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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劉萬林頂著亂亂的頭發,將脫下的T恤拎著,往衛生間走,你們小區可能是電路被毀了
衛生間的門被關上,門上部分是毛玻璃,下部分是塑鋼,毛玻璃隱隱有個人影,水聲響起,霧氣襲卷,越發朦朧。
原遠道飛快地打開背包,拿出手機,屏幕一亮。他重重吐出一口氣,還是沒有信號。
上不了網,打不了電話,我要這手機有何用!
為什么沒有信號?!
衛生間水聲停了,劉萬林道:我也不知道,全國都沒信號。他跟著夜狼隊走了好幾個城市,都沒有網絡。
原遠道沒說話了。
劉萬林打開淋浴繼續洗刷自己,他離上一次洗澡都快十多天了。
洗完了將衣物泡在盆里,他才發現一個問題。他走得有些意氣用事,凈身出戶,一身衣服都泡這盆里了。
遛鳥還是不溜,這是一個問題。
他用浴巾裹住重要部位,探出發尖還在滴水的腦袋,就聞著一股食物的香味:小道啊
原遠道端著一盤番茄炒雞蛋從廚房走出來,他不知道要在這兒呆多久,還是能省則省:怎么了?
你劉萬林咳了咳,要是對著隊里糙漢子嚷一聲來條內褲就行了,可不知道為什么對著原遠道這一副青澀大學生的小青年他就有些臉薄,咳,給哥來條內褲唄。
原遠道看了眼腹肌胸肌俱全的男人,一臉冷漠地從自己包里拿出一條自己沒穿過的,遞過去。
回到廚房,原遠道噗一聲笑了。
哈哈哈哈那種扭捏又害羞的樣子怎么能出現在劉萬林身上怎么能哈哈哈哈。
兩人吃了飯,原遠道跑去洗了澡。末世沒有可以娛樂的方式,出不了門,上不了網,于是飯后運動就成了兩個人面對著面洗著各自的衣物。
衛生間里空間很小,原遠道換下來的衣物不怎么臟,他隨手搓洗里幾下,發現上衣衣擺處有一塊濺上去的血漬,手頓了一下,隨后更加用力地搓洗。
哎,你放點兒洗衣粉
劉萬林取了洗衣粉,往血漬上倒,一個沒收住,灑了一小堆出來。
劉萬林:
劉萬林一手將洗衣粉攏了一半過來,放進自己盆里,道:今天幸好咱兩碰上了,不然我怎么找去。
轉移話題的意圖要不要這么明顯啊萬林哥。雖然這么腹誹著,原遠道還是裝作沒看出來的樣子,問道:我爸爸還好吧?
劉萬林用力地搓洗著:原博士在Y市政府基地,基地軍隊荷槍實彈,十分安全。
那你知道我爸爸是做什么的嗎?
劉萬林愣了愣,還是回答了:原博士是政府關于喪尸病毒疫苗研發的主要研究人員。
原來不是教書的,而是做實驗的。原遠道想起老原房里那本《喪尸生存手冊》,那么喪尸也許早就出現了?
之前喪尸病毒爆發的速度仿若被人在各地隱藏了□□一樣,一摁遙控器,BOOM炸了個幾十上百發的,不到一個月,整個世界就淪陷了。
其實仔細想想,一是喪尸病毒只要咬一口就感染了,中國人口基數大,這喪尸的數量與增加速度就可觀了。二是世界各地都有研究喪尸,隱而不發,一出事,局面便變得難以控制。
那些人對喪尸對人類的威脅的理解自然比他清楚,但為什么發現喪尸后任其生存下來,而不是消毀它?
老原在這里面又扮演著什么角色?
想什么呢?
劉萬林晾完衣服回來發現原遠道衣服還擱盆里飄著,手攥著衣服浸在水里,白生生的,像小時候吃的大白兔奶糖一樣。
萬林哥,你說這喪尸是不是世界性的啊?
嗯。劉萬林揉揉他的頭發,將盆拖過來,整個世界都陷入水深火熱之中。
說來慶幸,大家后院起火,著急滅火就沒人發動戰爭。不幸的是戰火停了,人類與喪尸的拉鋸戰又開始了。
劉萬林幾下將衣物洗了晾好,他奔波了數日,正想回房睡覺,卻發現原遠道可憐巴巴地跟在身后。
原遠道孤家寡人呆了數十天,好不容易碰著了個活人,一起飚過車打過喪尸吃過飯還洗過衣服,雖然洗到半路被劉萬林給接手了,但他真的很想跟著劉萬林。
畢竟,宅男原遠道是個沒怎么見過世面的人。前些日子他一個人除了撐著沒選擇余地,但一旦有人能讓他靠著了,他就有資格軟萌了。
求抱大腿。
求哄睡。
求你了,萬林哥。
劉萬林挑了挑眉,最終還是帶著尾巴躺在床上。
雙人床面是硬板的,原遠道活動了一下,找了個最舒服的姿勢。
房內布置十分簡潔,書桌椅子床,窗簾是軍綠色的,床單和被罩也是。原遠道感覺自己像是躺在樹林里一只青蛙,呱呱呱,但感覺還不錯。
萬林哥。
原遠道自幼就跟在老原身邊,老原的說法是一邊把他背在身上一邊工作,等能記事了就放托兒所里,在Y市小學畢業后就被老原送回了A市,初中高中一路寄宿讀下來,錢從來沒缺過,連老原工資卡的密碼他都知道。但由于自小和老原聚少離多,對人總有一種疏離。從不自顧自地傾灑熱情,也不拒絕他人的接近。這一聲聲萬林哥叫下來,卻是越顯親昵。
這種親昵源自哪里,他也不知道。他只是打心眼里喜歡身邊這個男人,想跟他稱兄道弟,想跟他一起打喪尸。
嗯?
講個故事唄。
小孩子。劉萬林看了他一眼,用手指點點他的額頭,又將目光轉向天花板。長眉入鬢,五官立體,他的面容說不上精致,卻英氣逼人。此時,薄唇抿了抿,道,樓下那對夫妻,人挺好的,哥回來A市,每次都在他們這兒住,他們就給我留了房,只給我一個人住
原遠道只想聊個普通的天,誰料又往劉萬林心窩子捅了一刀。微微抬頭偷看了劉萬林一眼,卻發現他眼睛清澈得很。劉萬林也看著他,眼神堅毅:他們是喪尸,是已經死了的人。
言外之意是他們成喪尸的那一刻就已經死了,而作為喪尸,他們必須被除去。
原遠道:也不一定啊。
他想起自己曾看過的一個視頻,剛剛產子的正在喪尸化的女人被關在鐵籠子里,長長的頭發披散在臉側,她將孩子用外套包起來,推出鐵籠子
喪尸也可能有感情啊。
劉萬林盯著他看了許久,盯得他背上發毛才輕輕笑了:小道,這種話別再說了,喪尸病毒爆發,多少人死于非命就代表多少人對它恨之入骨
原遠道想了想也明白了,沒說什么,不同意也不反對,徹底貫徹非暴力不合作方針,閉上眼睛睡覺。
明明就是!不過現在喪尸好比被病毒控制的程序,離情感化差得沒影兒,他們爭個毛線啊?!
那么多可以聊的話題為什么要問這個啊啊啊啊啊啊啊?!
再想說些什么,他一轉頭就看見劉萬林閉著眼睛,眉目柔和,已經沉沉睡去了。
修整了兩天后,劉萬林開著一輛路邊順來的越野車,一邊坐著原遠道,后座堆著干糧,趕赴Y市。
天朗氣清好日頭,原遠道窩在汽車里,劉萬林下車放水。忽然,路邊的巷子里跑出來兩個人,身后面還綴著幾個喪尸。
劉萬林!
原遠道一邊開車門一邊喊,一手握著撬棍就往喪尸奔。
劉萬林哎了聲,一邊把他往身后攬一邊長腿一踹,正中喪尸心窩:車上呆著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