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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又拉著妙菱仔細交代許多,這才安心一點。
明日天不亮,撫芳院里就傳來女子凄厲的哭叫聲,聲音尖細又透著慘勁,只往人耳朵里鉆,旁人紛紛探頭朝撫芳院里探去,想看看到底發生了什么。
老夫人的院子離得不遠,姜嬤嬤很快就來問話,見一個小外套跪在青石板上。小丫鬟頭發散亂,眼眶通紅浮腫,整張臉看著慘兮兮的,頓時她心頭一跳。
“辦事一點不仔細,你說說,要是旁人用了藥出了事情怎么辦!”江婉容厲聲說,眼角余光瞥見姜嬤嬤,壓制住心中的怒火,擠出一句,“嬤嬤可有何事?”
姜嬤嬤自覺聽到見不得的事情,看著妙菱的殘樣心中七上八下,“老夫人聽您這邊有些動靜,派老奴過來看看怎么了。”
“能怎么,這丫頭……”江婉容指著跪在地上的妙菱,被氣得說不出話來,拂袖后轉頭要往外面走,“這事情還有些嚴重,我得親自和祖母說去。”
姜嬤嬤眼皮子一跳,直覺有不好的事情發生,連忙跟了上去。
老夫人年紀也大了,晚上睡得遲,現在還昏昏沉沉的。她看見江婉容過來,驚訝地挑了挑眉,“這是怎么了?”
“祖母,我院子里發生了事,我沒辦法子,特意過來請教您。”
“這么嚴重?”
“說嚴重倒是不至于,就是我前段時間配了藥方,這丫鬟也不看緊些,不知是被誰當做金貴東西拿走了。”江婉容輕輕蹙眉,“藥也不是什么稀罕的,原本丟了就丟了,可若是被誰拿了去胡亂吃了或用了,出了岔子就不好。”
“就為了這事?”老夫人看了一眼跟在后面的妙菱,小姑娘抽抽噎噎,哭得都有些喘不過氣來。她是個心善的,瞧不得人這樣,開口緩和著,“我當是什么事兒?丟了就丟了,也沒誰閑著沒事拿藥去吃。”
“我只是不放心罷了。”江婉容嘆了一口氣,白凈的臉上閃過一絲憂愁,她上前做到老夫人身邊,撒嬌般說:“您說要是有那沒見識的,當初補品吃了,出了事還要來找我,我冤不冤呀?”
“就你是多心的,這事怎么怪到你,是你逼著他吃的不成。”老夫人拉著她的手,“你若是還不放心,等會兒就差人去問問府里的人……”
話還沒有說完,有個丫鬟急急忙忙走進來,“老夫人,不好了,二姑娘……二姑娘她……她不知得了什么病,渾身都是疹子,臉上也都是。”
“你說什么?”老夫人眉頭緊蹙,疑心自己聽錯,又問了一遍。
丫鬟又重復了一遍后,話里面都是哭腔,“夫人讓奴婢過來只會您一聲,請您院子里的大夫去瞧瞧。”
“那趕緊的。”老夫人心里一沉,連忙去喚姜嬤嬤,讓她領著丫鬟去找大夫。
姑娘家的一張臉尤為重要,且江婉媛尚未婚配,若是一張臉毀了,那就真的是……
想到這里,老夫人面色也沉了下來。內宅中見不得人的手段她見得多了,事情發生的實在是巧,若是中間沒點彎彎繞繞她自己都不相信。
她松開江婉容的手,凌厲的目光掃過去,語氣威嚴含著探究,“你說媛丫頭怎么好好就病了。”
事情既然都做了,心虛這種東西不過就是沒藏好的破綻。江婉容自然不會蠢到去承認,眼光從手背上劃過,端坐在一旁,連根頭發絲都沒有晃動,“我也被嚇到了,是不是吃了什么不干凈的?”
她直面老夫人的打量,目光坦然,沒有一絲不適。
老夫人拉聳的眼皮子閉上,也不知在想什么,半天才說,“等大夫看過再說,你是她的姐姐,也過去看看吧。”
“好。”江婉容這次應得快。
☆、011
就是老夫人不說,江婉容都是要去一趟月榕院,畢竟東西沒要回來,她心里也惦記著。
月榕院早就亂成一團,丫鬟們進進出出也沒個章法,相互間險些就撞上了。她帶著人直接去了正廳,還沒有進去,就被春紅給攔了下來。
春紅臉上頂著個巴掌印,巴掌印用鉛粉遮了一層,于是鉛粉都質量不怎么好,紅紅白白的一片看著就嚇人。
她自己卻不怎么在意,抖著聲音說:“姑娘,二姑娘身子不大舒服,現在不方便見您。”
“我知道她病了,祖母也讓我過來瞧瞧。”江婉容看著春紅這樣心里難受,她知道江婉媛脾氣不好,可也沒想到她這么作踐自己身邊的人。她緩聲說:“你先下去,將臉上的傷處理一下吧。”
春紅在江婉媛身邊跟了不少年,受過不少罪,還是頭一次聽到這樣關心的話,頓時眼眶就紅了。不過還是理智占了上風,知道自家姑娘不喜歡大姑娘,也不敢多說話,只看著大姑娘,眼神里都是哀求,“姑娘,您別為難奴婢。”
江婉容也不想讓一個丫鬟為難,想準備要離開的時候,就聽見屋子里傳來一聲怒喝——“是不是江婉容過來了!”
而后簾子被粗暴掀開,從里面竄出一個人來直接要往江婉容的身上撲。
夏嵐動作快,仗著自己個子高,體格比一般女子強悍些,直接沖到自家姑娘面前擋著,直接推了一把來人。
江婉媛被推得往后退了幾步,驚訝之后就是滿心的憤怒。她一雙眼睛都是通紅的,死死地盯著站在門口的女人,一口銀牙都快被咬碎,“江婉容,都是你把我害成這樣。”
她戴著面紗,露出來的額頭上全是紅色的疹子,密密麻麻有些還躺著膿水,看著都讓人一陣作嘔。撫芳院里的丫鬟都沒見過什么世面,除了緋珠和夏嵐還鎮定些之外,全都不自覺地往后面退了一步。
這種不經意間透露出來的恐懼與嫌棄,極大程度的刺激到江婉媛,她掙扎著想要撲過來,卻被丫鬟們按住。
李氏跟著出來,做娘的見到女兒這樣如何不心疼,她心肝發著顫,毫無以往貴婦的做姿,哭著摟著自己女兒,質問江婉容,“你到底給她吃了些什么東西。”
“母親問這樣的話是什么意思,難不成還是我害了媛姐兒不成?”江婉容問得理直氣壯,而后想到什么,嘴角輕輕上揚,一字一頓道:“莫不是在母親心里,我就是這樣心狠手辣的人,才什么壞事都會怪到我頭上?那我可真是冤枉。”
李氏一口血都快要吐出來,甚至想直接沖到江婉容的面前抓花她那張得意洋洋的臉。可這種憋屈又不能說出來,總不能說是自己女兒偷了東西結果讓自己中了毒。
“就是你知道我想要方子,故意放了一副毒藥,讓我去拿的。”江婉媛全然失了理智,雙肘被按著,頭仍舊往前伸,額上青筋像是要蹦出來,“我一定不會放過你,不會。”
江婉容只是笑,上輩子她掏心掏肺地對她們,她也沒見最后她們放過她了。她剛想要上前,夏嵐怕她傷著拉了她一把,“小姐。”
“無礙,我只是想同我這位妹妹說說話而已。”江婉容拍拍她的手,徑直走到江婉媛得面前,自顧自的坐下來。
她同江婉媛距離很近,面對一張紅腫潰爛的臉,她不僅沒有絲毫的害怕,嘴角的弧度甚至沒有絲毫的改變。她太過平靜,平靜到有些詭異,在場的人在心里打了個寒顫。
就連江婉媛都動作都停下來,手指瑟縮,“你想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