手腳總是冰涼便不自覺地湊近作為熱源的季柏衍,此刻他的雙腳便纏在季柏衍的腿間。季柏衍也習慣了如此,他喜歡他哥的這個習慣,哥哥能多纏著他最好。
起床洗漱過后兩人換上了日常服裝,趁著學生們還在早讀的時候悄悄離開了學校。
但他倆昨天這般操作早就全校出名,成了一段時間學校里學生的談資。畢竟現下讀書時候少見有這么帥的又這么大膽的,讓人難忘又欽佩。
后來民間傳聞很多,有人說他倆被抓到了然后被開除所以沒能再出現。可也有人說他倆可能是外校混進來搗亂的。畢竟表白墻上問瘋了也沒有哪班的人出來認領說這是他們班的。
但女生們大部分遺憾的是不能前排嗑帥哥cp了,可那天也算大飽眼福,即便他們沒有露出全臉,但女生的第一直覺告訴她們,就是兩個超級大帥哥。
男生們有的感慨他們勇氣可嘉,竟敢如此戲弄教導主任,也有不屑于大家夸贊表示鄙夷不服的。
就在大家快淡忘這件事情的時候,突然有人在表白墻投稿說總感覺有在哪里見過,很熟悉。下面評論區一堆蹲的,也有人附和說確實有印象,猜測會不會是之前畢業了的學長。
最后于眾人不懈努力下,他們在表白墻的精華投稿里找到了好幾年前的榜單上的照片。
表白墻每年會把點贊高的投稿整理放進精華,方便以后的學生們考古看。
幾年前的像素還不太好,照片模糊,看不太清,那是當時期末考時候年級前三十的公示榜,上面有每個上榜學生的照片還有班級名字和分數。
找出來的這份投稿,附圖兩個紅榜,一個是那時候的高二,一個是高三。而位居榜首的兩位和周圍其他人明顯形成對比,就算圖片不太清晰那俊朗的五官與獨特的氣質還是能溢出屏幕。
投稿的文案是“這個世界讓不讓人活了,不僅長得帥成績還好,而且高二高三各一個。”
評論區還有人補充:而且都姓季。
發現這條投稿的人表示,之前閑來無事翻看過以前的精華,普通帥的記不住,這倆具有沖擊性與對比度的特別帥屬實是難以忘記。
大伙越考古發現東西越有,開始吃起幾年前的瓜,腦補出了一場史詩級大片。
畢竟是幾年前的八卦,沒什么新的看頭,眾人漸漸地便將目光轉移到了現下高中的焦點人物身上。
【幾年前的學長有什么好考古的,當下的帥哥不香嗎】
【對啊對啊崔林鈺也是同等級別的啊】
【可人家早就名草有主……】
【那不一定要學習好的啊長得帥的不是還有林忘】
【林忘真是謝謝你了】
【說真的我覺得咱們這屆反倒學習不好的帥哥多一點】
【其實理科前幾我都覺得應該是寸頭黑色眼鏡愛穿格子襯衫的樣子dbq刻板印象了】
【所以那條投稿才會成為精華啊太神了那期間一下倆】
……
學生時代,除了學習,做什么都很有趣。尤其是討論學校里的帥哥這件事,大家都是專業選手。
季祈和季柏衍那次就是碰巧都考了個年段第一,那次還正好都要紅榜公示,他們被叫去統一拍照的時候還碰上了面,卻是假裝不認識。而后他倆的照片上榜可是引起了一陣討論,所以便有了那個陳年舊貼。誰能想到,那會并肩屹立于其各自段一的兩位其實私下是親密無間的親兄弟。
大家只以為都姓季是湊巧,而因為兩人氣質大不同便沒有發現其實長得也很像。
其實是命定。
學生時代若能與喜歡的人的名字并肩出現
便能讓人歡喜上好一陣,因為名字能這樣光明正大地放一起只有這個時候了。
而他們的名字,早在學生時代就并肩屹立于同片榜單,且不止于此,將來也永遠掛鉤,永遠在同一戶口本上。因為血緣,因為愛。
時流往復,或許那時的他們也曾路過此,不知是否有為此停留。
大概只有那時的微風,那時的落葉知道。
而正處于母校內熱議的風口浪尖的兩位主角毫不知情,一起回醫院宿舍收拾了行李,再將自己后續工作都妥當安排好后,便開車出發回老家了。
季柏衍自從出國后就再也沒回老家,上一次回去已經不記得是什么時候。季祈倒是每年都有回去,和奶奶已經混得很熟了。
先前萬分想逃離的故土,終究還是歸途。
于是季祈千叮嚀萬囑咐季柏衍回去后要注意的各個事情,首當其沖就是不要和季竣棋吵架。
季柏衍倒委屈上了,“我可沒和他吵過架。”
季祈無奈笑道,“好好好,那別拌嘴。”
“那不如直接讓我別和季竣棋講話。”季柏衍此話一出,季祈是哭笑不得,他說得倒也沒錯,但是哪里怪怪的呢……
開了快兩小時的路,終于到了老家。季祈印象中,他和季柏衍上次一起回老家還是高二的時候,因為爺爺的去世。
竟然已經過去這么多年了,時過境遷,再度一同歸來,他們之間的關系早已發生質的改變。
爺爺也走了七年了,奶奶這些年仍然獨自一人生活在老家,季義寬說是要接她去城里一起住也被她拒絕了,奶奶說她住不習慣城里,還是鄉下好。
季竣棋他們還沒回來,家里還是只有奶奶一人。聽聞他們要回來,門早已半掩著等著。奶奶聽見推門聲響趕忙跑出去看,就看到兩位身材姣好容顏昳麗的青年手里提著東西走了進來。
人老了之后,能見到孩子的面就已經是一大欣慰。更別說剛白發人送走黑發人過,只能是倍加珍惜和兒孫輩相處的時光。
季祈看見奶奶出來,便欣喜道:“奶奶。”
季柏衍也跟著叫了一聲。
“回來就好了,還帶這么多東西。”奶奶說著要去幫他們提東西,季祈忙道不用了。
奶奶無事做便去倒開水,他們一路奔波,放好東西后坐下喝的水都顯得清甜可口。也有可能是因為這是奶奶牌開水,總是不一樣些的。
奶奶與季柏衍也是多年未見,奶奶問他是不是以后都留在國內工作了?
季柏衍回答是,然后大概用些通俗易懂的名詞講了他正在籌備的工作項目。因為他外公以前就是開香水公司的,他在先前產業的基礎上加入了一些自己的想法,想打造一個可以供客戶自己調香的品牌店。
奶奶聽得半懂不懂,但臉上一直掛著笑,平日里總是一個人悶得慌,如今有人能同她說說話她自是高興。
奶奶之前和季柏衍其實不太親,因為那復雜的緣故。變故無常,如今季柏衍和季祈都成了無父無母的孤兒,那她這個做奶奶的自然是要多愛他們一些的。
血緣相通使得成為親人,將彼此聯系在一起,也成了愛的理由。
沒隔多久季竣棋一家也回來了。
據說他女朋友家在南方一座小城,今年因為單位放的假短于是干脆不回家,留在本地過年。季竣棋便邀請她來老家一起過。
不然按照習俗,帶女朋友回家過年應該得確定結婚后才好,他們才談三年,而且季竣棋還在讀研,結婚還算是遙遠的話題,想著至少得工作穩定了再說。
但現在沒有那么條條框框,能多個人一起過年也開心,季義寬和駱歆早就見過郁嫣,對她也很是滿意。
郁嫣現在在一所廣告公司作藝術總監,年紀輕輕就到了這個位置可見她的雷厲風行與麻利干練。季竣棋小她三歲,在大學的社團認識的,那會郁嫣還有男朋友。季竣棋對她的第一印象也不過是一位很酷很直率的學姐。
后來他偶然發現郁嫣男朋友劈腿,就在他猶豫要不要告訴郁嫣的時候,郁嫣自己快刀斬亂麻地結束了這段戀情。在外界看來這樣果斷剛毅的人,竟然也會哭。季竣棋也不知道為什么總是撞破別人不想讓人看見的場面,那會只是靜靜地給她遞了張紙。在那之后他們逐漸變親近。
郁嫣后來留校讀研,和季竣棋也保持著聯絡,但他們一直沒戳破那層窗戶紙。直到郁嫣研究生畢業,在畢業典禮上,季竣棋送給了她一束花,祝她畢業快樂。明明那會也是季竣棋大學畢業典禮,他沒去找同專業同學拍照,而是先來找了她。那一瞬間他們這些年相伴的時光從腦海快速閃過,他如陽光般的笑容終于融化了她冰封起來的心。
郁嫣將吻作為畢業禮物送給季竣棋,畢業是前一人生階段的結束,也是下一人生階段的開始。以此為,他們在一起了。
季竣棋一進來就給奶奶介紹了郁嫣,奶奶看著郁嫣也很是滿意,臉上掛滿了笑容。
然后他們紛紛將東西放進房間稍微收拾了下。季
竣棋到處參觀,一時沒見著他那兩位哥,最后卻在同一間房間里找到他倆。
季竣棋驚訝道:“明明那么多空房間你干嘛偏偏和季祈哥擠一間!我都沒和嫣嫣一個房間……”矛頭直指季柏衍。在他這的概念里,肯定是季柏衍缺人照顧然后硬和季祈哥擠一間麻煩人家的,他可見不得這些暗里欺負!
季柏衍在把空行李箱關上,眼皮都沒抬一下,“我樂意,你有意見?”
季竣棋語塞。
季祈無奈地叫了聲季柏衍的名字,試圖提醒下。他真是哭笑不得,這倆只要碰上面就能斗上嘴,最后都以季竣棋被懟得無話可說結尾。想來季柏衍又忘了他叮囑的事。
季祈打圓場道:“我們不好麻煩奶奶多收拾一間,也不擠,夠住就好啦。”
季竣棋其實也不是故意來找茬,但是已經形成了慣性,看到季柏衍就想惹他一下,結果還是沒能說過。潛意識里,斗嘴斗過季柏衍已經成了一種執念,讓他差點忘了他都已經研三了還這般幼稚。
“哦對,你們有沒聽說市一中昨天混進兩個搗亂的人,引起好大一風波?”季竣棋轉而提起輕松的話題緩解氛圍。
作為此事件的當事人的兩位被這么一問并不輕松,對視了一眼,很有默契地裝傻道:“什么事?”
季竣棋一聽他倆不知道就來勁了,講起八卦他可是位好手。“給你們看,表白墻上也發了偷拍的兩個人的背影。”說著把手機里點開的照片遞過去給他倆看。
季祈一時汗流浹背,怎么還有表白墻這種東西?而且學生們怎么還有手機可以偷拍……學校要嚴抓帶手機的才好……
從第三方角度看當時只顧著逃跑的自己的時候,季祈覺得有種奇妙的感覺。像是在看別人的故事,然而故事的主角其實是他自己。照片拍得有點模糊,因為他們一直在跑所以還有點虛影,只能隱約看見兩個人牽著手在狂奔。
季竣棋盯著圖片有些出神,認真看了看,怎么感覺有點眼熟……
怎么和他面前的這兩位哥有點像?!
這個想法出來都把季竣棋自己嚇一跳。
這種幼稚的事情,季柏衍肯定不會做的,季祈哥更不會。他肯定想多了。
“看到這個就好懷念我們高中的時候。”
其實剛剛觀察了四周他就想說:“這里是不是之前我們一起住過的那間?”
有兩張小床,靠門口的衛生間,基本沒變過的設施,過去的記憶突然席卷而來。
“嗯,應該是。”季祈應道。
季竣棋感慨:“時間過得真快。”
因為是共有的回憶,難得回來聚一起,難免觸景生情。
可還沒開始煽情,季竣棋就被他媽叫走,說他多大人了東西都還收拾不好。
其實時間過得也不算快,因為周圍的人還是這些,大家還是沒有什么變化,只是在趕路在走向人生的一個個階段,本質都是沒有變化的。
就比如已經研三的季竣棋還在被親媽訓。
可又好像什么都變了。
比如季祈和季柏衍的關系——從水火不容到如今的唇齒相依。
季竣棋走之前還瞥到他們其中一張床上有兩個枕頭,而另一張床直接堆了很多行李雜物,莫名覺得有些奇怪。也可能是先這樣放著吧,哪有放著兩張床不睡偏偏擠一張床的,結合之前高中那次他們沒一起睡一張床,季竣棋便覺得他們這次肯定也不會再睡一起,便沒再多想。
房間又只剩下他倆,季祈沒忘再提醒下季柏衍,“你也該多讓讓竣棋,畢竟是你弟弟。”
季柏衍也不知道聽沒聽進去,捏著季祈下巴就親,季祈被親得莫名其妙,連把人推開。門還只是半掩著,屬實給季祈嚇了一跳。
誰知季柏衍現學現用:“哥哥,你也該多讓讓我,畢竟是你弟弟。”
這個時候還覺得這樣耍無賴打算蒙混過關的季柏衍可愛的季祈覺得自己是真正無藥可救了。
回來這天是大年二十七,還有幾天才除夕,他們便用從城里買了帶回來的東西裝飾老房子,并一起大掃除。季祈踩著椅子上去擦窗臺,木椅陳年失修,椅腳顫顫巍巍,他想著扶著窗臺應該沒什么事,卻因為要去夠差一點才能擦到的地方,一不留神椅子歪斜,他便摔了下來。好在季祈反應快,借力跳了一下,原以為能完美地站穩,但他忘了地上都是剛剛從窗臺上轉移下的東西,被物件一阻礙,反倒絆著崴了腳。
好在季柏衍就在旁邊,看到得及時,扶住了崴了腳踉蹌著要再摔下的季祈。一瞬的疼痛讓季祈有些站不穩,季柏衍干脆將他打橫抱進了房間坐下,然后去拿處理扭傷的東西。
季祈靜靜地等著,突然回想起剛剛那一幕還是覺得好笑,都多大人了還能鬧這一出。
剛崴了的腳最好還是先冰敷,可這大冷天的,本來就冷,拿著冰塊更是受不了。
可季柏衍卻拿著簡單制成的冰袋給他輕輕揉著腳踝處,手指被凍得明顯變紅了許多。
“好了,直接
壓上面就好。”
“沒事。”季柏衍頓了頓道,“哥,以后除了被我抱著去夠高處,其他時候都別了。”
季祈知道季柏衍是擔心自己,可是他又覺得自己怎么什么也做不好,之前削個蘋果也能弄到手,現在擦個窗戶都能崴到腳。
這樣想著,話說出口都變了味。“你嫌棄我什么都做不好。”尾音里還帶著點委屈。
季柏衍本來還有點嚴肅地在說這事,他是真的不想看到他哥受傷,結果被季祈這句話給弄得不知道該如何是好,“哥,你知道我不是這個意思。”
“嗯……”季祈悶悶地應著。
他倆鬧別扭的方式倒是很像,只會悶悶地應著。
季柏衍想了想,把剛剛的話換了個方式說,“那以后做這些的時候得有我在你身邊,好嗎?”
“你這和上句話有什么區別……”
“抱沒抱的區別?”
兩人相視一笑。
季祈突然反應過來第一句話里的私心,“等等,你解釋下什么叫以后都得你抱著才可以?”
“字面意思。”季柏衍無辜聳肩。
季祈輕輕錘了一下季柏衍,后者因為蹲著而重心不穩大幅度地往后倒,一只膝蓋跪地上才沒摔倒。
膝蓋磕到地上發出聲響,季柏衍一副吃痛的樣子,微微皺了眉。季祈趕忙讓他坐上床,湊近要去看他的膝蓋。
季柏衍抓準機會,偷親了下季祈的臉頰。
季祈這才反應過來痛是假的,為了偷襲是真的。
可他總是拿季柏衍沒辦法,突然沉寂下來,剛剛的委屈其實沒有消除,“為什么你什么都能做好?”
“因為這樣才能泡到你。”
“不正經。”季祈故意道,“所以之前那么招女孩子喜歡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