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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富酬點頭,“你們都像,只有你讓我覺得值得區分。”
“……”
話雖不假,但容易讓人誤解。她似乎臉紅了。
“朋友,”大江等富酬在自己身邊空位落座,“勸你別亂撩,那位在讀女研究生是御坂美琴,案子的陪審員。”
“謝謝提醒,”富酬從公共柜子拿過今天的報紙,“不然我真是要墜入無望的愛戀了呢。”
“你復查眼睛的醫生也是陪審員來著。”大江裝作沒聽懂反諷。
“所以得推遲了。”富酬說,“預約時可沒想到有這種緣分。”
“我觀察了大半年來做活動的學生團體,組織者和領隊大部分是女生。她們還逐漸進軍了政壇,”大江指了指學生們的胸前,“那個徽章表示他們支持安藤,慈善宣傳。”
“以現在的局勢,民主競選還有意義么。”
“也別低估安藤一伙的影響力。”
“這位外交大臣的支持者大多是年輕人,聲勢大,能惹事,沒成年沒選票。”
“他的團隊沒參與惹事。”
“這就是問題所在,他寒了他未來選民的心。”
“所以你看,他的團隊和理智選民知道這一點,偶像選手準備轉型了,甚至去養老院拉選票,來瘋人院拉投資,當然,不是為了從軍人那贏得總統的位置,他們需要話語權。”
“連這都不太可能了,軍權會進一步做大。”
“喔,咱倆想的是一件事嗎?……戰爭。”大江臉對著電視機,身子向富酬那邊歪了歪,放輕聲音說,“解封之后有個背面世界遷來了官方機構入駐,互相開放了部分經濟,還來訪了一隊使團,跟政府達成了某些協議,這是結盟。什么需要結盟?有敵人的時候。誰是敵人?照目前看,不是盟友的都是潛在敵人。有敵人就有對立,對立到一定程度就要打仗。人類和其它動物一樣,喜歡階級和較量拳頭。各個人類世界既然連結到一起,不碰撞一番排排名次,大家都不甘心,只差一個合適的契機。”
“人民終究是恐懼戰爭的。”
“這倒是,可惜他們恐懼戰爭的表現為渴望取得勝利。”
最近民意調查軍政府支持率上升了好幾個百分點,富酬從報紙上讀到。
放下報紙,富酬看了看天色,準備出門。
市中心繁華之最,成排的霓虹燈無法照亮夜幕下的池袋,一切都披著一層暗色。距離宵禁仍有兩個小時,店面門可羅雀、行人寥寥的景象沒在這里上演。
有時限的事常令人緊張,權威規定的時限更是如此,因此激起了人們在時限倒數時期內的叛逆。
沒有比混亂的環境更寬容的了,它在不自由的威脅下成了自由的所在,是極好的掩護。
“我勸你放棄那個要為女人辭職結婚的神父,他的家庭關系大概是,”饒是作為情報販子,折原見多識廣,也不得不停頓了下以組織語言,“他兒子喜歡他新娶老婆的繼女,然后一個女邪教頭子橫刀奪愛,目前除了他兒子,他全家都在邪教。”
“至于平和島靜雄,他迄今沒有前科簡直是奇跡,陪審員的肥缺應該是他那弟弟給他弄的。”折原不等富酬回話,注意力全在別的上,“因為禁止陪審員與案件相關人員私下接觸的法律形同虛設,比起廢紙都不如,這點應該不用我告訴你……你現在去見平和島靜雄嗎?”
“不了,我去復查眼睛。”
“你為什么對著一個套了黑塑料袋的路邊柱說話。”
富酬伸出手摸以為是人頭的東西,果然是套了塑料袋的涂漆柱子。
診所的門沒鎖,富酬敲門進去時眼科醫生丹尼爾在。
丹尼爾醫生用一只眼睛抬頭看了眼恢復預約的來復查的病人,低頭撈起另一只酒精中浸泡的眼球擦拭,動作間流露出些許煩躁。
“請坐,描述一下你的癥狀。”
“視力差了。”
“有沒有遵照處方吃藥?”
“有時候忘。”
“眼睛得到休息了嗎?”
“最近有事。”
“你知道,”丹尼爾醫生把眼球扔回酒精,“我最厭惡的患者不是回天乏術的,也不是大驚小怪的,更不是喜歡指手畫腳的,而是你這樣的。”
顯然發生了什么讓這位醫生情緒不好,把平時想說的說了出來。
“充分了解嚴重性,還總有借口,明明除了這具身體什么都沒有,什么都比眼睛重要,那你來復診做什么?”
富酬想了想,說:“你只有一只眼睛不妨礙你成為眼科醫師。”
他笑了聲,又嘆了口氣,擺擺手說:“對不起,情緒不好,我作為醫生不應該這樣對病人。”
接著他給富酬復查了眼睛,寫了醫囑。
“只壞了一只眼睛還不幸嗎?”
臨走前富酬問,沒提陪審的事。
“因為有一只希望在眼眶,用少了三分之一視野看世界的時候,忍不住時不時冒出來‘本可以不這樣’的想法,甚至還為假設的可能求證。我剛才,”他扶額,默想了片刻,方才繼續說,“我忘了這個取消又臨時恢復的預約,你進來時我在清洗假眼,我平時不在人前摘下眼球。
“垂下眼那瞬間我感到我的眼皮是癟著的,提醒了我,我今時的一切都建立在殘缺之上。
“我的童年、學業、工作乃至未來,都將圍繞著這個沒有沒有眼球的空洞展開,我簡直像個重返社會的被黥首的前科犯,這個洞就是神給我的刺字和罪證。你們這種完整的人永遠都沒法理解。”
富酬點頭,表現出充分理解的樣子。
實則富酬完全不理解他,就像他一點都不理解富酬一樣。
更久的以前不去提,同樣在剛剛,富酬得知禁止接觸陪審員的法律無用。
之前他以為他的敵手會遵守游戲規則才玩這個游戲,現在明知他們不要臉,他還能做什么呢?
當你能贏時,他們可以肆無忌憚的篡改游戲規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