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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太后的明面上的說法是:唯恐新征的壯丁護不好圣上,故而讓派出五萬訓練有素的精英皇城軍,專門守護陛下安危。
所謂專門的意思,就是到了戰場上的時候,若是發現皇上有危險,這五萬大軍完全可以直接棄敵不顧,而后護送圣上遠離危險。
這話聽起來,好像真的是在為衡明世的生命安危考量,但是仔細一琢磨,就會發現,這就是在暗示那五萬皇城軍,可以當逃兵!
不,不是暗示,這都已經是明示了!
上了戰場,哪里有什么絕對的安全可言呢?肯定是危機重重,血花四濺的,到時候那五萬皇城軍只要拿著安太后那句看到圣上有危險,就可以護著圣上離開,就可以作為自己當逃兵的免死金牌了!
至于能不能護住衡明世,那還不一定呢。
上次的刺殺事件,不就是最好的例子嗎?
所以,這五萬皇城軍,與其說是來護駕的,倒不如說是來攪合軍隊紀律的。
而且,這里面,肯定還會有安太后的眼線探子。
讓衡明世帶著一群啥都不知道的新軍出戰就算了,還要帶上一群尸位素餐,很可能成為逃兵第一批的眼線,那簡直就是難上加上。
衡明世不打算給自己找不痛快,于是,在臨出兵的當天晚上,衡明世找了個理由,叫人給那五萬皇城軍送去了好酒好菜,菜和酒里都加了料。
然后,衡明世從自己這些年訓練的私兵中抽調出五萬人,讓他們趁著夜色混入軍營,找到那五萬皇城軍所駐扎的地方,為了以防萬一,還用迷煙熏一熏。
吃喝了加了料的飯菜,再被迷煙一熏,意志力再頑強也得歇菜,更何況這只是一群被沒經歷過大風大浪,最多就在皇城里揮揮兵器,在手無寸鐵的百姓面前示威的皇城軍?
衡明世的私兵輕而易舉的換上他們的衣服,再把他們用麻袋一套,扔到了專程拉過來裝運這些人的車上,一輛輛車的運送走。
因為第二天就要出兵了,所以軍營直接駐扎在城外,距離皇城較遠,這邊的動靜雖然不小,但也沒有驚動皇城那邊。
衡明世的私兵在駐扎城郊的軍營搞事,衡明世自己也沒閑著。
先是去了一趟暝香宮,挨了衡遙一頓數落。
衡遙聽聞衡明世真的要出宮,而且還是帶兵去邊疆打仗,氣得咳喘個不停,梨花和海棠不停地在給她撫胸順氣。
衡明世不想在這個時候,在這種事情上,和皇姐鬧不愉快,只能告饒道:皇姐放心,昊兒保證,一定活著回來,待到那時,皇姐就能堂堂正正地活著,誰也不能欺負到皇姐的頭上!
衡遙:我現在就過得挺好的。
衡明世:活在別人的監視之下,時時擔心著會暴露真實的身份,又如何能好呢?
衡遙:
衡明世嘆了一口氣:皇姐,昊兒不想與你爭執,昊兒明天就要出發了,今日特來向皇姐辭行,昊兒此一去,山高路遠,怕是要離開數月,皇姐身在這幽幽深宮之中,千萬要保重自己。
頓了頓,衡明世又道:若是在宮里遇上了難以解決之事,皇姐就打開這個錦囊,這錦囊里寫著的地方很安全,皇姐可以藏身在那里,會有專門的人在那護著皇姐,保證皇姐的安危。
衡明世從袖子里拿出了一個玉色的錦囊,放到了衡遙的手里。
衡遙盯著被塞進手里的東西,終是搖頭嘆息:昊兒真的長大了。
衡明世:昊兒長大了,所以,皇姐就聽昊兒這一次吧。
衡遙縱使心中有萬般擔憂,也扭轉不了現在的既定局面,只能讓梨花和海棠去她的小藥房,抓了許多平日時常會用到的藥,給衡明世裝滿了大包小包,還嫌不太夠,又裝了拿了許多的瓶瓶罐罐,里面大多都是一些傷藥。
衡明世也知道,在外打仗,受傷肯定是免不了的,就沒有推拒這些關鍵時刻能救命的東西,而是老老實實地接了下來。
離開了暝香宮,衡明世又來到了冷宮,而此時衾秋舒也已經收拾好了包袱,圍著院子里的石凳踱步。
看到衡明世翻墻而入,衾秋舒臉上露出了顯而易見的歡喜:皇上!臣妾都已經收拾好了。
衡明世上下打量了她一番,看著已經換上男裝的衾秋舒,有些詫異:看不出來,淑姐姐穿上男裝,竟是意外的合適啊!完全看不出是女兒身。
衾秋舒眼神閃爍了一下,輕咳一聲:是是嗎?可能是因為,臣妾比較像祖父吧?
衡明世:曾聽聞衾老當年可是豐神俊朗,每逢七夕佳節,姑娘們扔在他身上的花兒,都要把他給埋了,現在看來,倒不是虛傳。
衾秋舒聽出了衡明世是在夸自己,鬧了個大紅臉:多,多謝皇上夸贊!
咳咳咳!衡明世身后響起了輕咳聲,衾秋舒這才注意到,在衡明世身后那片被大樹遮擋的陰影下,居然還站著一個人!
誰!?衾秋舒嚇了一跳。
衡明世擺擺手:不必緊張,是小封將軍。
封啟這才走了出來,站到了衡明世身后,朝衾秋舒微微點頭,算是打招唿。
衾秋舒也點頭回禮,有些好奇地多看了封啟幾眼。
衡明世道:既然準備好了,那就走吧,鷹三會把你送到軍營里,你到時候換上皇城軍的軍服,跟著隊伍一起走。
衾秋舒自然沒什么意見,老實的跟著鷹三走了。
等衡明世處理安頓好所有的事之后,天已經蒙蒙亮,黎明,到了。
衡明世掬起一捧水,用力拍了拍臉,讓自己打起精神來,才道:封愛卿,都跟了朕一晚上了,有什么想說的嗎?
被點到名的封啟勐地抬起頭:皇上!微臣想隨皇上一起去邊疆!
安太后是不允許封啟離開皇城的,這一次集結完軍隊之后,還專門在朝堂上講明了,讓封啟在家好生休養,不用護送圣上。
衡明世知道封啟很擔心封老將軍,想和軍隊一起去,即便沒有兵權。
衡明世故意露出了苦惱地表情:可是,母后嚴防你出城,要你必須待在家中,這可怎么辦?
封啟:皇上!
衡明世:行了,不逗你了,你可是母后之前親自派來做朕的侍衛的,當然是朕去哪里,你就得跟去哪里,時時刻刻護著朕的安慰!
衡明世嘴角微勾:至于母后后來在朝堂上說,不用你繼續做侍衛,讓你待在家里好生休養什么的唉,朕這些年都已經習慣了由你來護著朕,適應不了新來的那幾個護衛,所以啊,朕就叫人去封府,把你帶出來了,你這算是奉旨護朕,并非擅自離開皇城。這樣一來,等明天大軍出發,安太后若是發現你不在家,問責下來,你母親那邊,也能有個合理的解釋。
衡明世:朕這樣的安排,封愛卿可還滿意?
封啟:多謝皇上!
等到了第二天一早,天還沒有亮,軍隊就全部集結在皇城城門下,蓄勢待發。
衡明世親自帶兵,安太后就算再不想起早,也得起來,到城門上給衡明世和大軍送行。
看著下面黑壓壓的軍隊,安太后自然是看不出其中有五萬人已經全部都被掉了包,她現在巴不得衡明世走快一點,所以在說完例行的一些祝愿話之后,就端起了酒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