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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過分啊,說我會爛掉原遠道揉揉自己眼睛,沒揉出半滴眼淚來,忍不住捶捶胸口,明明痛苦死了,卻還是擠不出來眼淚,自嘲道,好像爛掉也不錯啊。
原遠道看了看喪尸大媽,估計她是被感染之后就困在了這方寸之地,連陽光都沒有的地方更別談人了,估摸著成為喪尸后就沒進食過。這么想著就覺得好多了,原遠道試圖振奮一下自己:看看大媽看看你自己,起碼你還知道自己是喪尸。
心情恢復了一點點的原遠道一抬眼,就發現大媽頸上的紫褐色紋路,這已經不是蛛網了,這都是連成片的塊狀了。觸目都是紫色、深黑色的軟膿,腐爛得更加厲害的地方還會流出一股股膿水。
嘔
原遠道像簡歷鬼一樣邊反胃邊往樓下跑去。
太可怕了!
原遠道想起語文課本中那個聽到悲慘故事就會感嘆這真是太可怕了的王子,經歷磨難后的王子會告訴聽他故事的人這沒什么可怕的,但他終于體會到剛開始王子面對殘酷現實時那種什么都完了的心情。
爛掉的喪尸原來是那種樣子
他會變成那個樣子?
身體爛得令人作嘔,還能行走自如?
然后眼睜睜地看著自己爛掉,頭發連著頭皮掉落,膿水像蛇一樣在皮膚上蠕動,眼睛變成流質從眼框里滑落
原遠道跑到樓下扶墻干嘔著,腦子里卻不能自主一樣想象著自己重度腐爛的樣子。
真是不如死了算了。
小道?
劉萬林剛搜羅完一棟單元樓下來就看見一個青年正扶墻干嘔著,遠處還有一個喪尸晃蕩,剛想提點一下,結果發現這年輕人正是自己找了幾個月的原遠道。
劉萬林皺著眉輕輕地拍著他的背部:你這是怎么了?
原遠道抬眼,眼神驚懼,半天才反應過來:萬林哥?
劉萬林點點頭,余光看見那只喪尸正在往這兒接近。剛想說先找個安全的地方,卻被原遠道緊緊抱住。懷中青年的身體冰涼,有著一絲絲的顫抖,而環住自己的雙手也在不斷收緊,仿佛自己就是他溺水時的浮木。
劉萬林面色一沉,這孩子到底經歷了什么?
不斷接近的喪尸最終停了下來,在原遠道的逼視下,畏懼地離開了。
那是什么樣的眼神?劉萬林壓根就沒看見,而原遠道也看不見自己的眼神,卻清楚地記得自己當時的想法。
敢打他的主意就殺了你哦。
別怕劉萬林安慰地輕拍著原遠道的背脊,顧慮到那只喪尸,又像哄孩子一樣地輕聲道,那里有只喪尸
原遠道又緊緊地抱了一下才松開,看了看四周:沒有啊。
劉萬林看了看空蕩蕩的四周,疑惑地皺起眉頭。
原遠道面不改色地伸出小拇指勾住劉萬林的手指,一副我什么都沒干的賴皮相。
劉萬林好笑的搖搖頭,道:小孩子。
他看著原遠道蒼白的臉不禁有點心疼,這孩子離開自己應該吃足了苦頭,不過好在他又把他找回來了。
這一次一定要保護好他。
原遠道打趣道:怎么樣?有沒有后悔不帶我一起打喪尸?
那你呢?有沒有后悔自己亂跑?劉萬林把他的手包在掌心,眉頭又皺起來,怎么這么冰?穿太少了你
原遠道一驚,像是被蟄到一樣猛然抽回手,背到身后,對著驚訝的劉萬林沒心沒肺地笑:又不是小孩子了,牽來牽去的很肉麻啊哈哈。
然后看著劉萬林無奈的笑容,在心里小聲回答:很后悔啊萬林哥,特別后悔
第14章 像是心動
安全區附近的一幢別墅里,擦拭餐具的佐藤臉色一白。
湯姆問道:怎么了?
佐藤繼續手中的動作,拿起手帕像對待心愛的女子臉龐一樣輕柔地擦拭著光可鑒人的刀叉,嘴邊卻浮著一抹病態的笑:王的驅逐啊
好像比我想象中的更有趣啊湯姆。
湯姆看著瘋魔的佐藤,心下明了,這家伙興奮起來肯定是由于智尸的緣故。
窗外晚霞猶如一匹色彩混雜得適宜的輕紗,被人抖在傍晚的天空中,有一種似血般的凄麗。
是什么讓夾著尾巴要逃走的智尸,選擇了這樣明顯的威嚇呢?佐藤將刀叉放回箱子,手帕被吹進來的風打著旋兒又帶出了窗子,宛如一只羸弱的白蝶被狂風席卷直上天際。
佐藤的目光隨著手帕放空,喃喃道:吶,抵抗不了啊
某一處房子的天臺上,劉萬林和原遠道并肩倚在身后的方臺上,面對著瑰麗的晚霞,一時竟不知道如何開口。
原遠道道:你這次出來是為了什么任務?
劉萬林揉了揉他的頭發,笑道:小沒良心的,我這次出來沒任務,只想找你。
原遠道里面穿著一件襯衫,外面隨意套上一件比自己大了一個號的藍色棉服,面色白得像紙一樣,風揚起他的衣擺,有一種不祥的美。
只想找你。
這句話落入他的耳朵里,就好像劉萬林親自撿了塊石頭往他心湖里拋,噗通一聲石頭沉了地,漣漪卻還在一圈一圈地擴散開來。
他該怎么說呢?原遠道有點手足無措了,若是以前,他肯定會紅著臉傻笑,勇敢地回道你不會是看上小爺了吧?
可現在,他是喪尸。
他們是尸,是已經死了的人。
他是喪尸,是已經死了的原遠道。
尸體就應該慢慢腐爛,談什么感情?
劉萬林看著青年神色幾經變化,最后消失不見,嘴唇一勾就是一個好看的笑。
什么時候變的呢?他都看不懂他了。
原遠道笑道:萬林哥,打火機在嗎?
說著伸出手來,好像就肯定劉萬林隨身攜帶一樣。劉萬林從褲兜里取出帶有體溫的金屬打火機,放在他手里。
原遠道把玩了一會兒,變戲法似的拿出一包煙來,分了一根給劉遠道。劉遠道垂眸叼住,看著原遠道為自己點煙,猩紅一點明明滅滅,然后原遠道叼了根煙湊過來,煙頭觸碰在一起,正如他們的目光在煙霧里交纏。
可是看不清,對面的原遠道目光太過復雜,如訴如泣。
劉萬林皺著眉,怎么想也想不到其中蘊含的意義,只是心臟像是不受控制一樣,急速地跳動著,周身都變得暖和起來。
像是不安、像是躁動、像是心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