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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不管何燦心里再如何排遣這件事,似乎都沒有辦法去改變最終的結果。
反正雖然已經答應了要請冰淇淋,但他可沒有答應過要請哪一個牌子的,一球十塊或是好幾球十塊的冰淇淋也是冰淇淋的一種啊。
到時候要是崔竣恩反駁,出爾反爾的人可就不是他了。
不過沒等何燦多翻幾頁手中的書本,看進多少內容,病房的門板又被人給敲了幾下,隨後便再次打了開來,來者赫然就是何燦早已忘了對方存在的少nv。
「你們好,我是許庭萱,之後在這里的日子還請多多指教!」
站在房門口的少nv一頭及腰的長發乖順地垂落,也許是上了些淡妝的緣故并沒有顯露出分毫憔悴或虛弱的神se,相對起來反而神采奕奕。
「我是崔竣恩,然後在我旁邊的這是何燦,平常我都叫他燦哥哥喔!」
沒等何燦開口說些什麼,崔竣恩便像是邀功似的一個勁地直接開口將話給說完了,使得何燦不免有些無奈,但也懶得因此多去計較些什麼。
「請多指教。在這間病房里你隨意就好,不用太在意我們倆。」
在瞧見何燦溫和的笑靨時,許庭萱不免微微一愣,但很快也跟著回以微笑。
「庭萱姊姊,我告訴你喔,通常燦哥哥的話有一半以上都不可以隨便相信的!所以你也要千萬記得別被他給騙了!一定要小心謹慎才行。」
何燦愣然地瞪大了眼,完全沒有想到崔竣恩會選擇突然這麼栽贓他。
不過是忘了要請他冰淇淋的這件事情而已,有必要這麼大驚小怪嗎?真的有必要這麼到處向人告他的狀嗎?太夸張了點吧?
「……我什麼時候騙過你了?我怎麼不記得了?」
「除了今天的事情以外,你上次不是有說過要請我吃巧克力蛋糕嗎?結果還不是沒有請?甚至還隨便拿東西來敷衍我!」
看著崔竣恩一邊殷勤地替許庭萱整理東西,一邊氣憤地控訴他,何燦不免感到有些無辜,而且他也完全不記得有過那樣的事情啊。
還有崔竣恩也未免太自來熟了一點吧?不過只是一會的功夫就一口庭萱姊姊地開始叫了起來,甚至還表現得十分親昵。
要不是他的年紀還小,說不定何燦還會認為崔竣恩這是在追人家許庭萱呢。
「我確實有請你巧克力和蛋糕啊?可是為什麼你還這麼不高興?」何燦皺了皺眉,有些疑惑地反駁了起來。「你的要求未免也太多了一點吧?」
「我要的是巧克力蛋糕,不是一塊巧克力和沒有料的海綿蛋糕!」
聽聞崔竣恩不滿的說詞,何燦始終還是不理解對方生氣的點究竟在哪,畢竟對他而言,只要這兩個東西一起吃進肚的話,那確實也算是巧克力蛋糕啊。
說實話,他根本就沒有欺騙他不是?
「嗯?巧克力蛋糕和巧克力和蛋糕有什麼差別嗎?」
崔竣恩尚未再次開口之際,許庭萱倒是率先將自己的疑惑說了出來,惹得他不免驚愕地睜圓了眸子,無語地看著何燦一臉贊同地附和著。
「根本就不是這樣好不好?這兩個東西之間差多了、差多了!」
難道在這個病房里面,就只有他一個正常人嗎?何況他還只是個小孩子!
崔竣恩的氣憤何燦全當什麼也沒發現,也不愿意花時間在這上頭安撫對方,哪怕他清楚地曉得自己恐怕就是罪魁禍首也同樣。
只是他也曉得不管崔竣恩怎麼鬧,最終也都玩不出什麼名堂來,索x就讓他逕自胡ga0去了,反正過一段時間就會因為沒有人理會而消停下來。
不過他倒是沒有料到,許庭萱竟然會贊同他的看法。
這是真傻還是故意附和他的呢?但是無論如何,也都無關於他便是。
盡管腦中閃過無數想法和念頭,何燦翻閱書本的舉動也絲毫沒有落下,連之後的午餐和晚餐也都隨便用過,直到閱畢才終於肯放下,r0u了r0u酸疼的眼角。
真是……若不是崔竣恩途中一直三不五時來煩他,動不動就和他翻過往的舊帳的話,他還至於看書看了這麼久卻連一本都還沒結束嗎?
想到這何燦不免瞪向早早就睡著,此時正抱著被子流口水的崔竣恩一眼。
不過或許是因為這樣,他也才跟著注意到,最一旁病床上的許庭萱也正滑著手機還沒有入睡,也許也沒有在短時間內入睡的打算。
「你還沒有要睡嗎?許庭萱。」也許是顧及到已經熟睡了的崔竣恩,也或許是因為他本來就很少大聲喧嘩過,所以不自覺得放輕了音量。
雖然現在時間并不算太晚,但何燦平時就沒有太晚睡的習慣,每天也都會設定鬧鐘準時早起,盡可能地保持著良好的作息。
不過此時會這樣詢問自然不可能是因為看不慣許庭萱這樣的作為,想要她改變她的生活步調,畢竟無論她想要怎麼做都無關於自己。
然而更讓何燦無法忍受的,就是他沒有辦法在有光線的情況下入睡。
所以不管許庭萱究竟樂不樂意,他都要把電燈給關了,當然在那之前要是能取得共識是更好的,畢竟他可不像崔竣恩在什麼情況之下都能酣然入夢。
「暫時沒有吧,我現在還睡不著。」
得到許庭萱的回覆過後,何燦也沒有在其他話題上周旋的意思,直接開門見山地詢問。「那麼我要睡了,能把電燈關了?」
「當然。」許庭萱放下手機微微一笑,同時也乾脆地走下床按下位在不遠處的電燈開關。「你也想把窗簾一并拉上嗎?」
何燦看著明顯在他身側,下床走不到幾步便能關上的窗簾,最終才將視線重回許庭萱身上,溫和地笑了笑點頭同意對方的提議。
雖然很想反駁她不關窗戶的話,到底想在大半夜的看風景還是吹風不成?只是看在她肯替他做這些事的份上,還是沒有選擇將話給說出口。
反正他也不是做什麼事情都是那樣半吊子的作風。
「在那窗戶外面的地方,平常有很多人會經過嗎?」
「嗯?」何燦下意識愣了愣,顯然沒有料到為什麼許庭萱會突然問出這個問題,但還是開口回答了。「也還好吧,但也沒有到半個人都沒有的地步。」
「這樣啊……不曉得從這里跳下去之後,會變得怎麼樣呢?」
何燦愣然,無法理解許庭萱方才脫口而出的話語,只能皺著眉再次詢問。
「你剛剛說了什麼?」
「我說要是從這里跳下去的話,不曉得會變成怎麼樣呢?那樣的si法肯定很丑陋的吧,腦漿爆裂開來的場面看了以後,心里肯定會留下不少y影。」
看著許庭萱在說這話的同時不但沒有多少害怕或是恐懼的情緒可言,反而還躍躍yu試的模樣,何燦僅是一如既往地g起了嘴角。
哪怕沒有電燈的照耀,那雙黝黑的眸子仍舊散發出動魄人心的光芒。
「那麼就跳下去吧,也許就和你說的一樣會造成不小的轟動也說不定。」
「我以為你會阻止我。」許庭萱一把拉上窗簾,就好像剛才只是說著今天天氣很好的話語似的,全然不在意。「就算只是表面上的客套話也罷。」
「時間總會淡忘一切,無論你做了什麼都同樣,所以就算從這里跳下去,也只是一時之間讓人不敢經過那里罷了,而且我有什麼立場去阻止你不成?」
即便是崔竣恩甚至是他的親人在他面前說他要去跳樓,何燦也都不會加以阻止,更何況是只有一面之緣的許庭萱?再說他也懶得浪費那些多余的時間。
畢竟又不是他拿著刀械b迫許庭萱非得跳下去不可,所以既然不管她做了些什麼都是出自自身的意愿的話,那麼何燦也不愿去多加g涉。
這很公平不是嗎?哪怕是這樣攸關x命的事。
不管最終做出了什麼樣的決定,旁人都只有建議的份而已,真正做出決定的人理所當然要了解這麼做會造成什麼樣的後果,也得要跟著一肩扛起才行。
「說得也是。」許庭萱不免無奈地苦笑了會。「確實是沒有那個必要。」
「你不跳了嗎?我正看著呢。」何燦歪了歪頭,在許庭萱鬧了這一出以後,他倒是對此提起了些興趣,嘴角的笑靨甚至沒有減少分毫。
盡管許庭萱說著那般或許會讓旁人無法茍同的話語,但在何燦看來她若不是真的想要親手了結自己的x命,不然就只是為了x1引他人的注意力罷了。
「……不,暫時沒有那個必要,因為我還有別的想做的事情。」
不同於方才的興奮,此時反而帶著些許的迷惘,清楚地顯露在外。
何燦看了許庭萱一眼後,還是輕吐了一口氣閉上眼眸,權當什麼都沒看見,更不打算為此做出任何單方面的評價。
他不否認他在最一開始的時候也有和許庭萱同樣一si了之的想法,只是到了最後還是選擇放棄了這個念頭,往後也再也沒有認真去思考過那樣的可能x。
無論再怎麼艱難,何燦也拚著si命茍延殘喘著。
認真說起來,si亡確實b起活著要簡單多了,何燦也不曉得他究竟在鬼門關前游蕩了多少回,每次睜開眼睛時都覺得他還能繼續活著也算是一種奇蹟了。
會畏懼si亡的根本,其實也不過是因為還存有遺憾,所以才會感到不舍。
「與其在這里胡思亂想還不如早點休息b較實際點呢。晚安,祝福你能有個好夢。」
「……晚安。」
即便是經過了那番算不上愉悅的談話,何燦也沒有做出任何表示,僅是和往常一樣度過著異常平淡的一天。
許庭萱雖然偶爾還是會上前和他搭話,不過也不再是那樣似是而非的話語。
盡管耳根子清閑,何燦仍舊ga0不懂那時不時就會冒出來的負面字眼是怎麼一回事,偏偏本人還一副毫無所覺的樣子,所以沒過多久他便也當作沒這回事了。
反正就算同樣的情形再來一次,他也不是沒有辦法反駁回去。
更何況就
算許庭萱真的打算從窗戶那跳下去,說實話也無關於他,頂多也只會在當下唏噓一會,隨後替她找醫護人員過去罷了。
「燦哥哥,我們出去外面走走好不好?」
何燦看著趴在他的病床邊,睜著一雙星星眼不斷盯著他瞧的崔竣恩,似乎只要他敢拒絕那就是在欺負人似的,只不過他怎麼可能在乎那些?
「在室外有b室內還要舒服嗎?更何況外面還出了大太yan呢,乖乖待在有空調的地方不好?g嘛非得跑到外頭去受罪?」
不過是瞥了崔竣恩一眼,何燦很快又撇開了視線,裝作什麼也沒看見。
「這和那又不一樣,而且燦哥哥你整天都窩在床上看書,這樣對身t不太好吧!要多動動身子才行啊?和我一起去走走啦?」
默默地看著崔竣恩眼里的懇求,何燦最終還是只能抬起頭,無語地望向頭頂的天花板,同時開口妥協。「好吧,你去幫我輪椅推過來,我們一起去。」
聽聞何燦好不容易答應的話語,崔竣恩不免興高采烈地舉起雙手歡呼了聲後,隨即就快步走到附近的柜臺借輪椅去了,像是怕對方下一秒就後悔。
明明只是去外頭走走晃晃而已,是有必要這麼興奮不成?
盡管外表還是個不折不扣的少年,但內心早就已經逐漸邁向老年的何燦,壓根就無法理解值得崔竣恩高興的點究竟在哪,只能繼續愣愣地瞪著天花板。
但是雖然不太能明白,然而這種感覺倒還不壞就是了,至少何燦并不反感。
「你也要跟我們一塊去嗎?許庭萱。」
作為同一間病房的室友,何燦覺得於情於理他都應該要禮貌x地詢問一下,尤其是在崔竣恩似乎并不討厭許庭萱的前提之下,問問也沒什麼關系。
「不了,我今天想待在病房里休息一下,所以你和竣恩兩個人去就行了,而且看得出來他似乎想和你一個人獨處的樣子。」
聽聞這話,何燦僅是不置可否地笑了笑,也沒有堅持得要繼續問下去直到對方的意思,只是緩緩地收拾著自己的物品,將拿出來的東西一一歸回原位。
「話說回來,我希望你往後可以不要在竣恩面前亂說話,我覺得他維持像現在這樣的純真就足夠了,沒有必要了解那些有的沒的,包括其中的含意。」
沒等許庭萱反駁些什麼,也沒去看對方一瞬間刷白的臉se,更沒有打算花時間解釋的意思,何燦在從床上走下後,直接緩緩邁開步伐去找崔竣恩。
和早就明白那些彎彎繞繞的他不同,何燦認為單純的崔竣恩不必去理解這些,更沒有那個必要。
在找到站在柜臺前剛要到輪椅的崔竣恩後,何燦相當乾脆地往輪椅坐了上去,讓對方推著他去他想要去散步的地方。
不同於崔竣恩表現出的興高采烈,何燦從頭到尾都只是懶散地癱坐在輪椅上,一副要不是崔竣恩要求,否則他根本就不會走出病房一步的模樣。
不過崔竣恩也不在乎那些便是,畢竟他只知道他確實成功把何燦從病房里拉出來了,不管怎麼樣這都是值得慶祝的一件事情。
「燦哥哥,你有想去哪里嗎?還是我們就去醫院的中庭那里走走就好?」
「隨便你啊,反正待會記得把我推回來就行,我沒有意見。」
何燦看著崔竣恩幾乎沒有停頓的步伐,并且熟練地穿梭在醫院的走廊上,像是早就已經決定好要去哪里了,會在這時詢問他也不過是形式上的步驟。
「那個……」崔竣恩沉y了好一會,隨後才在何燦詢問x的單音下繼續開口問道。「燦哥哥,你應該不會討厭庭萱姊姊吧?」
「嗯?許庭萱?你怎麼會突然這麼問?」聽聞崔竣恩脫口而出的疑問,何燦不免疑惑地挑了挑眉。
他平常只不過是懶得花時間和其他人g搭而已,怎麼到了崔竣恩這里,就變成他討厭許庭萱了?這之中的過程變化何燦簡直無法恭維。
更何況他在對待崔竣恩時明明也是用同樣的態度啊,怎麼他就不會覺得自己討厭他,反而還自顧自地非得湊上來黏著他不可?這完全不合邏輯。
「因為你在對庭萱姊姊的時候感覺很冷淡啊,而且她好像也不太敢和你說話的樣子,所以我才猜是不是這樣。」
在聽完崔竣恩的說詞後,何燦不免不帶絲毫情緒地哼笑了聲。
「你未免也想太多了,更何況你覺得我像是會做那種毫無意義的事情的人?」
無論是交好也好、交惡也罷,何燦都一律采取毫不介意的態度去面對,也懶得為此做出任何掙扎和挽回,隨便ai怎樣就怎樣都好,只要不要礙著他的眼。
畢竟任何事物在即將逝去的生命面前,都顯得那般蒼白無力。
至於許庭萱的態度,很可能只是覺得在那天晚上突然對他說出那些有的沒的實在太過突兀,可是又弄不清他究竟有沒有在生氣,所以才變成那樣的吧?
不過他剛剛在離開前,那麼和許庭萱說話,甚至還完全不理會她的反應,會不會讓她覺得確實是這麼
一回事沒有錯?
算了,管他的呢,反正又不是他被誤會。
「我知道燦哥哥是好人啊。」崔竣恩先是拍了何燦的馬p後,隨即才有些猶豫地接了後頭的請求。「不過不管怎麼樣,能不能不要討厭庭萱姊姊?」
何燦不語,僅是以沉默等待崔竣恩未完的下文。
就算他覺得崔竣恩確實是個純真的孩子,但這并不代表對方就會是個什麼都不會思考的傻子,也不可能會無緣無故單獨向他提出這種要求來。
「我不知道我應不應該同情庭萱姊姊,但是我覺得至少要想辦法解開其他人對她的誤會才行。」
他們這樣的人確實不需要他人給予什麼同情,甚至是憐憫那樣的情愫存在,那樣太過自以為是的情感,只會讓他們嗤之以鼻罷了。
但是誤會?有什麼誤會好解開的不成?何燦無法理解。
「奇怪了,竣恩你g嘛這麼在乎許庭萱?」何燦饒有興味地笑了笑。「你不會是對人家有意思吧?這才多大的年紀呢就急著談戀ai?」
「才、才不是呢!燦哥哥你不要隨便亂說話!」
「是是是,我剛才什麼也沒說。」看著崔竣恩一瞬間變得通紅的臉蛋,何燦最終還是敷衍地將這個話題隨便帶過。「所以你到底為什麼要這麼做?」
以何燦對崔竣恩的了解來說,照理而言應該會直接當著他和許庭萱的面前說出這件事情才對啊?怎麼現在倒是懂得和他進行私底下的談話了?
「因為我偶然間得知庭萱姊姊有抑郁癥,所以如果她突然說了什麼讓人不舒服的話,那都是很正常的啊。」
好不容易被崔竣恩從充斥著消毒水味的醫院大樓出來後,刺目的熾熱yan光令何燦有些不適地瞇起了眼,好一陣子才適應過來。
相b起寧靜的病房,外頭倒是喧囂了許多,人們的嬉笑聲和蟬鳴聲交雜在一塊,總讓何燦有種格格不入的錯覺,好似已經許久不曾感受過。
炙熱而又溫暖。
「……喔。」何燦愣然了會,最終還是點了點頭,表示有聽見并理解。
「就只有這樣的反應而已嗎?燦哥哥你好歹也答應我不要討厭人家吧?」
在崔竣恩將輪椅停下後,何燦這才支起身子站了起來,緩緩邁開步伐懶散地走在翠neng的草皮上,讓崔竣恩推著輪椅一臉希冀地跟在他的身旁。
何燦沉默地思考了好一會,才重新開口繼續話題。
「不管是討厭或是嫌棄,我實在沒有多余的jg力放在這上面。」何燦微微頓了頓,話鋒猛地一轉。「不過你確定你真的只是偶然得知的?」
崔竣恩噘起嘴看天看地就是不肯看向何燦,而哪怕對方不肯正視著他,何燦也能夠從崔竣恩忽然的沉默中推測出一二來,還是只能無奈地嘆了口氣。
「你這個x子什麼時候才能改改?不知道的人還以為你沒規矩呢。」
光是這樣的反應,何燦至少就能夠得知,崔竣恩會曉得這個消息肯定不會是許庭萱告訴他的,而且也不會是身為醫生的林宇昇。
畢竟是個正常人都不會隨隨便便就將自己的病狀告知給別人吧?更何況是像那樣的心理問題?
「反正只要燦哥哥不會誤會我就好了啊,而且我又不會無聊到到處亂講這件事情,所以又沒有關系!而且燦哥哥也不會把這件事情講出去啊。」
聽聞崔竣恩的狡辯言論,何燦不免輕笑了聲,不再多加言語。
「對了,我另外還有一件事情想要告訴你……」
見何燦已經默認似的答應了他的這個要求,崔竣恩也只是開心了會,隨後又再次滿臉迷惘,一副不曉得該怎麼辦才好的模樣。
何燦瞥了眼崔竣恩此刻的表情,只是不語地繼續走在對方身側,耐心地等待崔竣恩在內心里組織好言語,好把想講的事情告知於他。
「燦哥哥,我……」崔竣恩抿了抿唇,隨後才下定決定地開口。「林醫師說我之後可以動手術了!」
何燦愣了愣,等回過神來時臉上的笑容不禁多了幾分真切,還順道伸手捏了捏崔竣恩的臉頰。「這是一件好事啊,哪有人像你這樣愁眉苦臉的?」
「可是我看林醫師的臉se似乎不怎麼好啊,其他人甚至也是一樣,一點也沒有在替我開心,反而心情還很不好的樣子。」
見崔竣恩疑惑地擰起眉,那張小臉蛋整個皺在一起的模樣,何燦輕笑不免出聲,同時r0u了r0u他的發絲。「也許他們在煩惱的是別的事情也不一定?」
「應該不是。」崔竣恩搖了搖頭。「因為他們那時候確實是在說我的手術的事情啊,說什麼只有不到五成的成功機率,爸爸媽媽還為此哭了好一陣子。」
何燦腳步一頓,隨即才趕緊重新邁開步伐免得崔竣恩察覺他的異狀。
「吶、燦哥哥,我的手術不到五成的成功機率是什麼意思?」
微風伴隨著乾爽的青草味襲卷而來,使得何燦下意識地瞇起了雙眸,不曉得是該告知崔竣恩實情,還是
該裝作什麼也不曉得安慰他?
他赫然發現,這時候的他完全沒有置身事外的打算。
只要裝作什麼都沒有聽見不就好了嗎?可是何燦卻什麼也說不出口。
明明平時他做出這種事情來的時候,都做得相當理所當然啊?完全不會感到為難或是心虛,畢竟這分明只是一句話的事情而已。
這表示其實在他的心里,還是很在意崔竣恩這個人的?
或者說,他在事前完全沒有預料到崔竣恩居然會b他這種,明顯拖著孱弱許多的身t的人還要早去世?
「你的手術日期在什麼時候?已經決定好了嗎?」何燦支吾了半天,最終還是只能嘆了口氣,詢問出這個不痛不癢的問題。
「林醫生說時間大概是定在下個禮拜,所以要我好好休息養jg蓄銳,在這段期間不要想太多也不要讓自己太勞累,盡可能要保持著樂觀的心情。」
何燦不置可否地點了點頭,看了眼崔竣恩後也沒再說些什麼話來,然而這并不代表對方就不會再提出那樣對何燦來說過於刁鉆的問題。
「不過燦哥哥,你還沒有回答我的問題?那到底是什麼意思?」
看著崔竣恩疑惑的眼神,何燦還是只能拍了拍他的頭安撫。「我也不知道呢,不然下次我們遇到林醫生的時候,一起問問他這究竟是怎麼回事?」
雖然何燦認為,林宇昇在被崔竣恩問到這個讓人尷尬的問題的時候,肯定也只是會想辦法回避甚至趕緊想辦法跑走而已。
不是不愿意告訴他,只是不曉得該怎麼告知罷了。
明明同樣年紀的孩子都可以肆意地在yan光底下奔跑,一同追尋著彼此未來的夢想,然而他們卻只能像個溫室的花朵般與成片的白和病魔為伍。
說不會覺得不公平那是不可能的,然而說實話那又能怎麼樣呢?
「竣恩,你有沒有想過要是你病好了,之後要做什麼呢?你的夢想是什麼?」
「我想要當一名太空人!也想要像警察叔叔那樣把壞人通通打跑!不過和林醫生那樣可以救好多好多人好像也不錯?燦哥哥你覺得怎麼樣?哪個b較好?」
聽聞崔竣恩一連串壓根沒有關連x的想法,何燦不免輕笑出聲。「就我來說,每一個都挺好的,不然通通都當也行,因為竣恩很聰明的不是嗎?」
「那燦哥哥呢?燦哥哥有什麼夢想嗎?」
何燦愣然,一時之間卻不曉得該說些什麼話來才好。
說真的,他有過夢想嗎?
也許是曾經擁有過的,但是到了後來他還是選擇了放棄,不管是礙於現實的壓迫還是內心明白現況後的心灰意冷,他都沒有再思考過這樣的問題。
過往的心境就像是被人給惡意抹上一層厚重的灰似的,無論怎麼也想不起當時究竟是抱持著什麼樣的心情訴說著他幻想中的未來,朦朦朧朧太過不真切。
不是沒有過那樣的想法,而是在失望前率先背棄了那些不切實際的一切。
「……我曾經有想過,要毫無顧忌地跑上那麼一回。」
何燦瞇了瞇眼望向遠處,然而目光卻沒有絲毫焦距,反而相當渙散。
需要看著什麼嗎?恐怕什麼也不需要吧,就算明知曉眼前只是一片虛無,他也會義無反顧地選擇繼續向前行,就算曉得最終的結果都是粉身碎骨也同樣。
何燦清楚地明白哪怕他確實曾經這麼想過,卻也絕對不可能付諸實行。
他太想活下去了,無論是基於什麼緣由,即便是拖著這樣的身子得過且過。
「燦哥哥,總有一天你一定可以的!」崔竣恩拉著何燦的手晃了晃,強迫對方從思緒中回過神來。「好好聽醫生的話吃藥、治療,你也一定能夠康復的。」
聽聞崔竣恩安慰似的話語,何燦倒是只能無奈的失笑。「真是,怎麼現在反倒換你這個小鬼頭來安慰我了?倒是越來越人小鬼大了。」
「這樣又沒有什麼關系?燦哥哥就是我的哥哥啊!獨一無二的喔!」
下意識地愣了愣,何燦隨後才了然於心地回過了神來,同時好氣又好笑地r0u了r0u崔竣恩的頭,直到對方不滿地噘起嘴撥開他的手為止。
「我可是說真的!不要取笑我!要是有人敢欺負你的話我一定會負責把他給打跑,就算有可能會被其他人討厭,我也要保護燦哥哥!」
「好、好,我相信你,要是有危險的話,一定會想辦法呼叫竣恩的。」
「那就說好了,我以後就是負責保護燦哥哥的騎士了!」
總覺得,x口處暖暖的。
何燦輕笑出聲,到底還是沒有反駁正在興頭上的崔竣恩,只是點了點頭表示認可了對方這個要求和職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