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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接下來打算怎么辦?柳六看著原遠道孱弱的身影,心里居然有了一絲惻隱。
他讓我信他。
柳六仍舊是板著臉, 眼底卻是實打實的嘲諷。她親眼看著劉萬林把原遠道送出來,頭也沒回地回去了。
他不會來了。
青年抿著唇, 慢慢地回屋去了。
柳六看著他的背影,思考了一下打包扛走的想法, 最后還是跟著進了屋,伺候起原遠道來。
也許是想看一下吧。
原遠道跟她以前見過的人有點不一樣,也許
太陽升起又落下, 劉萬林還是沒來。
就連出安全區做任務的生化車里也沒有他的身影。
過了四天,柳六走到原遠道窗前,原遠道已經有些恍惚了,他覺得自己腹部正在飛快地腐爛、露出白骨。
好香啊。
他看向柳六。
柳六居高臨下地看著他,眉眼冷漠,像是宣布死刑一樣道:他沒來。
原遠道臉色蒼白,沒聽明白似的問道:誰?
你的萬林哥不會來了。柳六坐在他床沿,一把掀開他的被子,解開白襯衣。膿水已經流出來了,再這么下去,這唯一的智尸就要廢在這里了。她按捺住自己,就差一點兒了。只有逼他明白現實,后來的路才好走。
原遠道就躺在床上,雙目無神,口中喃喃道:他讓我信他。
第二天,柳六進房時,聽見躺在床上的原遠道:他不會來了嗎?
柳六剛想開口,又聽見床上的原遠道說:不會了,再也不會了。
成功了,她想。
被最愛的人背棄,再加上身體迅速腐爛,這會讓任何一個人的心智崩潰成碎片。
即使把這些碎片撿起來也拼不成一個原來的原遠道了。
他還是原遠道,卻又不是那個原遠道了。
柳六出神地想著,沒防備就被原遠道壓在身下。她下意識手肘一動想起原遠道腐爛的腹部還是沒下手,然而,就是這一刻的猶豫,足以致命。
原遠道一口咬在她脖頸上,皮肉被咬破,綻出鮮血。
柳六感覺到頸部劇痛。不禁有些想笑,她想把兔子逼成狼,最后又被狼反噬了。
柳六此刻的心情很復雜。
殺手就不該有這么多的情緒波動的。不過,終止了,一切都快終止了。她反倒不再抗拒起來,任由原遠道吞食,用最后的一點點理智道:你逃不掉的。
原遠道聞言,離開了她的脖頸,笑道:你也逃不掉的。
柳六從未見過原遠道這樣的笑容,簡直像是泥濘里開出的邪惡花朵,滿滿的毫不掩飾的惡意。
她伸手摸摸頸部傷口,并沒有想象中的深可見骨,滿手濡濕,血液正在咬破的傷口處流失著。
原遠道感覺到腹部正在慢慢自愈,他掀開被子站起來,用手擦了擦沾滿血液的嘴角,看著柳六笑道:M國研究所里閔博士你知道嗎?他有一個猜想,被智尸感染的人會不會成為智尸呢?
柳六知道這個猜想,當時研究所上下聽了都是十分振奮。
如果智尸可以通過傳染進行再創造,那么實驗的樣本就不缺了。
但是,閔錦說過這種猜想一是基于智尸獨一無二的智慧,二是基于它獨特的自身,為了保護自己、擴大種群,它可能會有自己的方式得到自己忠實的奴仆。
一如坐擁無數工蟻、兵蟻的蟻后。
可在無數次試驗中,那些感染者都成了普通的喪尸。
原遠道看著她,嘴角勾出一抹笑:祝你好運。
柳六從沒覺得這么憤怒過,她居然被一個這么弱的人給坑了。可后來她就顧不上太多了,病毒使她意識模糊
醒了?
柳六躺在床上,她覺得自己有什么徹底改變了:我成了喪尸?
原遠道點點頭。
我成了智尸?
原遠道譏誚地笑道:既然醒了,就滾起來。
柳六發現自己當真沒有反抗原遠道的能力,迅速地爬起來了。
柳六:還好不是一令一動,不然就真的說滾就滾了。
帶路。
柳六看了眼原遠道,不知道他這是什么意思,或者說是不能接受他如此大的轉變。
就是你想的那樣,M國研究所。原遠道看了眼安全區的方向,便走出門去。
柳六試探著問道:去研究所做什么?不是被我們端了嗎?
原遠道看了她一眼,眼中紅光閃爍。柳六見了似乎是受到了極大的壓迫,嘴里不停地把M國研究基地的地方給說了,還給原遠道普及了一下研究所里的情況。
M國研究基地位于華夏一座島嶼內,基地里最有話語權的就是常駐在基地的閔錦閔博士,但由于計劃始終得不到進展,上邊又空派了一個研究精英過來,兩人水火不相容。
這次把原遠道帶過去,是整個研究基地的意愿。
但柳六是研究精英戴維的人。
原遠道想了想,那日H市里閔錦登上飛機時的樣子,看來在研究基地也過得不怎么樣嘛。
柳六說完,似乎是發現了自己的不同,不再說話了,只默默在前面帶路。
原遠道進研究基地做什么對她來說已經不再重要,畢竟她是臣服于他的。而且她成了喪尸,又不是智尸,回研究基地頂多就是一個實驗樣品。
這樣還要繼續活下去嗎?
她不知道,她只是本能上強迫自己走下去。
好在原遠道雖然心性大變,冷漠了不少,但沒怎么折騰她,也沒有侮辱她。
似乎是只要聽他的話就可以了。
這就讓柳六更看不懂他了,雖然看不懂,但該聽的話還得聽。
也許是因為日復一日的行程使人智商低下,柳六遇到自己喪尸生涯中的第一個人類時,回頭看向原遠道。
老大快看!有口糧!老大!
原遠道看著柳六的眼神,恍然間仿佛看見了加大號的小靈。
柳六沒空看她家老大了,就想吃肉。她身為殺手的本能覺醒,正蓄力往前一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