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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如何不成,簡直就是天上掉餡餅,王媒婆把兩大串銅錢塞到懷里眼睛迷城一條線:包在老婆子身上,這死馬我都能給你說活。
說完不待楚虞回應,小碎步一搖三擺又進了屋。
哎,我說什么,早上一到咱們老木家,喜鵲就叫個不停,以為是張鰥夫上門才有的喜鵲叫,想來卻不是,原來是因為楚屠戶帶來的喜氣,真是大水沖了龍王廟,差點就認不出貴人了。
木家兩口子卻因為到嘴的銀子飛走了而心生不悅,沒想到這王媒婆卻又回來了,還笑成了一坨喇叭花。
王大姐,這
王媒婆一把拉住木氏兩夫妻,幾人縮到一起嘀嘀咕咕。
一旁的木丁香得了自由,看著門口身長玉立的楚虞,心口發脹,跳得也比平時略快上一些。
先前張鰥夫被捕快帶走一事,她不相信這事會這么湊巧,定是與楚虞有關,聽說那袁捕頭也是個女兵出身,兩個說不定就是認識的。
想到這里,看向楚虞的目光多了一層感激。
倘若張鰥夫沒有被帶走,楚虞并無勝算,畢竟木氏夫妻不可能舍得木丁香跟著楚虞走,因為地里那六畝田地的活非她不可。
楚虞看著小姑娘火熱的眼神,嘴角微微勾了勾,似在說:我沒騙你吧。
而一旁王媒婆與木氏夫妻二人的商議卻不是很順暢。
十五兩銀子就把三丫帶走,那還不如張鰥夫,三丫一年地里忙活也有七八兩收入,十年就七八十兩了。木母心里一點都不高興。
張鰥夫是什么人,你們心里比誰都清楚吧,丁香過去能活得過一年就算厲害了,別到時候得不償失。楚虞冷笑道。
王媒婆也在一旁附和:那三個嫁過去的丫頭,最短的兩個月都去了,下葬的人說身上全是鞭痕,你想想,他說是好聽,但是嫁過去了,三丫被打根本就起不來床,哪里還能幫你們去地里干活。
那不行,家里沒人種地,不然就讓三丫回來種地,反正村尾過來也沒多遠,你不是有馬嗎,你馬兒一帶她過來就行了。木母不滿地道道。
其實她的意思就是木老漢的意思,只是這一臉深沉的男人還想保留點臉面,不想親自張口討價還價女兒的彩禮。
說是彩禮,不過是賣女兒的錢罷了。
木老弟不是大姐說你,哪有嫁出去的女兒還要回娘家干活的,也就你們木家才能想得出,村里人見了哪個不說三道四,就算你不為自己想也要為自己兩個兒子想想。你家老大都二十有二了,像他這么大年紀,咱們村里哪個不是兩三個娃了,還有決明也十五了,可有人上門來為他說親,都沒有,還不都是怕你們像磋磨女兒那般磋磨兒媳,誰都不敢把女兒送到你們家。
不得不說王媒婆是專做這一行的,嘴皮子利索的不行,一語中的。
木家兩口子所有的一切都是為了兩個兒子,一聽到會影響到兒子的婚事,頓時面面相覷似有些動搖。
王媒婆立刻趁火打鐵:你們家決明這么大了也該干活了吧,村里的孩子哪個六七歲還不下地干活的,就他這么大還沒去干過農活,說不好聽的,你要是把三丫嫁給張鰥夫,哪天人被打死了,你那幾畝地總歸不能荒著吧,寵孩子也不能寵到這個地步,咱有沒那個金貴命。
一直不出聲的木老漢這才澀澀地開口道:不然再加十兩銀子,二十五兩,三丫就不用回來干活了。
木老漢這么一開口,屋里的這幾人都驚呆了,連帶木母也有些不自在,但自己老頭子已經說出口,立即也挺起胸理直氣壯地道:二十五,就等于三丫歸你了,我們也不要她回來干活。
木丁香眼看著父母就這般將她當畜生一般為了幾兩銀子討價還價,心中一陣悲哀,這么些年來,自己做牛做馬養了這么一大家子,臨了還被這般像貨品一樣賣出去。
楚虞側過身子將那三人的身影擋在身后,沖著她道:想今天走么?
木丁香點了點頭,恨不得立即就離開這里越遠越好。
其實如果真的可以,楚虞不介意出個三五十兩銀子直接斷了木丁香和木家所有的關系,但是以這兩夫婦的脾性,又是同一個村子,斷得干干凈凈這種事情對他們來說是不存在的,他們會利用一切機會去占所有女兒的便宜。
現在給多了,無異于肉包子打狗,狗還知道感恩,這兩人只會是變本加厲。
世上最難對付的就是這種不講理的又難纏的小人。
但她也不怕,畢竟她楚虞什么場面沒見過,再難纏的人見到她拔刀的樣子都會發慫,只是不想把事情弄得難堪罷了。
對于不講理的人,要比他更不講理,用拳頭說話,看誰敢不服。
這是楚虞卸甲歸鄉后最大的感悟。
后面王媒婆還在和木氏夫婦扯皮,畢竟給了雙倍的錢,她可得盡心盡力幫人家把事情給辦妥當。
木家兩口子也死咬不放,最近木老漢覺得年紀上來了,出去干活越發吃力,每個月要給老大一兩銀子實在是負擔太重,如今是最后一個女兒了,只能是盡量搜刮,能拿多少算多少。
要是真拿到二十五兩,兩年的月錢就不愁了,地里的活干了也就相當于額外的銀子,而且再過兩年,老大說不定就考上了,中了舉人一家子哪里還需要下地干活。
如是一想,便覺得只要管夠這兩年,基本上就不用發愁了。
木老漢你這是不是獅子大開口了,我王媒婆做過那么多年的媒婆,這附近是個村子都是我在跑,哪家嫁女兒也沒你們家這么要嫁的,不是十兩就是八兩,你倒好,一開口就要是二十五兩,連我王媒婆都要嚇得下巴要掉下來。
王媒婆這么一說,木老漢也忍不住臉上訕訕,這個價錢說出來他也覺得高,可誰讓自己家老大開銷那么大,這能有什么辦法,誰家養個舉人老爺養個狀元郎能容易。
木母心中想的自然和自己丈夫的一個意思,直接就將這些話講了出來,并一臉得意地道:將來空青要是高中狀元了,到時候你這個做妹妹的也是要沾上福氣的,提前付點利息,這難道不應該嗎!
9、第 9 章
木母再次把木空青高中的事情拿出來說,在場的除了木老漢之外另外三人皆為無語。
王媒婆是什么人,豈能不知道木家老大是個什么德性,而且這方圓百里幾十個村子,這么多年就沒出過狀元,連舉人也是鳳毛麟角,憑什么木家就能中,還好大的口氣要中狀元。
王媒婆心中這么想著,但豈會說出來,只是一臉諂媚地道:老大能中狀元,那是你們木家的福氣,那也是以后的事情。
楚虞卻冷然出聲打斷道:你們木家以后飛黃騰達了,丁香跟了我,就不沾你們的福氣,同樣的,倘若我老楚家出了什么事,也不會連累你們。
言下之意,斷個干凈。
雖說以后免不了還是會被蒼蠅盯上,但此時該說的話還是要說在前頭。
木家兩口子聽了這話,臉上頓時一陣難看。
木老漢依舊沒有吱聲,言下之意還是要堅持二十五兩銀子到底。
王媒婆擼起袖子,從椅子上站起來,準備要展開新的一輪唇槍舌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