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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滴水滴在紙張上,文靜道:我確實后悔了,沒能看住原遠道
半晌沒聽著人回答,她回頭一看,辦公室里哪還有劉萬林的影子。
劉萬林回了分配的單人宿舍,坐在單人床上抓著頭發,臉色難看得很。蕭曉死后快一年,他還是一樣弱,護不住想護的人。
原遠道看起來也就一文弱書生,手不能提肩不能扛的,出了安全區就是喪尸眼里一塊行走的肉塊
早知道帶上他也沒什么,起碼還有自己護著。劉萬林就這么自己待了一下午,當窗外天空變成玫紅淺紫時,他才站起身來,洗漱一番背著包又要走了。
剛出了宿舍門便碰著出任務回來的許安幾人,點了點頭示意,擦肩而過的時候卻被許安撈住了手臂:回的這么快?
許安身后的幾個生面孔見此各自散了。
換血了?
許安身穿一件夾克,拉鏈沒拉,露出一件被他撕得差不多的T恤,腹部有些創口,但好在沒有感染。他笑了笑,道:原來的那些伙計都散了,文靜當了原博士的助手,其余那幾個也在安全區里找了活計。
劉萬林沉默了會兒,實在不知道該說什么。
你這是?
劉萬林道:原遠道不是出走了么,我去給追回來。
許安:你說你,倔得要死,總算開了竅,這次得救回來啊!
劉萬林點點頭,正想走,又被許安拉住了。他忽然覺得拳頭有點癢。
許安道:這么晚了走什么啊,今晚陪我聊聊嘛劉隊
劉萬林捏住拳頭,額頭蹦出一根青筋來,他忍著滿身雞皮疙瘩,道:行。
晚上出安全區確實有些麻煩,而且許安這禽獸一副我有事快擼毛的樣子。
劉隊你真好~
忍無可忍!
滾犢子!!!
文靜找到天臺時,兩個男人正坐在陽臺上一人一小瓶白酒,作為禁品的酒是哪兒來的,文靜不想知道,翻了個白眼就走了。這么一看,仿佛又回到了當初在部隊的樣子。
夜空上掛著的一輪圓月,少了人帶來的燈光廢氣,大自然似乎變得越發美好了。
兩個男人靜靜地喝完手中的白酒,互相看了眼,劉萬林瞇了瞇出現重影的眼睛,一串家鄉話脫口而出。
許安看了看文靜,笑了下,歪歪頭:走著。
文靜猶豫了片刻,和許安一起把劉萬林扶著,像往常一般把他搬回宿舍。
劉萬林被不怎么溫柔地放回床上,自己卷了被子,嘴里說著模糊的字句,還是讓人聽不懂的家鄉話。
許安抻抻肩膀,同文靜一起走出去,把門帶上。
這么多年了,還是一瓶倒
文靜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回道:不還是你灌的。說完意識到有些不對,又沉默下來。
月光灑在走廊里,像鋪了一地透明的雪。
許安一如往常地笑道:啊,男人嘛,就應該適時地放松一下,不是酒和煙,就是女人嘶
他皺著眉頭揉小腿,一邊吸氣一邊道:文大姐,腿折了都!
文靜笑了笑,又嘆口氣:我一直很想他
許安從身上摸出一包煙,啪地點燃。這個他他們都知道是誰,蕭曉的死一直是他們彼此間默認的禁區。
今天隊里的小王走了,被喪尸咬了半張臉許安的臉藏在煙霧后頭,教人看不清表情,手指將香煙捏變了形,我開槍了。
在他開口祈求之前。
這樣就不必面對同劉萬林一樣的處境了,他有多聰明就有多無奈,這種無奈正是他們眼中劉萬林的冷漠。
在安全區外喪尸病毒肆虐,在安全區內人心的病毒也在悄悄蔓延。戰士們對殺喪尸越來越麻木,就好像在跑一場永遠跑不完的長跑,一不小心跌倒了,就是面對昔日并肩作戰的同袍的槍口。安全區內的人浸在生死愛恨中,難以解脫。
我知道你的意思可我就是忍不住
忍不住想那萬分之一的可能,忍不住想要責怪,忍不住失望。
你明明是個英雄,為什要把槍口指向我的愛人?
即使她的愛人已經被感染,即使即使她有了相伴一生的人,卻仍對他有著希冀你不知道,你是我的神。
許安看著文靜悲傷的雙眼,也沒說話。文靜揮揮手,踏進一片月光里。
他回了自己屋,劃拉著紗布酒精簡單處理了一下,頭剛沾上枕頭就睡著了。
一晚上似醒非醒,做了一場大夢,劉萬林還是劉隊,一把接過文靜遞過來的毛巾往蕭曉臉上甩,蕭曉傻笑著拿著擦了擦,文靜癟了嘴,又被蕭曉紅著臉哄。
大家都好好的。最后文靜發現蕭曉是個好小伙子,兩人扯了證,請他和劉隊吃酒。
劉隊端著酒一飲而盡。
文靜說了句:別死得太早!
第8章 你是什么人?
人類不再處于生物鏈的頂端,而這個位置將讓給逐漸有了靈智的喪尸?
《喪尸日記》
嘔
小靈坐在客廳里,看了眼被自己推得遠遠的碟子,一塊白水煮熟的雞胸肉孤零零地躺在白瓷碟子里,又將目光轉向衛生間不停嘔吐的原遠道身上。
原遠道吐了十幾分鐘,將胃里的雞胸肉吐出來后才好了點。他雙手撐在洗漱臺上,看到一雙發紅的眼睛,不由嗤笑道:傻逼!
明明知道喪尸只吃人肉,卻還是天真地將肉類一一嘗試。
獅子哪里會吃草?!
門口傳來聲響,想來又是一只喪尸來表示同胞愛了。
小靈坐在椅子上,任憑肉香味蔓延也沒動一下,只是眼睛血紅得像只從地獄里爬出來的惡鬼。
原遠道幾步走過去,把門打開,十分嫻熟地將一塊肉往還沒來得及走的中年喪尸身上一扔:[天天送送送!老子不吃!不吃!]
也不知這死城里哪里去找的人!上天有好生之德你不知道嗎大叔!
大叔把肉塊撿起來,遞給他。
[咯咯咯咯咯]
如果將小靈比作剛開始學說話的孩子,這大叔應該就只會發出一些沒有意義的音節。任憑原遠道懂喪尸話,也聽不出這大叔是說啥。不過,看他動作應該是讓他吃。
我不吃啊大叔
這是一只蒼白的小手伸過來,就在快要接觸到肉時,手的主人一雙貓眼一亮顯出幾分靈動來。
[小靈]
貓眼一黯,手還是沒收回來。
原遠道將她抱起來,道:[不行哦小靈,小女孩是不能吃這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