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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元洲悶笑:“怎么,看朕盯著旁的女人看,咱們錦婕妤這是吃醋了?”
唐瑩依舊不說話。
沈元洲就顧不上轉的賣力的仙余公主了。疑惑的轉頭一瞧,錦婕妤低著頭軟軟的靠在椅背上,再細細一聽,細細碎碎的鼾聲若隱若現,小姑娘這是已經睡著了?!
皇帝陛下無奈的掃一眼她跟前的桌案,恨不得抬手捂臉。也不知這小饞貓什么時候把他面前的云上醉偷了過去,可不就給喝醉了么?
——這云上醉可是賢親王特意找來坑使節團的,沈元洲自己都不敢多喝。唐瑩才幾分酒量,怕是一杯都沒喝完就得倒下。
“真是拿你沒辦法。”沈元洲沉聲笑著搖搖頭,對劉公公做了個手勢。兩個力大的嬤嬤不知從什么地方鉆出來,連唐瑩帶椅子一塊兒神不知鬼不覺的挪了出去。
這動靜不大不小,除了伺候的下人居然沒人瞧見——使節團的諸位多少都喝了幾口酒,又被眼前仙余公主的舞姿傾倒,哪里分得出心神去管什么璟皇陛下的妃子。
至于恪守禮教的朝中重臣就更不要說了,他們連仙余公主都不敢直視,哪里還會注意到被仙余公主遮的嚴嚴實實的錦婕妤。這兩位可都是陛下的女人,大人們要么低頭喝酒要么轉頭聊天,勢要將避嫌的姿態進行到底。
及公主一舞畢,雙手交叉胸前單膝跪地行禮,抬頭就見皇帝嘴角含笑的正看著她,而身邊的美貌妃子已經不見蹤影。沈元洲龍顏大悅的拍手叫好:“仙余公主果然是天人之姿一舞傾城,朕必重重有賞。”
又深情款款的望向公主,神情言語中是說不出的誘惑,微微抬頜問道:“不知公主想要什么賞賜?”
他說的情真意切,身后的劉公公卻忍不住撇嘴——看也不知道是誰在下午晌還和錦婕妤抱怨,道是夷族公主多半不好惹,等回宮了全是麻煩,簡直嫌棄的不能再嫌棄。
呵,男人,口里一套心里一套的東西!已經超脫臭男人行列的劉公公少有的在心里鄙夷皇帝陛下的虛偽。
若依公主卻不知道皇帝陛下的夸贊不過是走流程而已。嬌俏的美人兒額頭已有點點汗漬,勾起微微一笑便如瓊花綻放。女子慕英雄,拋開各自立場不談,璟朝皇帝陛下這樣長得好又厲害的男人,哪個女子不會為之傾倒?
若依公主俯首行禮,接上了沈元洲的套路臺詞,略帶著異族口音的官話一字一頓道:“妾別無他求,只愿入宮侍奉皇帝陛下,請陛下垂憐。”
“好好好!”沈元洲笑的開心,當即舉杯道:“公主有意,朕不敢推辭。請公主與朕滿飲此杯,從此便是一家人了。”
皇帝陛下金口玉言,這句話就算是個承諾了。若依公主并仙余國的使臣們大喜過望,趕緊舉杯與陛下共飲,再坐下時仿佛身姿都比旁邊的別國時節更挺拔幾分。
同樣有公主進獻的北戎使臣恨恨的看一眼說話聲音都大了不少的仙余國使臣,暗自后悔沒有安排自家公主先一步獻舞,這時候再拾人牙慧怕是更沒面子了。一名瘦高瘦高的副使卻是輕輕撞了撞正使,在他耳邊輕聲道:“咱們不是還有那個么?別等了,趕緊獻出來吧。”
“可是……”正使有些猶豫,北戎進獻的除了公主,最珍貴的其實是四對可以繁育后代的汗血寶馬,若說價值,怕是比公主還高上幾分,璟朝皇帝必定會重視起來。
第63章 寶馬
按照北戎使團的計劃, 他們今日應先請公主出面,等到兩國談好合作之后再進獻寶馬。誰知道計劃沒有變化快, 仙余國上手就是王炸,逼的他們不得不改變計劃。
副使眼中飛快的閃過一絲陰郁,依舊耐心勸道:“正使大人可別再猶豫了,有仙余國珠玉在前,請公主現身已經不是最好的選擇。唯有提前把寶馬拿出來壓下仙余國一頭,咱們才好在日后的商談中拿到更多好處啊。”
正使一咬牙,到底是聽了副使的勸告, 笑著起身拱手道:“啟稟大璟皇帝陛下, 我北戎國已有瑰寶獻上,雖論相貌比不過仙余國的公主,但想來陛下會喜愛的。”
沈元洲來者不拒, 大手一揮道:“那便快快請上來吧!”
仙余國和別的部落使臣只當他們說的是北戎公主, 根本沒放在心上。北戎使臣看他們的模樣心中冷笑,再向沈元洲鞠了個躬,往后拍了拍手。
不過多久, 八名馬奴牽著八匹汗血寶馬入場。雖是天色昏暗,但在燈光火光掩映之下更顯得寶馬周身紅光耀眼,仿佛天上神駒下凡。
別說別國使臣沒料到他們來這一出,便是沈元洲也看的一愣。沒有男人不愛寶馬,尤其是曾在戰場廝殺的男人,最看得出這些馬匹到底有多大的價值。
北戎使臣得意洋洋:“這便是我們進獻的瑰寶, 不知比仙余公主又如何?”
“哈哈,各有千秋,各有千秋哈。”沈元洲打了個哈哈,卻是一點兒不見外的親自離了座席下來撫摸寶馬身上油光水滑的鬃毛, 喜愛之情溢于言表。
這回輪到北戎使節笑逐顏開,而被比下去的仙余國臉色不佳了。卻聽北戎副使突然出聲道:“微臣曾聽說璟皇陛下有良駒十二匹為御馬之最,不知比起我北戎這八匹汗血寶馬如何?”
這問的就有些唐突了。沈元洲并不說話,只沖那使臣一揚眉頭,似笑非笑的表情便讓副使心中一頓。
“微臣并無冒犯璟皇陛下的意思。”副使是個人精,立刻躬身請罪道:“只是汗血寶馬乃北戎至寶,微臣心下好奇罷了。”
“那你想要怎么看?”沈元禮適時接話,卻是和沈元洲一樣似笑非笑的表情:“這夜黑風高的,難不成還要把御馬拉出來比劃比劃么?”
副使連忙擺手,臉上擺出討好的笑容:“微臣哪敢這般大動干戈,只是既然進獻寶馬,也望得到璟皇陛下看重。若是要微臣說,倒不如明日陛下狩獵時便以我北戎寶馬為坐騎,只需陛下試一試,便知我們神駒之妙處了。”
朝中重臣原本豎起耳朵聽的認真——都想不通北戎副使突然鬧起了幺蛾子,還以為有什么算計在后頭。聽他這么說,倒是又放下心來:不過是王婆賣瓜自賣自夸,明日陛下若真騎了他們進獻的寶馬,便是看在這良駒的情面上也要多給幾分好處。
卻是真比送個公主強多了也露臉多了。幾位大臣忍不住搖頭,都說夷族蠻子一根筋,這么看來小心眼還挺不少的。
他們能想明白的事,沈元洲腦子一轉也想的明白。皇帝陛下微微點頭:“看來貴使對你們這汗血寶馬是十分有信心,那朕便卻之不恭,明兒便試試你們這神駒吧。”
副使大喜過望的下拜,連稱皇帝陛下圣明。
有仙余國和北戎國一前一后獻上寶貝,后頭的諸多部族也不得不更改原本的打算,紛紛將帶來的珍寶送到沈元洲面前。好好的正宴突然就變成了收禮大會,好在所獲頗豐,尤其禮部和戶部的幾位主官,可笑的后牙槽都露出來了。
北戎正使趁著無人在意,黑著臉小聲呵斥副使之前的莽撞:“咱們送上寶馬已經夠顯眼了,你何必再冒險出言?也虧得璟皇仁慈,萬一你惹惱了璟皇,咱們都吃不了兜著走。”
副使無所謂的喝了口小酒,冷眼看場上一波又一波的熱鬧,含糊應道:“總歸結果不錯,明兒咱們看好戲就是。”
“正是正是,明兒璟皇騎著咱們送上的寶馬上獵場,誰不得高看咱們一眼。”另一位副使趕緊出聲當和事佬:“正使大人別生氣了,查副使也算將功折罪,您在這里說他,沒得給外人看笑話。”
“哼。”正使大人不再說話,一扭頭專心看殿中歌舞,心里想著等回到北戎國后一定要向國主告這查蘇哈一狀。
查蘇哈約莫知道他在想什么,卻不以為意的撇撇——且不必等到回北戎國,只要明兒一過,這天地怕是都要顛個個兒了。到時候他查蘇哈才是唯一的功臣,至于什么都不知道還敢在他面前趾高氣昂的正使,那還不是他一句話就能生殺予奪的事。
……
且不管北戎國使團內有什么機鋒,等酒宴過后,沈元洲突然招來韓御醫,在他耳邊耳語幾句。韓御醫先是一驚,接著便連連點頭,一溜煙小跑著退了出去。
已經醒了酒的唐瑩半倚在床柱上,青絲隨意鋪散下來,秀氣的打了個哈欠問他:“陛下這么晚了還讓韓御醫去干啥呢?”
她問的一點兒不避諱,沈元洲也不瞞著她:“昨兒不是查出有人往御馬里頭放毒草的事兒么?朕想著不怕一萬就怕萬一,讓老韓去看看那八匹汗血寶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