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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老媽不應該在這里啊?
原遠道捂住了隱隱作痛的頭部:老原,我媽怎么在這兒?
這個烈士陵園是喪尸病毒消滅后新建的, 不說老媽已經走了好多年,就單憑這烈士才能進老媽也進不來的, 他還從沒聽說過,這還興帶家屬的。況且就算能成, 老原也不會為了挪個位置讓老媽遭這種罪。
除非老媽就是烈士,因喪尸病毒而死,也就是說她也從事喪尸病毒方面的工作。
老原還在照片里笑著。
原遠道像是捋線索一樣地自言自語道:小時候媽媽就不在了, 我和老原聚少離多,身邊一直陪伴的是他請的保姆
原遠道腦中閃過破碎的畫面,那是一個視頻,女人被困在籠子里面,她的身上還有血跡,漫長的分娩過程中,她以驚人的意志堅持下來。她磕著牙齒,脫下白大褂將孩子包裹住,推到了籠子外面。
門被人打開。
老原走了進來,還是很年輕的模樣,看見正在播放的視頻摁了摁額角。
這是媽媽?
老原道:是。
視頻里的女人意志正在與病毒做激烈的斗爭,她癱坐在地上,伸出手想要摸籠子外面兒子的臉。
女人找到籠子里的攝像頭,對著它道:親愛的,你看到了嗎?那是我們的孩子是個男孩兒,我不知道他有沒有感染,作為一個研究人員,我好像不應該讓他到這個世界
可能他已經感染了女人說著說著哭了起來,繼續道,但我不能這樣,那是我的孩子那是我們咯咯的孩子
我給他想好名字了,遠道,希望他能走的比我們遠,希望遠到不會被病毒追上。
別為難親愛的,要是感染了你就送他下來陪我,咯我愛你
媽媽說的是我嗎?
老原道:是的。
后來怎么樣了?
后來啊,你就被叔叔阿姨們輪流檢測檢查,發現你是個健康的小寶寶,就還給爸爸了。
那媽媽呢?
媽媽啊,媽媽住進爸爸心里去了。
能不能讓媽媽住在我心里,我也很想念她。
可以啊。
原遠道一下子跪在地上,用手指摸了摸老原的臉,罵道:老混蛋!
劉萬林陪著他跪下來,把他抱在懷里,拍著他的背,一下又一下。
萬林哥,你知道為什么智尸就我一個嗎?
為什么?
因為我媽在快分娩時感染了病毒
老原一直跟我說我媽是意外去世的。
之前我跟你說過的視頻,視頻里就是我媽。當時我還小,正偷看呢結果被老原發現了,老原就全交代了原遠道又哭又笑,道,那老混蛋,說完了就騙我去找催眠師,讓我把這個忘了。
難怪,難怪每年清明節,老原都沒帶自己去看過老媽。
他還以為是老原忙忘了。
劉萬林道:你當時太小了,原博士估計是怕你嚇到,再說喪尸病毒這事也得保密。
原遠道抹抹眼淚,點點頭,對著老原和老媽道:老原剛才有點突然,我有點嚇著了,對不住,爸,媽,你倆可能抱不上孫子了,這是你們的兒媳婦兒,劉萬林。
劉萬林挺直了背脊,耳朵悄悄地紅了。
劉萬林呢老原應該清楚,是個好男人,媽您就聽老原說說,你們別生氣,我是真喜歡他。看著他我就能干吃一碗大米飯媽,謝謝你。
原遠道伸手握住了劉萬林的手,看著劉萬林堅毅的側臉。
劉萬林半天才憋出一句:伯父伯母,我會照顧好他的。
劉萬林嘴拙,但說出的話沒有做不到的。原遠道聽了甜滋滋的,撞了撞他的肩膀:叫爸爸叫媽媽。
劉萬林臉紅了,對著墓碑上的夫婦道:爸、媽。
原遠道樂得不行,跪在那兒跟父母講了自己離開家之后的境遇。劉萬林則是在一邊靜靜地看著他嘚吧嘚,原遠道如果自己樂意他能將白開水都講出來可樂味兒,幾小時不帶停嘴的。
最后日光西斜,原遠道這才站起來,揉揉跪麻了的膝蓋。他對著笑著的父母們道:爸媽,我走了,下次再來看你們么么噠。
照片上的夫婦笑著看他們離開。
離開A市之前,原遠道和劉萬林意外從廣播里得知了一條消息。
M國的政要人物在幾天前被智尸感染,他從政以來暗地里所經營的死神計劃被揭露,原來這場人類的浩劫是由他而起。
廣播里播放了一個錄音文件。
聲音剛一出來,原遠道就認出了是佐藤。
佐藤道:想必你們已經看到了那一堆堆的證據,就是你們這些該死的野心家,我們才會經歷這么多的苦難。我是一個私生子,所以不管我父親血統有多么高貴,我也只是一個卑賤的人,因為我的母親是一個什么也不懂的賣花女人,所以她也很卑賤。我本來想通過高學歷來獲得社會地位和認可,最后才發現自己又中了野心家的圈套。二十多年來,一點長進也沒有,我還是那個跟剛出生的嬰兒一樣軟弱無能的自己
后來,我就被他們同化了,大魚吃小魚,這種游戲規則比苦澀的理論要簡單易懂得多。再后來,一個同類告訴我,我是一個廢物
他說對了,可我不想再廢物下去了。這些,是時候終結了。
在原遠道以為音頻播放完了的時候,廣播里又傳來一聲極低的呼喚。
媽媽。
接著就是一聲槍響。
一石激起千層浪,在國際社會這條廣播在各個引申層面上引起人們的研究和反思。
而有些人則是抓緊佐藤話中的同類做文章,說有智尸隱藏在人類社會里面,但最后卻還是不了了之。
之后原遠道又跟劉萬林一起回到劉萬林家里,由于劉萬林的母親在喪尸病毒爆發之后就帶著兒子閨女躲在了儲存紅薯的地窖里,直到喪尸被清洗了之后才出來,所以并沒有受到傷害。
劉萬林的母親在廚房里忙活,而劉萬林的弟弟坐在一邊看數學課本,妹妹則是拿出茶葉泡茶給劉萬林和原遠道喝。
爸呢?
弟弟說道:去世了,去年走的。
妹妹插嘴道:媽說不用告訴你,大老遠的跑回來,第二天沒天亮又要趕回去。
劉萬林抿抿嘴唇,他沒說那次來去匆忙是有任務加身,其實有假期就沒關系
原遠道發現劉萬林家也挺奇怪的,沒敢多說話。
幾個人吃了一頓午飯,劉萬林坐了一會兒,沒能坐住,站起身來招呼教弟弟做作業的原遠道走。
弟弟問原遠道:現在這日子,讀書還有用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