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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
深呼吸一口,李光啟走上前,將插在把手間的鋼管抽掉。
門虛掩著打開了,他下意識地向后退去兩步,神經(jīng)繃緊成了弓弦。陣陣冷氣涌入,沖擊著從毛孔中滲出的細汗。本就走的是九死一生的路,現(xiàn)在也只有神擋殺神,佛擋殺佛……
從門那頭擠進來一張面目全非的臉。
換做從前,毫無準備的話,李光啟必然會嚇得尖叫出來。但現(xiàn)在,他極力地控制翻滾著的五臟六腑,雙目反而死咬緊了那張臉,愣是沒有挪開半寸。戚衛(wèi)光微微發(fā)著抖,右手幾乎要拿不住榔頭……
是昨天那個收銀員,半截眼球仍藕斷絲連地吊著,結(jié)著一層烏黑的血痂。白森森的頭骨裸露出來,顯得煞是猙獰惡心。
“吼!”
她張開雙手,沖李光啟撲過來了,那食指上的一層肉被掀去,露出尖銳的白骨。李光啟亦揮刀迎去,掄圓了胳膊落下菜刀。
噴濺的血染紅了視野中的一切。或許是用力太大,或許是初次戰(zhàn)斗,心中還有些緊張,這一刀并沒有直擊要害,而是斬斷了她的一條右臂。前傾的慣性沒來得及收住,李光啟只覺重心不穩(wěn),向前栽倒出去。
該死,居然犯這么低級的錯誤!
戰(zhàn)斗就是戰(zhàn)斗,不是心里演練兩遍就能避免那些自以為不可能犯的錯誤的。
可來不及再起來了。
女尸已經(jīng)張開散發(fā)著腥臭味的血盆大口,沖他的脖頸咬去……
難道只能交代在這里了嗎?
“噗!”
一抹寒光,劃破盤旋在眼前的無邊混沌。李光啟扭頭看去,是趙國強飛速打出長戈,將女尸的臉掃成兩半。
戈的主要攻擊方式除了勾與啄外,還有沖——雖然這一式的攻擊力相較于其它兩種威力較小,但此時的廊道內(nèi)空間狹小沒有躲閃的空間,使得這一擊的威力得以充分發(fā)揮。
再加上經(jīng)過啃咬,身體脆弱,女尸的臉連帶著口腔都在戈的猛烈前沖下裂作兩半。李光啟隨即乘勝追擊,一刀猛劈進那顆頭顱里——飛濺的黃綠色液體和血水雜糅著,將潔白的墻壁染紅。
對,就是這樣。
只有你砍翻了對手,只有你打倒過它們,你的細胞才能習慣戰(zhàn)斗的節(jié)奏!
才真正地知道,怎么砍殺,怎么戰(zhàn)斗,怎么防御,怎么反擊,怎么將對手置于死地!
你的基因才能回憶起那塵封已久的本能——為了生存去砍殺的本能。
她倒了下去,不再動彈。
李光啟在心中默哀一秒,不愿再去看她的尸體。即使只有過一面之緣,他還是很喜歡她落落大方的模樣,以及她不愿戳穿戚衛(wèi)光行竊的善良。
希望,你能安息。
“光啟哥,光啟哥……”戚衛(wèi)光略帶緊張的聲音于身后響起。李光啟抬頭一看,敞開的鐵門外,是一名男子,正直挺挺地站在外面。
這人他見過,是樓上的張……
記不清了。
男子的雙目是血一般紅,此刻正無神地看著他們。
“他是活人嗎?”李光啟以一個極小的聲音問趙叔。
“嗷!”僅僅是不到半秒的功夫,他撞開虛掩著的另外半扇鐵門,似一只棕熊一般撲殺進來。
這絕對不是活人!
他是瞄著李光啟去的,看樣子這些嗜血的感染者選擇獵物時會優(yōu)先選擇離自己最近的目標。
該死!
比起之前的女尸,這家伙的勁實在是大了太多,李光啟甚至來不及抬起刀,就已經(jīng)被整個直接撲倒!
果然和自己猜得一模一樣,所謂喪尸只是受到病毒控制,其運作仍然依賴身體的每一個部分。先前的女尸便是因為被啃咬得過于嚴重,在短暫的爆發(fā)期后很快失去了大部分戰(zhàn)斗力……
可點背的是,居然碰上了一只直接由病毒感染出來的完整喪尸!
“光啟哥!”
戚衛(wèi)光見狀,雙目睜得渾圓。他旋即風馳電掣地掃出榔頭,狠狠地砸在男尸的臉上。有力的鐵榔頭直接搗下了一嘴碎牙,將險些送命的李光啟從死亡線上又拉了回來。
察覺到的男尸先是怒號一聲,又轉(zhuǎn)身向戚衛(wèi)光撲咬過去。在這種緊急關(guān)頭,團隊的所有成員都顯出非常的默契。早就料到的趙國強已然盡全力蓄在雙臂,揮舞出手中尖銳的長戈。戈鋒閃過,劃出一道銳利的弧光……
他還是慢了半拍。
原本可以打到他腦袋上的長戈只是掃在了他的腹間,修長的刀刃深深地刺入腹腔之中。他抓住戚衛(wèi)光了,張開血盆大口,一口咬在戚衛(wèi)光的右臂上!
李光啟的瞳孔放大了,一種可怕的結(jié)果在他的心中緩緩升起。
“戚衛(wèi)光!”
死神的鐮刀貼著脖頸擦過。
戚衛(wèi)光的臉也是陡然痛苦地一陣扭曲,但他還是克制住被啃咬的疼痛,用左手狠狠地打出鐵榔頭。
“啪!”
鐵榔頭掃出一陣模糊的迅影,重重地砸在男尸的頭顱上——這一次,他沒有再砸偏,鐵質(zhì)的圓頭砸裂男尸的頭骨,砸進他的顱腔,將他生生砸倒。
戚衛(wèi)光又追打上去,狠狠地補了一錘。拼盡全力的重擊居然將他的后腦殼都砸穿,搗在地上發(fā)出沉悶的撞響!
原本死一樣寂靜的樓道轉(zhuǎn)眼間變得無比癲狂,嘈雜的腳步聲自樓梯上下洶涌而來,席卷著死亡的浪潮逼近。趙國強忙將鐵門重新關(guān)嚴實,把鋼管重新插好。
“嗷!嗷!”
李光啟的菜刀亦攥得出了一層汗。如果這么多喪尸全部蜂擁進來,無異于滅頂之災(zāi)……
好在由于關(guān)門及時,門的那頭并未暴躁太長時間,便紛紛安靜下來。
這下好,廢了牛鼻子勁開辟出的通道又讓堵上了。李光啟并沒有時間理會這些,他忙爬到戚衛(wèi)光身邊,查看他的傷勢。
“沒事吧?胳膊給我看看!”
“沒事,完好無損。”
萬幸,那裹在他右臂上的厚毛巾都沒能咬透,只是纏毛巾的膠帶破了;揭開毛巾,雜志表面只有幾個淺淺的咬痕。毛巾與膠帶構(gòu)成的軟面和雜志的硬面相契合,吸收了大部分喪尸咬合的力量。
“聰明,居然用的是復(fù)合裝甲的原理。回頭我也做一件,這東西有不小的作用。”
趙國強贊許的點點頭,隨即眉毛便扭成了一個疙瘩:“可現(xiàn)在唯一的路線又被堵上了。現(xiàn)在再出去,不是有可能,而是肯定會遇到感染者。可不走這兒,我們又該怎么辦呢?”
三個人都陷入了沉默。樓道里,窗外灌進徐徐涼風,將混雜著灰塵的腥氣攪亂。
等等……
窗?
“趙叔,我想到新路線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