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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目光直直望了右京片刻,在完全意識清醒的狀態下,說:“你真的喜歡我。”
右京不置可否的撇開頭,嘴角緊抿。
“奇怪,你喜歡我什么?”
富酬自知不怎么樣,生活處處由他照料,事業也沒教他好。
“那就用這個出價吧。”富酬隨意扯開衣領,“去床上?”
他向那個沉默的男人走去,像以往達成必要目的時不得不做的那樣,由上而下解開衣襟的扣子。
“還是在這?”
右京忍無可忍的轉過臉,看到的是他無所謂的神情和脖頸的血線,不由得伸出手,觸到富酬脖子上那道細細的淺疤。
怎么會有這樣一個人,脆弱易碎而堅定從容,矛盾得可怕。
水滴漸緩墜落,砸在地磚上的聲音趨近雨滴落入水泊的聲音。
右京撿起他的衣襟,給他一枚枚扣上扣子,整理好衣領,撫平褶皺,然后手落到他背后,把他按進懷里。
“收手吧。”
他說他不能停止,問題就在這,他必須停止。
就算他想要美惠的著作權實際沒必要逼死她,右京看到這張照片才明白,真相是他怕自己愛上美惠,甚至是已經愛上了她,于是殺了她。
他執意要毀了自己,即便救贖近在眼前,他拉住那只手就能得救,他也會揮刀砍掉那只手,斬斷所有被救贖的可能,他沉浸在某種情緒或使命里不可自拔,已經癡狂了。
“你不是第一個勸我收手的人。”
富酬臉挨著他的肩,某一剎那竟恍惚把這個溫暖寬厚的懷抱錯認成卡佳,甚至父親,不禁抬手回抱他。
他對吻和性的認知是從利益交換開始的,男男女女見得多了,這個人是其中最想要他,又最不想要他的。
靜了一陣,他聽見頭頂右京的嘆息。
“我要怎么背叛?”
富酬笑了笑。
“你不知道我有多厭惡你這種順風順水人格健全家庭美滿的人,又止不住喜歡。”
“也沒那么美滿,我們是重組家庭,當初磨合時也雞飛狗跳……”
“都活著不是么。”富酬說,“沒有某天一伙強盜闖進你家把你的家人和你認識的人殺的一干二凈,滿地支離破碎的人體,血淹過腳面。”
右京怔愣,欲言又止。
“你可能自以為知道了什么,不,不用同情我或者想拉我一把,勸我放下、想開,我做不到。”
沒人勸的動他,也左右不了他。
但那張照片,他不會想扔的。
……
紐聯儲金庫,赤司等在外面。
右京用富酬留下的短刀插進一人高金丘的金磚空隙之間,隨即拿出圣誕禮物,那條刻有不知名異域文字的掛墜掛在刀柄上。
他說通過這東西就能取走所有黃金,前提是他本人賺取的屬于他的黃金,無論如何右京都信他。
走出金庫,迎面赤司問,富酬給了你什么好處讓你做到這種地步。
右京回答,無論富酬的消息還是頭都夠值錢。
赤司想到自己托綠間送的短刀,綠間做演員會比黃瀨稱職得多,就不該給黃瀨那么多戲份,讓他入戲那么深。
總之,無足輕重的忙赤司還是能幫的。他又問富酬走時說了什么,右京告訴他,沒有。
“我不會回來了。最后我想告訴你不要灰心,做個好律師。”
他將刀柄放在右京手上,順便瞥了眼地上西本的頭,面孔同自己一樣,看著真怪。
“公平和正義值得追求,即使改變不了任何事,還是可以夢想去做到,現實不是墮落的借口。”
面對右京聽到耶穌倡導科學一樣的反應,他揚起微笑,吻了吻右京面頰和唇角,不帶一絲曖昧。
“我知道我沒資格對你說這些。”
大概被美惠的理想主義感染,他才會說出這種空話,或許他一直是個不理智的幻想家。
然而他綁了西本,將他的臉整成自己的,圈禁在樓上,就等一天他假意公布資產,引得東窗事發,斬下這個罪不至死的人的頭掙最后一筆,他已是如此一個人。
“所以你要記得我是怎么失去談論夢想的資格的。”
自始至終他都沒說到底要用這么多黃金換取什么愿望,離開做什么。
還有他說他最初的名字不是富酬。
改成的這個名字想必有什么含義。
假如是中文名,富有,薪酬,付酬……
復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