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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知道自己想的對不對,只是覺得莫名心酸,但過去的傷痛既已造成,如今再怎么彌補總是補不回抹不平當初的那些傷害和缺憾。
木丁香感受到身邊的視線,轉頭一看見到季云娘盈盈的目光,輕輕碰了一下她的膝蓋:娘,快吃飯,都快冷了。
竹兒一聽也抬起頭來沖著她道:姥姥要乖乖吃飯,像竹兒一樣,吃得肚子圓鼓鼓的。
說完把小綠棉襖往上一掀開,露出圓碌碌的小肚子。
眾人一見,皆是忍俊不禁,劉念念只覺得她可愛極了,沖著她招手道:竹兒來大姨這,大姨喂你吃,讓你娘好好吃飯。
竹兒轉頭望了木丁香,見到她點頭許可,這才朝劉念念位置上跑去。
劉亨見她這般可愛也忍不住想投喂,但又搶不過女兒,只好干著瞪眼,看著劉念念給竹兒喂了一會兒飯才沖著楚虞道:竹兒是濟安堂那邊要過來的孩子,后面斷干凈了沒有,以后不會還有人找上門來吧?
楚虞早就想好說辭,隨即將提前編造好的身世說了一遍,劉亨這才點了點頭。
孩子好好養(yǎng),就算不是親骨肉,這養(yǎng)恩并不比生恩差,你對她親她也會親你,養(yǎng)好了也是個好孩子。
劉亨這話似乎意有所指,劉念念自是聽在耳里,但她早些時日在劉亨夫婦二人的開導下已經平好情緒找好自己的位置,如今這話聽在她耳朵里,也不覺得有什么,面色自然地逗著竹兒。
說著說著就說到隔壁的木家,木氏兩口子吃了被毒死的豬肉,如今余毒已消恢復正常,但木空青卻已經變成一個廢人,原本拿二兩銀子去給他治腿,后來錢不夠了,醫(yī)館停了醫(yī)治,是木母跪著求木家的堂叔找人用牛車給拉回來。
至于木老漢,經過這件事情以后性情大變,對家里也不聞不問,家中破破爛爛也不收拾,大過年的碼頭沒有開工,他就一天天躺家里,大兒子被抬回來也沒過問過一句。
只聽說他找人寫了休書,要把木母給休了,但木母一直不走,雙方就僵持在那里,依舊還是在同一個破爛的屋檐下過日子。
原本一個有著五個壯年勞動力的家庭,如今居然落到這么一個下場,只能說是自作孽不可活。
對于木家的這些個下場,劉念念心里沒有太大的波動,如果沒有養(yǎng)父母對她的栽培,今天的她還不知道是什么樣的下場,木母對她的生恩,早就在他們夫婦二人將她換掉的那一刻就消失殆盡了,而且還累得木丁香在他們家受苦受累十多年,他們木家的對季劉兩家的虧欠,算也算不完,他們種下的種種惡因,也終究自己嘗下惡果。
惡有惡報,當然,明眼人都能看得出來,木家的下場不僅僅至于此,而這一切,都只是開始。
如果是早之前,木丁香聽到這些消息定會覺得心中爽快,如今日子漸漸好起來,她生活當中慢慢被這些暖心的人和事填滿,終于也不愿再花太多的心情浪費在那一家子的身上,和先前不同,如今聽著季老太說著木家的慘狀,只覺得與自己再無太多關系。
劉亨和季云娘見她一臉平靜,也終于放下心來,他們最怕的是,孩子心事過重,放不下過去,那往后的生活,多少還是會帶著過去的陰影,如今看來,這些擔憂顯得有點多余。
竹兒如今成了全家人里邊最受歡迎的福娃,誰都想給她投喂一口,木丁香怕她吃多了不消食,晚上睡覺會肚子疼,招手把她叫過來,摸了摸她圓鼓鼓的肚子,果然一看就知道沒少吃東西,捏了捏她的小臉道:你肚子就這么一丁點,再裝下去肚皮就該裂開了。
竹兒嚇了一跳,忙搖了搖頭道:竹兒飽了了,不吃了不吃了。
一頓飯吃的得開開心心,飯后一大家子聚在一起就開始逗小孩。
季小樹和劉卓像往年一樣排隊著等著大人們發(fā)紅包,如今多了竹兒一個,她跟在兩個舅舅的后面,輪到她的時候,兩只眼睛亮晶晶地盯著劉亨:姥爺,紅包是什么,可以吃么?
劉亨忍不住揉了揉她的兩條小辮子道:紅包不能吃,不過紅包里面有銀錢,可以拿來買吃的。
竹兒這才想起往時上街娘親用銀錢才能買到小糖人,心中一陣歡喜,學著舅舅們跪在地上,給劉亨磕了個頭說道:姥爺新年好恭喜發(fā)財。
劉亨哈哈一笑,恨不得把身上所有的家當都掏出來全給她。
之后季老太也給孩子們發(fā)紅包,只是沒想到發(fā)完三個小的又招手沖著木丁香和劉念念道:姥姥的兩個乖孫女也有。
說完給她們每人各封一個。
劉念念往年都有,但今年她開始跟著劉亨出去做生意,覺得自己如今已經不是小孩子了,再拿紅包感覺不太好,但季老太疼愛孫女,她還是有些不好意思地接了過來。
這可是木丁香從小到大第一次收到紅包,心中的澎湃是其人所不能比擬的,她沒打開看里邊有多少錢,只是摸摸就覺得欣喜得要落淚。
竹兒見狀拿著自己的兩個紅包噔噔噔地跑過來,遞給她道:娘親不哭哭,竹兒把紅包都給你。
木丁香眼眶紅紅地盯著小東西,破涕為笑:娘親沒有哭,娘親是開心。
小家伙被木丁香攬進懷里,似懂非懂地的哦了一聲。
楚虞見狀,伸手摸了摸兩人的腦袋。
一大家子人圍在一起烤烤火聊聊天,直到下午才散。
兩家人是一起出門的,走到岔路的時候,剛要互相告辭,卻見大道上匆匆趕來了一個騎馬的人,見到楚虞大老遠就叫著她的名字,待走近的時候才聽到那人氣喘吁吁地道:楚屠戶,我們家老爺醒了,讓我過來請你去白家一趟。
一聽到白家這兩個字,楚虞怔了一下,白臨昏睡這么多年,有時候也會醒,但醒來的時間并不長,醒來的時候也是混混沌沌的狀態(tài),如今居然差人來請,想來這次狀況要好很多。
于是便應了下來,讓他先回去,自己隨后就到。
楚虞和老丈人一家人告辭過后,帶著木丁香和竹兒回家去拿馬。
劉亨看著她遠去的背影,腦海里回想著方才聽到的消息,想到白家和丁家的關系,不禁陷入沉思。
如今樂山縣能排的上號的富人家,也就丁家和劉家,但兩家之間的恩怨可以追溯到二十多年前。
丁劉兩家都是靠賣酒發(fā)家,兩家釀制的酒都做的不錯,銷往周邊的州縣,賺了個盆滿缽滿。
都是賣酒,就會存在競爭。
丁家有兩個兒子,老大丁勝,丁勝是丁嬈的父親,也是白夫人的同胞哥哥。
丁家還有一個兒子,為妾室所生,叫丁啟,富人家后院中的妻妾斗爭勢同水火,一開始丁老太爺也沒說要把家業(yè)傳給誰,只說各憑本事,誰做得好就是誰的。<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