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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母已在房中等候,劉念念惴惴不安地進屋關上門,卻聽季云娘問道:今日是去見木家人了吧!
劉念念點了點頭。
你是怎么想的。季云娘的臉上看不出喜怒。
劉念念深吸一口氣道:是那人自己找上門來的,我原先就沒想理會她,只是當年的事情爹娘一直沒說,我自己思來想去覺得有些地方理不順,就以銀錢誘惑她說出真相。
隨即將下午的事情詳細說了一遍,夫婦二人一聽頗感意外,一是養了近十八年的女兒平日看著單純無害,沒想到心思縝密至此,二是沒想到當年換嬰之事后邊竟有這么大的隱情。
一想到居然還有人指使木氏夫婦做出這樣喪心病狂的事情,劉亨不禁眉頭緊縮,思緒飄到了另一邊去。
然而值得欣慰的事,養了這么多年的孩子終究不是個白眼狼,夫婦二人決心將產業交給她的時候,害怕這孩子心境純良,怕是搞不定這商場上的爾虞我詐,如今看來,已經無需擔心了。
念念,先前之所以沒把這件事情放到臺面上說,主要還是想護著你,香兒有了楚虞,爹娘想護著她也趕不上,但娘一直擔心你,養在深閨十八年,不諳世事,若是給那女人要了回去,想想你大姐二姐的下場,我哪里舍得。季云娘握著劉念念的手道。
劉念念自然是明白父母的一片苦心,此時也是兩眼淚水汪汪,抱著母親默默流著眼淚。
娘您放心,您養育我這么多年,我都記在心里,我這輩子是不可能回那狼窩任人擺布,但是他們若是妄想拿捏我,也得看看他們有沒有那個本事。
季云娘摸了摸她的頭發道:傻孩子,爹娘如今都還在,自然不會就這么把你推出去,放心吧,咱劉家這些年在樂山縣能混得開,你爹也不似什么軟柿子任人拿捏。
劉念念抱著母親點了點頭。
季云娘又道:往后換孩子的事情在咱家就不許提了,你和香兒還有卓兒,都是爹和娘親的好孩子,對你們的愛都是一樣的,只是香兒早年受那毒婦磋磨,著實可憐,你往后得了勢,定不能忘了她。
您放心吧,我霸占了丁香妹妹那么多年的爹爹和娘親,往后定會如待親妹妹一樣對她疼愛,愛護弟弟,孝敬爹娘。到時候等木家那邊事情處理完,就讓香香認祖歸宗吧。
季云娘夫婦聽她如此一說,頗感欣慰,劉亨對自己養女的這番姿態也是欣賞不已,自古以來,商海沉浮,想要坐擁財富,同樣要有守護財富的資本,一派純良只會讓人吃得骨頭都不剩,親生女兒早些年遭人迫害,他私心里是想讓她后半輩子能無憂無慮地度過,不要參與到這復雜的爾虞我詐之中,但又怕多年來打下的產業無人守護,如今見到劉念念有如此轉變,頓時也沒那么憂心了。
香兒認祖歸宗之事得看她的意思,我和你娘自然是希望孩子們都能聚在身邊,如今木家那邊我看了也是沒什么出頭之日了,那木家老大不過是酒囊飯袋沒什么看頭,兩口子還能蹦跶也不過是秋后的螞蚱,木家沒什么氣運,估計不用我們出手就沒了。
67、第 67 章
家里糧食豐收的第二天, 還是有很多事情要處理,包括要給稻谷脫粒,還要剝玉米,要打豆子。
不過木丁香楚虞兩人也不急, 現在天氣很干燥, 白天也會有太陽,這些糧食家里也有大把的房間可以放, 日子長著呢, 就慢慢處理唄。
如今時滿家里房子和親事這些事情也都處理好了,楚虞往后早上去殺豬, 殺完豬就可以回來了,家里的勞動力多了起來, 這活兒也不覺得難做。
只是兩人沒想到的是,時滿和汪小喜第二天一大早又來了,說反正今日休息也沒事做, 過來搭把手幫個忙。
楚虞二人自然是開心又感動,而且這兩個又是個干活能手, 汪小喜娘家貧寒, 小的時候什么農活都干過, 來了自己找個凳子就開始剝玉米。
時滿雖然家中沒田沒地, 但年少的時候到處乞討,吃了不少苦, 什么活都能干,上手也快。
剝玉米這種事情就手上忙活,大家圍在一起聊聊天打打趣也是挺快活,木丁香還說早知道把劉念念也叫過來那才熱鬧。
楚虞跟著一起忙活,到飯點就去弄飯, 太陽出來就去曬稻子和豆子,等著晚些季大娘把牛給牽來了再碾皮子。
農家的生活就是這般忙忙碌碌,但又分外的樸實,幾人邊干活邊聊天,也是一片歡聲笑語。
雖然第二季的收成比不上第一季,比起普通人家來說,已經是很大的豐收了。
楚虞每天早上按時去殺豬,回來了和木丁香一起干農活,剝完玉米碾谷子,打豆子,砍甘蔗,兩人也不著急,雨天休息,天氣好就去地里忙活,也不趕著做,累了不想做了就休息。
不過木丁香這人閑不住,在家也是東摸摸西摸摸,搞得干干凈凈,楚虞直呼討了一個賢惠的媳婦。
糧食曬好后,劉亨叫人都拉去食居倉庫存放,結錢的時候還是一如既往地多給,好在楚虞在拉走之前稱過了,也只收了該拿的那一部分而已。
劉念念忍不住笑道:哪有你們這么傻的,別的農戶恨不得多扣點,你們倒是多一分不要。
木丁香道:一碼歸一碼嘛,糧食該多少就多少,但是你若是以其他名目送銀子來孝敬我這個姐姐,我倒是一點都不會拒絕。
劉念念啐了她一口:我才是姐姐,我這個姐姐最疼愛妹妹,你若是沒錢花,我自然能關照你。
誰沒錢花,木丁香把懷里的銀子揣得緊緊的,但誰會嫌多啊。
如此說笑著,兩人的感情卻是愈發深厚,季云娘見她姐妹二人之間毫無芥蒂,也終于放下心來,但看著眼看就要過年了,自己這個大女兒還是單著一個人,媒人介紹的那些個,似乎都看不上,這讓夫妻二人頗有些頭疼。
不過要找的女婿,可是要入贅才行,季云娘在挑人的時候對其家里背景格外注意。
木丁香和楚虞從縣里回到家中,往時回來,家里的小竹筍精得到花花草草們的通風報信,都會大老遠地跑到家門口迎接她們。
可這次回來家里院子里靜悄悄的,一個人也沒有。
兩人對視一眼,心里頗為不安,推開東廂房一看,竹兒正躺在床上一動也不動,兩人皆是心頭一驚,忙上前去看是怎么回事。
誰知剛碰到她的身體就被燙到了,熱度非常高,比先前木丁香發熱的時候還要燙很多,楚虞二話不說忙到院子里打了一盆水進來,木丁香將毛巾浸濕敷到它的額頭上。
可是這毛巾沒放多久就又變熱了,只有不停地換,但過了幾炷香,仍沒有任何變化,依舊很燙。
趁著會兒功夫,楚虞又去后山拔了幾棵草藥來熬,慢慢給喂下去,妻妻二人忙到半夜竹兒的燒還沒退,兩人心急如焚。
竹兒呼吸很弱,但又不敢去請大夫,楚虞咬咬牙,又去耳房那里取了一壇酒,倒進盆子里,再兌一點水,木丁香知道她要做什么,找來另外一條毛巾浸泡道酒水里,把竹兒的小裙子給解開,再在它的皮膚上一點一點地擦拭。
二人一點睡意也沒有,一直緊盯著小竹筍精只盼著它快一些醒來。
木丁香雖然只和竹兒相處短短一年的時間,但兩人之間早已情感深厚,她待它就真的如自己的孩子一般,她的世界里,除了楚虞,就是竹兒,是她們將她心中所有缺失的愛一一填滿。
如今這小精怪兩眼緊閉躺在床上,一動也不動,如何不讓她心焦,已經是不知道第幾次紅了眼眶。
她不敢想象,家中若是沒了竹兒,這日子要怎么過下去。
越想越難過,心如刀剮一般,痛到無力,痛到發麻,嘴唇已被咬得滲出血來,看著觸目驚心。
眼看天就要亮,竹兒還沒醒,木丁香忍不住又掉了眼淚,趴在床邊哽咽出聲,楚虞沒有辦法,只能摸了摸她的腦袋安慰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