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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走進電梯,走下樓梯,行至原遠道房前,拿出鑰匙開了門。
原遠道虛弱得昏迷了。
喪尸是不會睡覺和做夢的,可在此時他居然有了夢境般的感覺。
他鼻尖傳來馥郁的甜香,是劉萬林遞到嘴唇旁的一杯熱巧克力。所有的防御和警惕都被虛弱壓制,滿滿的饑餓感攻城略地,他順從地吞食著。
久違的飽腹感
原遠道猛然睜開猩紅的雙眼,扼住佐藤的脖子,將他壓在床上,鼻尖嗅了嗅。
沒有甜香味。
佐藤被壓制得動都動不了,眼睜睜看著原遠道走出房間。
渾黃譚水里的怪物居然是這個樣子。
原遠道四處游蕩,他一間一間房的搜尋,步伐僵硬。
這一層的每間房里都關著喪尸,它們有的腐爛得快只剩下骨架和頭部了,有的還是懵懵懂懂,但在原遠道經過的時候,無一不湊到門口。
好餓啊
被壓抑住的進食欲望失去理智的束縛,陡然膨脹。
極小的利器破空聲,一支模仿彈頭形狀的透明物體射向原遠道的肩膀,里面的藍色液體被注入原遠道身體里,噗通一聲原遠道倒在走廊里。
閔錦將小型□□收好。
走廊兩邊房間里的喪尸們散了開來。
佐藤終于感覺到壓制自己的力道消失了,跑出來看到倒在地上的原遠道還有一邊站著的毫發無損的閔錦。愣了愣,忙將原遠道扶進房間。
他聽見閔錦在身后道:如果再出今天這樣的岔子,佐藤,我不介意再來一場手術。
佐藤抿抿嘴唇,低頭應是。
該死,這就是正統的力量嗎?佐藤這么想著,絲毫沒發現經過研究人員玻璃罐時,其中一只喪尸睫毛動了動。
而研究人員正在盯著黑眼眶查數據,自然也沒看到這個細微變化。
第二天原遠道恢復神智,發現天花板變了樣子,口中和尚還沒喊出口,突然意識到自己被綁架到變態集中營里了。
不過昨天好像夢見了劉萬林,原遠道摸著嘴唇笑了笑,還喝到了
原遠道目光掃到地上的不銹鋼杯子,看起來像是不小心滾落在地的,其中剩下的幾滴液體灑在雪白的瓷磚上,宛如幾滴艷紅朱砂,空氣中還殘余著血液的腥甜:熱巧克力。
他將杯子一扔,往一旁的洗漱臺走去,只見鏡中清秀蒼白的面孔,咧開嘴,牙齒上還殘余著紅色。
撐著洗漱臺的手不停顫抖,原遠道忍不住惡心起來,什么熱巧克力
是人血啊混蛋!
敲門聲響起,原遠道打開門,只見閔錦穿著工作服,臉上帶著笑,冷漠而疏離。身后跟著兩個壯漢,一把把原遠道制服住,壓著他跟著閔錦到實驗室。
今天的課題主要是檢測智尸的性能。
閔錦站在被束縛在椅上的原遠道旁邊,對一邊進行記錄的佐藤道:在我們的改良喪尸病毒里,對改良的喪尸是如何展望的?
佐藤看著被束縛住的原遠道仿佛看到了一年前被改造的自己,他不知道閔錦為什么在那么多的同事里單單選擇了自己,但無疑這是令他感到興奮的決定。佐藤笑著,看起來卑微又油滑,像一個復讀機一樣道:自愈、有人的意識還有號令喪尸、感染喪尸的能力。
原遠道就像一道菜一樣被人觀察,評頭論足,心里氣得要死,道:佐藤,昨晚是你個孫子灌我血喝的是不是?!
佐藤點點頭,又十分狗腿地掀起原遠道的襯衣,指著原遠道平坦的小腹,對閔錦道:我發現了一個有趣的現象,智尸如果不進食,自身也會腐爛,而且如果有新創口的話,會透支自身來使傷口痊愈,甚至哪怕會徹底死亡。
原遠道看著收縮了一圈的紫色蛛網,絲毫沒有半分喜悅之情。
甚至有一點想殺人!
佐藤,□□大爺的。他都已經抱有死志了,硬生生被這變態灌了一杯血。
嘔
閔錦看了眼干嘔的原遠道,眼里沒有半分情緒波動:不論是誰灌,你是必須得喝血的,畢竟是唯一的智尸。
原遠道干嘔的同時,忍不住想到藥丸藥丸,落在這么群人手上。
第17章 我們是喪尸啊
在研究所的日子很難熬,原遠道剛開始還會算日期,后來也就不算了。
實驗并沒有想象中那么難熬。
當痛苦積累到一定程度,不是瘋狂就是沉默死一般的沉默。
閔錦給他一些□□他也吃,吃完嘩啦嘩啦地吐。身體很痛苦,骨架發出吱吱呀呀令人牙酸的聲音,而他的靈魂卻像是浮在頭頂,帶著股超然的茫然。
我這是做什么呢?他想。
任憑佐藤將一杯杯鮮血灌進自己的喉嚨,腹部紫褐色的部分已經在鮮血的澆灌下自愈,恢復成死白的膚色,可他卻覺得自己已經爛掉了原來這種里面爛掉比外表爛成膿水更惡心啊。
小靈和大叔不知道在哪兒,可他連詢問都欠奉。
看著鮮紅的血液灌進自己的嘴里,看著深黑色的血液被針管抽出。
無所謂了啊,反正自己已經吃人了。
原遠道越來越意識到自己就是一個怪物,勉強活著吧,他腦中的聲音告訴他,于是他便就這么活著了,在這個灰色的世界里,壓抑而孤獨地活著。
佐藤似乎對他的現狀不太滿意,他實在不敢相信這就是攪渾了潭水后的怪物,他覺得原遠道頂多算被潭水攪上岸的魚,失去了水源無力地拍打自己脆弱的尾巴,這令他有些失望。
但他又開始對原遠道很好,比如會用自己擦干凈的餐具為原遠道奉上一份新鮮的肱二頭肌,盡管會被原遠道面無表情地連同餐具一起拍在他臉上。
原遠道獨自在房間時會翻出自己藏在枕頭下的日記,透過以前自己寫下的字句,仿佛看見了一個陌生人。
他發現剛開始來到這里的原遠道還會在心里吐槽啊什么的,看著當時的日記感覺挺歡樂的,而現在的自己是任何想法也沒有了。
一個實驗樣品都不能被當做人來看待,還談何想法?
今夜除夕,佐藤在華夏孤身一人,帶著杯子來拜訪原遠道至少在他心里是這么想的。
原遠道聽著微弱的鞭炮噼里啪啦的聲響,聽到佐藤說。
原君,我們一起外出看煙火吧。
原遠道沒理他,將杯子里的溫熱液體喝得干干凈凈,乖巧得不可思議。
佐藤點點頭就當他同意了,去找閔錦,卻發現閔錦脫下工作服跟一個背影修長的年輕男人說笑著走出去了。據說那個男人是寄住在閔錦家的孩子,兩人關系好得堪比親兄弟了。佐藤在此處工作就看見那個年輕人隔三差五地來探望閔錦,這次應該是和閔錦一起去吃年夜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