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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見夫人穿著喜慶的紅色白領子披風,撐著一把油紙傘,笑意盈盈的與他來了個對視。
不知道為什么,他臉突然紅了,蹭的一下縮了回去。
衛子清好笑的看見屋頂有黑影刷的一下縮回去,他看不清,但也知道人真的在那了。
你快下來吧。
夜鷹坐在屋頂,手托著腮。他才不下去,宋暗使知道了肯定要打他一頓,上次謊報軍情的鞭子還沒領呢。
我不告訴宋泊明,他不會知道的。
嗯?
我做了糖醋小排,紅燒肉,八寶鴨,小酥肉,燉了野山雞,拌了小黃瓜,包了餃子,捏了湯圓
咕咚屋頂上傳來咽口水的聲音。
衛子清沒忍住低頭笑了。
上次回村里路過一片野地,馬卻突然失了控,灰衣人突然出現,及時控住了馬,還沒等他說個謝字,又閃身匿了。
但看身形,倒是個子不高像個少年模樣。
所以說,還是個孩子呢。
我和阿秀哥哥兩個人實在沒勁,差個人一塊搓牌呢。
屋頂上猶猶豫豫傳來一個公鴨嗓的聲音:我不會。
這是衛子清第一次聽見他說話,險些笑出聲來,但還是生生忍住了,這要是被這孩子聽見他笑話他,估計一輩子不會見他了。
沒事,簡單的很,就是拉你做個股。
好吧。
于是年夜飯變成了三個人圍坐在一起,外邊天寒地凍,寂靜無聲,屋里爐火地龍燒的火熱。
阿秀和夜鷹的眼睛隨著衛子清把一道道菜掀開,越來越亮。
果然人越多才有意思,衛子清笑著給兩個吃的頭都不抬得人一人舀了一碗雞湯。
做飯的人往往都不餓,他自己忙了一天,光是嘗菜聞味兒都飽了,端了一杯熱茶,眼睛不由自主的瞟向窗外的明月
什么時候才能真正的團圓呢?
我好想有點想你了。
***
即使是過年,衛子清也只得兩三日清閑,糕點鋪子在過年期間最是火熱,不僅禾水早早就開了門,連作坊也在大年初五就開始動工了,慶幸別的地方已經陸陸續續開始建作坊和地窖了,他們這的壓力也小了很多。
但被派來學習的人是越來越多,衛子清得做好授課工作,剛開始基本都是親力親為,后期才交給他們的作坊的大師傅才得了閑。
自那天除夕后,宋家的客房被收拾出一間來,住進了一個英姿颯爽的娃娃臉少年,名叫小葉子。
小葉子一開始有些拘謹,除了在吃飯時能吃五碗飯之外,沒什么能讓人挑毛病的地方;但相處久了,衛子清突然有些后悔把他放明面上了。
因為他的話,真的太多了!
多到讓人覺得哌噪,是真的哌哌的哌!大概是變聲期,少年的公鴨嗓刺耳又搞笑,偏偏還不能當著人家面笑,怕傷了少年的自尊心。
可少年毫無自覺性,天生自來熟,帶他走到哪,他就與人說話說到哪,整日哌哌
衛子清有一天實在受不了,隱晦的問了句:暗衛一般不可以說話太多吧?
小葉子把劉海一撩:對啊,暗衛不可以,不過我現在是明面的侍衛!我說話是為了打聽消息,我是專門接受過訓練的,在看似尋常的談話中,我就能得到有用的信息公子,你不會是嫌棄我話多吧?
少年終是反應過來,疑惑的歪頭詢問。
衛子清對可愛的人毫無抵抗力,默默的咽回去了那句是,搖了搖頭。
小葉子陽光一笑:我就知道您不會這樣想的。
衛子清在給宋泊明的密信中提了此事,抱怨宋泊明為什么要安排一個這么話多的少年,雖然可愛,但也太吵了。
宋泊明正光著膀子帶著一群新兵繞著山谷正一圈圈跑,接過清哥兒的信后,滿眼只看見了兩個字可愛。
宋泊明努力回想了下派去的小孩兒的長相,只記得他笑起來明晃晃的虎牙,眉頭一皺,大手一揮,于是跟著宋泊明的回信過去的,是一個沉默寡言的郎君暗影。
暗使說了,從今天起你要受我看管,少說多做。
新來的暗影叫若,索性就叫他阿若好了,阿若人長的普通,但渾身老是散著生人勿進的寒冰氣息,到真把夜鷹嚇得不敢亂來。
新來的縣爺似乎是被關照過的,上任沒多久就托人帶了信過來說只要衛子清一句話,所有事都可以開綠燈,所以是衛子清行事更囂張了些,過的好不快活。
阿秀的親事一直沒個著落,大概是衛子清把他保養的實在太好,阿秀長開后越發清秀了,方圓幾百里的媒婆快把家門踏破了,也沒給他找到合適的婆家。
阿秀自個不急,衛子清更是不急,把阿秀嫁出去了,禾水誰管?作坊誰去幫忙?張掌柜拿不到圖樣的怒火誰去平息?家里的飯誰做?他化妝試驗品誰來當好吧,阿秀跟著他也是沒少吃苦。
衛子清憂傷的看向傻呵呵給他縫衣服的阿秀,這要是被人娶走了,他大概要嫉妒的能空腹吐醋水。
直到宋泊明離開的第八個月,阿若突然消失了,宋泊明的信也收不到了,京城那邊和這里徹底斷了聯系。
小葉子出去找了一圈,回來垂頭喪氣。
不止是阿若,縣城里所有的信點都消失了,連錢記也突然關了門,再也沒打開。
小葉子從不肯給他透露一絲關于京城那邊的事,但這次他也被阻擋在外,得不到信兒,實在忍不住了,吞吞吐吐道:大概,京城那邊,要開始了。
衛子清深吸了一口氣,腿腳發軟,癱坐在椅子里,緊張的握緊了椅子把手。
小葉子怕他擔心出病來,勸慰道:暗使大人和主子都是萬里挑一的人物,絕不會失手的即便敗了,大人武功高強,肯定能逃出來的。
衛子清卻突然冷了臉,起了身:我們幫不上什么忙的,操心又給誰看?
小葉子不知道衛子清怎么突然變了臉,好像生氣了,也不敢說話。
衛子清起身去了書房,著手開始寫起關于收容所的計劃。
關于這些,他與小四討論過不止一次,心里早就有了大概的流程,如今下筆如有神助。
因為資金的問題,他雖然賺了一筆巨資,但被劉霖琦消失前借走了三分之二,當時還想著他是拿著做生意了,也沒在意,現在想想呸,肉包子打狗,怕是有去無回。
他手頭的錢不算太多,而且也不能把所有錢全投上去,所以建的規模不能太大,沒辦法,只能從小做起。
住址選在了城郊的荒地,那里人少,便宜,找縣爺說明來意后,縣爺覺得是做好事,不僅免費批了一塊離城里稍微近的空地,還找城里的富商聯名給他的收容所捐了錢。
衛子清懶得去管什么假公濟私,也不管富商們都是否樂意,錢和地都是他急需的,反正是做好事。
索性花了半貫錢,找人做了一塊大石碑,把富商們的名字挨個刻了上去,收容所沒建好,那石碑先給立大門口了。
縣城因為挨著碼頭,做生意的人不少,各個看著不顯山不露水,其實真的富得流油,但可能因為風氣緣故,又都摳的可怕。
捐的這些錢不多,但都也肉疼,看衛子清立了個石碑,只覺得分外敷衍
這就完了?我們的錢就換了這么塊大石頭?嘖嘖名字還這么小,稀稀拉拉的就幾個人,后邊空了那么一大片空地兒,啥意思?給別的冤大頭留地兒呢?
但一切都礙于縣爺發話,誰也不敢明面硬懟,只當拿去孝敬當官的了,忍著肉痛,就是不愛從石碑那條路過,看一次就覺得自個心疼一次。<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