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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叫“德妃與錦婕妤聯手,一個控制陛下后宮滅絕了陛下皇嗣,一個霸著陛下好誕下陛下唯一麟兒,最后害死陛下謀奪江山”?一個沒見過的小太監信口雌黃,皇貴太妃居然就信了?!
唐瑩不敢相信這樣的結果,更不愿說給陛下聽。她如鴕鳥般將腦袋埋在陛下胸前,聽著他的心跳聲慢慢平靜。
好在,還有陛下,陛下信她。只要陛下現在就派人回宮,一定能阻止這場悲劇的發生。
沈元洲聽不到唐瑩的心聲,但確實如她所想的這樣做了。才到小樹林查探的魏三還沒聽完韓御醫的長編大論又被一頭霧水的招了回來,完全不明白陛下為何突然讓他回宮一趟。
“你不必管那么多,只看賢妃有沒有給各宮送面脂,若是有便都收回來。”沈元洲直截了當的吩咐道:“若是她非但送了面脂水粉,還讓德妃出面舉辦宴會,你務必要出面阻止。”
魏三心里直嘆氣——先是錦婕妤被害,現在又仿佛德妃被害,也不知道陛下哪來這么多先見之明的神預知,更不知道他堂堂監察司的大統領,到底是用來檢查百官的還是幫陛下處理女人之間的官司的。
強忍住吐槽的欲望,魏三仍是帶著幾名信得過的精銳好手回宮去了。至于在行宮調查真相的擔子便全部壓在了沈元禮頭上,唯一的好消息大約是韓御醫找到了不少線索,拼拼湊湊的已經把對方實施謀害的方法都掌握了。
沈元洲一點兒不避諱的讓唐瑩就在議事偏殿的屏風后頭聽韓御醫的專業講解:“……御馬這事兒到底是針對誰的還不好說。微臣查過那匹白馬,乃是因為服用了一種草藥所致。其實這種藥物并無什么大害,不過讓馬匹更興奮愛跑些,只是白馬又中了臣配的麻藥,反而放大了這種藥物的藥效,才讓它突然瘋跑最后力竭而死。”
沈元洲喊暫停:“是只有這一匹馬中招,還是所有的馬都一樣?”
韓御醫給了陛下一個“就是你想的那樣”的眼神:“微臣適才已經查過,幾乎所有御馬都中了這種藥,當然劑量也都不大,基本上看不出什么端倪。”^o^輕^o^吻^o^想^o^想^o^獨^o^家^o^整^o^理^o^
沈元洲看他得意的表情就知道他話沒說完,沒好氣的拿桌上的折子扔他:“少給朕說一半藏一半!”
韓御醫嘿笑:“這種草藥確實沒什么問題,就算誤食了也沒什么大礙,最多一天過后毒性便能全消。但是陛下可知,誤食了這種草藥的馬兒唯獨聞不得酸枝籽油的味道,一旦聞到了——那可比今兒這通瘋跑要瘋的多的多,是不把馬背上的人弄死就不罷休的架勢啊!”
見沈元禮一臉驚訝的表情,韓御醫笑的更得意了:“其實這個知道的人是真的少,醫書也沒有相關記載。乃是先帝時期被一個馬夫意外發現,后被廢太子收買,差點兒要了先二皇子的命。”
他這一說,沈元洲也想起來了:“難怪有一回大哥和二哥賽馬,二哥摔的腿都斷了,敢情是這么回事?”
韓御醫點頭:“廢太子沒藏住人,那馬夫被三王爺給揪出來了。雖然先帝下令封口,所有的脈案和供狀都銷毀了,微臣卻機緣巧合的看過一眼,這才知道今日這算計的訣竅。”
“酸枝籽油并不常見,乃是西戎國的特產。”沈元禮若有所思:“正好這次西戎國就有使團覲見,萬一是他們沖著皇兄來的——”
“卻也說不通。”韓御醫搖搖手:“微臣才說過,這種草藥吃下去一日之后藥性就會解除,真要是針對陛下的,應當等著狩獵那日直接投到陛下幾匹御馬的馬槽里,而不是現在就浪費在所有御馬身上。”
尤其是連小母馬也下毒,陛下會騎又矮又乖的小母馬嗎?他老人家一直都是騎烈馬的好吧!草藥也是挺貴挺難找的,這么浪費也太不合理了。
沈元洲覺得韓御醫說的有理:“現在先別把目標放在夷族身上,你們繼續往下查——對了,你們不是說還找到線索了嗎?都是些什么?”
沈元禮便接口:“白馬跑進林子里是個意外,那些毒蛇卻絕對是人為。按照韓御醫的判斷,應是早先就有人把它們凍在冰塊里埋進地下,這幾日雖然冰塊融化,但天氣依舊寒冷,蛇群這才窩著不動。可一旦受到驚擾,已經復蘇的毒蛇必然從土中鉆出,甚至因為腹中饑餓,會比平時更具有攻擊性。”
要不是有白馬踩過,到時候遇上毒蛇的就該是行獵頭陣的陛下一隊了。沈元洲手指敲了敲桌子:“還有呢?”
“路上熏了香粉。”沈元禮言簡意賅道:“馬匹在那處受了驚嚇,會本能的跟隨香粉的指引往東邊拐,拐過去又會撞上熊瞎子。”
韓御醫適時補充:“微臣看過那些熊了,是被人下了藥才肯乖乖呆在圈子里不動。若是微臣的判斷沒錯,等到后日藥性褪去,棕熊狂怒饑餓之下,一旦有人靠近肯定會發起攻擊。”
沈元洲瞇起眼:“算計的倒是周密——負責清場的管事是誰?可交代過了?”
沈元禮低頭:“是宗統領,但到處找都找不到他,也不知是死了還是跑了。”
沈元洲的怒氣開始積攢:“那平日里管林子的呢?”
沈元禮的聲音小的幾不可聞:“已經……已經死了兩三天,在林子里找到了他的尸體。”
“哼!”皇帝陛下一甩袖子:“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廟,你們給朕查,一定要把人查出來!”
第61章 來不及
話分兩頭, 西郊行宮如今是外松內緊,看似都在為第二日的大宴做最后的準備, 實則賢親王親自帶人在幾處獵場和宴會廳一遍又一遍的細致查驗,確保再不會有意外發生。
至于對幕后黑手的調查卻一直無甚進展,失蹤的宗統領活不見人死不見尸,馬房的馬夫也并未查出什么問題。
——當然,被黑婕妤買通的那位還是被逮住了。皇帝陛下毫不客氣的捅到了前朝,一則為草場和獵場上的動靜尋一個明面上的理由,二來也痛痛快快的將黑婕妤降為貴嬪, 勒令禁足到大家回宮時為止。
面對陛下的怒火, 便是孫將軍也不敢為自己的女兒求情,還得跪地請陛下責罰。畢竟黑婕妤——孫貴嬪可是外通前朝謀害宮妃,陛下只禁足降位已是看在了孫將軍勞苦功高的面子上, 否則直接打入冷宮株連家族也算不上過分。
有陛下的低氣壓鎮著, 行宮一時倒突然安穩了起來。唯有唐瑩還是擔憂,扯著陛下的袖子問:“魏統領這會兒可到了宮中?可能阻止臣妾夢里的悲劇?”
皇帝陛下睡眼惺忪的拍拍她:“行宮距京城好幾百里呢,總得明兒早上才能到吧。只消不是賢妃真那么背, 就在明兒上午讓德妃開宴,魏三就能趕得及。”
……
皇帝陛下算的是不錯,然而魏三一路疾馳入了后宮,尚未來得及找賢妃與德妃,就隱約聽到遠處喧嘩吶喊之聲。
魏三心里一個咯噔,也顧不得那么多禮節規矩, 直接循著聲音一路跑進了御花園。
此時的御花園里已是一片狼藉。蜜蜂蝴蝶成群結隊的在半空中盤旋,桌椅板凳菜肴盤碗摔了一地。德妃與賢妃再如何呵斥也阻止不了宮妃們驚恐的跑動,另有幾名宮女正徒勞的往荷花池里伸出手,仿佛是已經有人落水了。
“喊太醫, 快救人!”魏三當機立斷,身后跟著的七八個監察司好手立刻行動起來。而他已經猜到這情形約莫就與陛下的吩咐有關,忙又尋了十來個靠得住的幫手,直接以監察司的特權搜宮。
雖然有陛下明示,魏三還是留了個心眼,只讓人把宮中主子們的脂粉全搜羅來,免得有漏網之魚。各宮留守的下人尚不知道御花園里發生了什么,見監察司的人沖進來都嚇了一跳。如小主們的宮女太監自不敢攔著這群兇神惡煞的修羅,有問必答很快讓他們尋到了需要的東西。而何修儀與賢妃宮里的下人不免仗著主子的位份討價還價,被監察司的好手收拾了一番才老實下來。
搜宮搜的還算順利,御花園的情形卻不容樂觀。魏三也沒想到落水的兩位正是懷有身孕的汪美人和劉才人,仿佛是被底下的水草纏住了腿,最后還是他親自帶著匕丨首下去割斷了藤蔓才將人救上來。
兩位小主被拉上來時已是出氣多進氣少,雖有太醫拼盡全力,也只保住了汪美人的性命。看著劉才人不甘的瞪大眼睛漸漸絕了氣息,魏三一時也是百味雜陳。卻說不上是惋惜還是自責,抑或是因這吃人的后宮而遍體生寒。
另一位有孕的齊常在還算安全,只臉上被蜜蜂蟄了好幾口,又不小心扭了腳,這會兒正喊肚子疼。太醫診過后說是動了胎氣,讓人將她平平穩穩的抬回宮里喝幾副安胎藥應就無礙了。
因有魏三的插手,場面終于平靜下來。德妃松了口氣,讓受驚的宮妃們各自回去休息,才心有余悸的問道:“你不是隨陛下去了西郊么?怎么這會子回來了?”
賢妃娘娘似乎也要開口說話,不妨一個小宮女跌跌撞撞的跑了進來,附在她耳邊說了幾句什么。眼見著賢妃的臉色一下子僵住,接著便怒意上頭,冷哼一聲道:“魏大人好大的膽子,身為外朝官員居然敢插手后宮的事,還使人明目張膽的搜宮!這還有王法了嗎?!”
德妃跟著皺眉,卻并無多么惱怒的表情。先是攔下了咄咄逼人的賢妃娘娘,再目視魏三道:“難道是陛下那邊出了什么事,或是有歹人潛藏在宮中才特讓你來這一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