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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都不為,只為金錢。”富酬又灌下一杯酒,莫名念道,“被過去困住的人。”
“財閥為什么會成為你的敵人?”
“我向來無意與誰為敵,我必須如此。”富酬說,“不從資本終點的財閥割肉,難道去剝削普通大眾嗎?”
“你很矛盾,我欣賞你。”忍足真誠道,“不過你這樣也會讓自己身處困境。”
“我早已在了。無論初衷如何,財富不會憑空生出,積累金錢到一定限度就是積累資本,而資本來到世間,每個毛孔都滴著血和骯臟的東西,我終究是個剝削者。”
原來他深諳本質,忍足之前未見到本人倒有點輕視他了。
“所以當我處于困境之時是我的對手最要當心的時候。”富酬喝下不知道第幾杯酒,話鋒一轉,推開杯子,“因為只可能是我讓自己處于這個境地。”
“……好吧。”忍足撐頭看著富酬穿外套結賬,“我也要回去陪我家跡部女王了,再見。”
順便匯報成果。忍足此行的任務是確認這個人會不會再對跡部氏有動作。
但他偏反其道而行之,還表現出對大廈將傾景象的期待和興致勃勃,至于跡部采取什么措施,忍足管不了。
明明電話里兩句能說清的事,還讓富酬出趟門,談話涉及的內容也讓人心情不好。
街上的歡樂氣氛壓得他喘不過氣,一路快步走到樓下,居然遇見了碰瓷案的證人綠間。
綠間比忍足痛快多了,徑直遞過來個禮盒,言簡意賅:“代赤司送你圣誕禮物。”
富酬拆開,是柄短刀,他從刀鞘中抽出纖細的刀身,已開了刃。
送刀有兩層意思,一為預警,二為斷交。
在預見未來的風浪中,赤司明確表明了立場。
“我說過大可不必,我行事如此,出了事誰都不怨,誰都不求。”
“我會如實轉告。”綠間道別。
富酬久久停留在原地,打量著這柄精致的刀,映晃著樓梯間電壓不穩的光線,將其放在頸間,一寸寸迫近,向上仰望,仿佛想通過迫近死亡看到什么人。
有溫熱的液體順刀沿的斜度流到手上,他用外套衣擺拭去刀身的血,若無其事的收刀入鞘,動作很快,他怕自己真的沖動。目標沒達成,他又有什么資格一了百了。
開門,屋子一片漆黑,充滿茶和柑橘的氣味,伴著熱氣烘得他酒勁兒騰了上來。
他換鞋走進來,眼前黑暗無光,什么都看不見,常年點燈和工作度過每一個深夜,他都不知道自己夜盲,終于憑感覺磕磕絆絆的坐在被爐桌上,他不想動了,就這么坐著,被深沉死寂的黑暗包圍,讓它浸入體內,清醒的體味著酒精對自己的作用,思緒逐漸混亂,變為一團漿糊,絕對的寂靜和失明的狀態讓他無限孤獨,他沒有一腳踩進無底洞不是么,這只是一個鋼筋水泥砌成的大方塊,方塊里不是只有他獨自一人。
他摸著冰涼墻壁,抱著自己也忘了的目的去找近處的活人。
“富酬?”
以為富酬就在外過夜了,右京剛睡下,不習慣也沒必要鎖門。
“不,是圣誕老人。”富酬想起來了,蹲身伏在右京床邊,從兜里拿出了件東西塞進他枕頭底下,“禮物。”
右京起身,嗅到他身上不淺酒氣,不確定他的清醒程度:“我都沒給你準備,沒想到……”
“不用回禮,我在這待不到過年。”
待不到過年是說要離開?右京坐起來,禮物也是告別?
“竟然特意告知我。”
“你可是我認定的阿諾德。”
“本尼迪克特.阿諾德?”不止酒氣熏人,右京還嗅到了血腥味,“上衣脫了。”
富酬喝了酒總無由來的情緒高漲,暈暈乎乎搖搖晃晃的照他說的脫衣服。
“你垂涎我美色。”
“我垂涎你臟衣服。”光線不足右京沒看到他脖子上的傷,“脫了放洗漱間臟衣簍里,我明天一起洗。”
“你是我家傭嗎?”
右京扯一團軟泥似的富酬起來:“我也會生氣的。”
富酬沒站住,栽歪著往旁邊倒:“生氣會如何?”
右京眼疾手快的把人拽過來,富酬腦袋沒輕沒重的撞在他胸膛上,他扯下富酬半脫不脫的外套,感到他帶著酒氣的濕熱呼吸打在胸口皮膚上。
“生氣,跟我酒后亂性……?”
右京不知拿癱軟在自己懷里說著胡話的這個人怎么辦了,回答的也亂七八糟:“你說過我的臉不合你胃口。”
“還記仇……你喜歡我。”
“夠了夠了,回你房去。”
“別喜歡我,阿諾德……更別被我喜歡,被我喜歡會沒命……”
“你再說我就以此做證詞告你謀殺室友。”
“那我要在被告之前坐實罪名。”
“……”
他真的醉了。
幾天后,一早右京做完飯,收了衣服,疊好放進富酬衣柜里,叮囑用被蓋住頭的富酬說:“法庭寄來的傳票我幫你拿進來放在早餐旁邊了。”
然后右京在餐桌前猶豫片刻,將那張照片壓在法院傳票下,房門鑰匙放在上面,拖著行李箱走出去,輕輕關上門。
餐桌上,法院傳票寫明,原告朝日奈右京,被傳喚人富酬,案由是非法收入和謀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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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尼迪克特.阿諾德,美國獨立戰爭時期曾被華盛頓委以重任的將領,有大陸軍第一猛將之稱。
后期陰謀通敵的計劃敗露后脫逃,作為英軍的一名準將對美軍進行襲擊,在倫敦度過余生,歷史著名叛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