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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不是沒吃過飽飯嘛,那惡婆娘根本就沒怎么給她飯吃,自己每次回娘家,帶著好肉好菜孝敬自己的親娘,老太太卻總不忘要幫小姑娘備上一小份,包起來偷偷地拿去給她。
可自己作為一個親娘,不但沒有認出女兒,就連心里的感應都比不上家里的老母親,到底是什么蒙蔽住雙眼,看不到這么勤快又能干,又好看的小姑娘啊。
季云娘內心的自責無以復加,越想越覺得自己欠木丁香太多,這孩子生下來才喝了一天的奶水就被換走了,當時剛生產完,男人們都去抗洪水,人手夠不夠,女人也前去幫忙,留著一些老弱婦孺在祠堂里,就給了那惡婦可趁之機,自己那時候生完孩子就看了一眼然后就一直昏迷,直到醒來覺得孩子有些不太一樣,但又不是很確定
最可憐的還是自己的香兒,若不是她長相隨了自己,加上劉念念越長大也越發地與木家那兩個女兒相似,自己還一直被蒙在鼓里,多方求證之后方確定眼前這個小小的人兒才是自己懷胎十月生下來的小寶貝。
可憐自己的香兒這些年都遭受了什么,那惡婦定不會讓她喝足奶水,小小年紀就指使她去干活,等她長大了又張羅著拿她去換錢,心之歹毒令人發指。
楚虞搬了個凳子坐到一旁,想起下午時候的情形,最后開口道:香香她知道了
季云娘頓時心漏跳了一拍,喉嚨干澀發緊,顫著聲音問道:知道什么?
劉亨也是一臉不可思議。
楚虞嘆了口氣:不是我說的,她心思玲瓏,自小又被木家人虐待,也比別人敏感,能揣測出來也是情理之中。
季云娘聽到楚虞這么一說,原本剛停歇的淚一下子又決堤,灑落在被褥上。
就在這時,原本沉睡著的小人兒似乎有了些動靜,試圖轉過身子,但卻使不上力氣,季云娘忙探過身子扶了一下她的肩膀讓她換一個姿勢躺好,可木丁香側過來之后又覺得不舒服,掙扎著要坐起來,就在楚虞要上前的時候,季云娘已經脫了鞋子上塌,把木丁香摟在懷里,讓她靠在自己的身上。
木丁香迷迷糊糊之中感覺到有人在摟著自己,以為是楚虞,將身子靠上去,貼著她嘴里無意識地說著胡話,一會兒叫著姑姑,一會兒叫著娘親一會兒叫著楚虞。
季云娘聽著一聲娘親從木丁香嘴里說出來,心痛之余又覺得感動,她知道女兒此時嘴里喊的娘親就是自己,即便是聽過劉念念和劉卓叫了那么多年的娘親,這次聽到這一聲無意識的呼喚,還是忍不住把頭埋在她的頸窩里哭了個天昏地暗。
劉亨坐在一旁,心里也不好受,吸著鼻子也跟著留了一會兒的淚,才起身拍了拍自家的媳婦道:你再哭,眼淚都要把香兒給淹了。
楚虞忙跟著勸了幾句,季云娘這才止了眼淚,但卻不愿意撒手,抱著木丁香靠在床頭,似乎想把這些年缺失的母愛就這樣填補給她。
夜漸漸深,想到楚虞第二日還要去殺豬,季云娘再不舍得女兒,也不得不掙扎著下床給她騰位置睡覺。
楚虞一見她動作便知道她要下床,只是此時天色很晚,而且看著季云娘這個樣子,怕是一整夜都不愿意回去。
沖著她道:姑姑你和香香睡床上,明天我不去殺豬了,隨便找個地方打個盹就行。
下邊的院子都建好了,可惜還沒有備上被褥,不然就可以去里面睡了。
季云娘實在舍不得女兒,摸了摸她的額頭,發現沒有之前那么燙,想來是喝了藥有了效果了,心情終于沒有一開始時候那么沉重。
她忙應道:還是你睡床,你明日該殺豬還是得忙活去,也不要爽人家的約,我隨便在地上打個地鋪,明早起來照顧香兒就行,她現在好了很多,有我在就行。
楚虞看得出來季云娘舍不得離開木丁香,上前探了一下她的身體,確實好了很多,想了想道:那我直接用椅子搭起來當床榻睡一會,姑姑你就和香香睡床上吧,我怕萬一她半夜想起夜我醒不來。
說醒不來不過是想給季云娘照顧女兒的機會,楚虞在軍中呆過那么多年,就算回來五年了,但這點警覺性還是有的,不過是為了成全這位母親想照顧孩子的心愿罷了。
季云娘有些猶豫地道:那椅子能睡嗎?
能睡,我以前當兵的時候,長城邊上白雪皚皚,我們都能在雪地里搭個熊皮子就睡,沒有這么多講究,眼下可比那時候強多了。楚虞笑著安慰她,不過姑丈那邊可能就沒地方可以湊合了。
劉亨忙道:不用管我,我去馬車里躺,馬車寬,舒服。
如此安排好,劉亨便去了馬車里睡,季云娘陪著木丁香一起躺床上,楚虞則把幾張凳子搭起來做成一個小床榻,蓋上一層毯子就躺下了。
季云娘把她這一番舉動看在眼里,曾因她女人的身份而存在的一絲介意此刻也煙消云散,她不再推辭,抱著木丁香躺了下來。
作者有話要說: 楚虞:今夜沒有老婆抱著睡,睡不著(哭)
竹兒:哼,我夜夜如此,我有說什么了嗎?
楚虞拎起它的小綠裙子將某團子往旁邊一扔:???這里有你說話的份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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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第 45 章
木丁香醒來的時候, 身子旁邊暖呼呼的,有著另外一個人的溫度,她以為是楚虞, 但又覺得不是, 畢竟楚虞每次殺豬早早就起床了,很少能和自己一起睡到天光大亮的時候。
微微撐起身子想要看看是誰,躺在一旁的季云娘感覺到身邊的動靜也睜開了眼睛。
木丁香看到眼前竟然是她, 嚇了一跳, 結結巴巴地出聲道:姑姑怎會在這里?
季云娘見她恢復神志, 嘴里又叫著姑姑,想著昨晚上自己在她耳邊說的那些話, 也不知道她有沒有聽進去, 心里有些失落。
木丁香雖然知道自己的身份, 卻仍選擇將真相默默地埋藏在心底, 也沒有想著要逼問她和劉亨為何不將人認回去,季云娘頓時覺得這孩子懂事得讓人心疼。
倘若是以前, 季云娘可能還找點借口解釋一下為啥在這里, 這會兒也懶得去編造那些謊話了,大大方方地下了床沖著她道:我去給你熬點粥, 你現在身子還沒好利索, 先躺著養養身子。
季云娘起身去弄吃了, 木丁香躺在床上, 身子雖然還有點虛弱,但已經不發熱了,睡了一覺之后整個人也精神了許多。
看著季云娘進進出出忙前忙后的樣子,忍不住眼睛一熱,昨天晚上耳邊那絮絮叨叨的話語和哭泣聲, 雖然自己迷迷糊糊地沒有聽進去多少,但大抵都能知道她在說什么。
她攤開雙手平躺在床上,只見外面天光大亮,太陽已經升起,縷縷的陽光從洞口照射進來,映襯出耀眼的白,就像她此時的心情一樣明亮。
也許是小時候太苦,木丁香的要求從來都不多,一點點的關心便足夠讓她心滿意足,季云娘偶爾投過來的一抹笑,能夠讓她有些羞澀的躲進被子里。
原來有母親是這種感覺。
誰都沒有說破,就這樣安安靜靜地相處著,天氣開始變熱起來,外邊的鳥叫聲聲,更襯得整個山谷的寧靜。
隨著外面的吆喝聲響起,師傅們開始過來開工了,和往昔一樣,也不需要人去招呼他們。
季云娘熬好粥,端進來坐到床邊想要喂飯,木丁香此時身體已經好了很多,哪里好意思讓她喂自己。<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