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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能去思考和理解一個人嗎?一個存在于現實和身邊的人。不,你們冷漠到只愿意愛泡沫,敏感也僅限于受到冒犯,你們的世界狹隘得只有自己。做著殘忍的事卻沒有殘忍的精神。”
富酬生怕他們沒受冒犯,以為“你們”中沒有自己,還補充說明。
“雖然我洞悉法律的所有漏洞,我也不知道怎么公平公正的判定一個人到底有沒有罪,我不是神,你們才是神。你們的每一次選擇都是一次投票,福柯說語言即權力,這個信息化時代你們目光停留的秒數都有決定性。正義缺席、科學受辱和文學沒落……世界變糟不需要惡人做惡事,只需要好人的漠視。而好人和惡人有一個比例,百分之五的惡人和百分之五的好人,九成是你們,不惡不善,自詡正確,依據片面之詞自染善惡色彩,既做馬前卒又做馬后炮,你們的原罪甚至不是蠢,而是蠢而不自知!”
富酬險些因蔑視法庭被判拘留。
午休幾個鐘頭。
右京收拾材料文件,拿上便當,隨議論紛紛的人群出法庭,前往富酬的休息室。
“還擔心你睡過頭。”右京邊說邊展開便當,“請認真點,別再說那種自爆的話。”
富酬依舊是那副臭德行:“我不自爆你有勝算嗎?”
“這樁案子的性質頂多間接正犯,還幫你炒了熱度,書再次脫銷。”右京說,“你不該謝我嗎?”
“這句話我將親手埋進你墓里。”
“你繼續這樣下去,我送走你還差不多。”
“我準備下架那本書。”
忍足是庭審觀眾一員,見右京還給富酬帶午飯,有點不明狀況了。
“原告先生,”忍足在右京出休息室后和他打招呼,“你和被告關系不賴嘛。”
“他不介意,我又有什么好回避的。”面對這位監督人,右京禮貌的笑,笑容愈發接近自信和虛偽,“何況我們都是笑著能捅對方一刀的人。”
“富酬在庭上的風格一向那么別具一格?”忍足還得聽下午的庭審。
“不。”右京搖頭。
那種單方面的宣泄是進一步折磨自己。
“不過我想他這么做,多少能不那么難過。”
人也能通過折磨自己以獲得快慰。
下午開庭,右京從另一角度展開,請了投行從業者作證,展開了大段關于股權代持、關聯交易和資金操作之類的議題。
“在獲得早見美惠著作權后,富酬暗中從各個個人歐洲賬戶轉移資產,盡數變現,大量囤積黃金,雖然具體金額總數不明,初步估計其積蓄的財富遠超其職業稅后應得薪金。”
法官小錘敲得像木魚喚富酬回神。
“個人財富與其合法收入極不平衡,我方申請對富酬進行財產公正,厘清非法收入來源。”
富酬提供相關文件,書記官和會計當庭計算清點,涉案金額初步估計近百噸黃金。
黃金是跨越時空的貨幣,日本黃金儲備尚且不足八百噸。
庭審上所有人目光死死凝注在富酬身上。
富酬以為自己上午說了那番話話以后以為不會有人更恨他,下午就有了那么多。
結束庭審,右京在散場的旁聽人群中看到了七瀨。
七瀨這段時間能喘口氣了,本想找富酬道謝,她抱著孩子,遇見了前同事兒玉。
“最近還過得去嗎?”
七瀨瘦了些,笑容卻精神飽滿。
“日子怎么都能過下去的,實在難過的時候只要這樣抱著她就感覺一切都能忍受,雖然我最大的負擔就是這孩子,有負擔才有幸福嘛。”
右京找到富酬,富酬頭頂禁煙標識,正把煙頭往干凈的臺階上捻。
“股權穿透有阻礙,尚未厘清實際控制人是你,”右京說,“沒有確鑿證據,證監會一時無法介入,但你要小心暗箭難防。”
“知道了。”
黑市今天下午新增了富酬的人頭懸賞,可能忍足反映的情況讓跡部耐心耗盡,想要速戰速決永除后患。
“明天不上庭別再弄餅干和藥片吃。”右京叮囑,“衣服……”
富酬無奈擺手:“我待不了幾天了,能將就過去。”
“陽臺的盆栽不用澆水,你走后我會把它們接回我家。”
“情侶分居嗎?”富酬吐槽。
“看到冰箱上的貼士了吧,餓了就照我寫的把冰箱里留的飯熱一熱。”
富酬捧著臉道:“我不是在意口腹之欲的人。”
“你明天想吃什么?”
“和果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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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一本如此淺薄的書來說,不雅就是死亡。
——《紅與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