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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這樣的人確實不需要他人給予什麼同情,甚至是憐憫那樣的情愫存在,那樣太過自以為是的情感,只會讓他們嗤之以鼻罷了。
但是誤會?有什麼誤會好解開的不成?何燦無法理解。
「奇怪了,竣恩你g嘛這麼在乎許庭萱?」何燦饒有興味地笑了笑。「你不會是對人家有意思吧?這才多大的年紀呢就急著談戀ai?」
「才、才不是呢!燦哥哥你不要隨便亂說話!」
「是是是,我剛才什麼也沒說。」看著崔竣恩一瞬間變得通紅的臉蛋,何燦最終還是敷衍地將這個話題隨便帶過。「所以你到底為什麼要這麼做?」
以何燦對崔竣恩的了解來說,照理而言應該會直接當著他和許庭萱的面前說出這件事情才對啊?怎麼現在倒是懂得和他進行私底下的談話了?
「因為我偶然間得知庭萱姊姊有抑郁癥,所以如果她突然說了什麼讓人不舒服的話,那都是很正常的啊。」
好不容易被崔竣恩從充斥著消毒水味的醫院大樓出來後,刺目的熾熱yan光令何燦有些不適地瞇起了眼,好一陣子才適應過來。
相b起寧靜的病房,外頭倒是喧囂了許多,人們的嬉笑聲和蟬鳴聲交雜在一塊,總讓何燦有種格格不入的錯覺,好似已經許久不曾感受過。
炙熱而又溫暖。
「……喔。」何燦愣然了會,最終還是點了點頭,表示有聽見并理解。
「就只有這樣的反應而已嗎?燦哥哥你好歹也答應我不要討厭人家吧?」
在崔竣恩將輪椅停下後,何燦這才支起身子站了起來,緩緩邁開步伐懶散地走在翠neng的草皮上,讓崔竣恩推著輪椅一臉希冀地跟在他的身旁。
何燦沉默地思考了好一會,才重新開口繼續話題。
「不管是討厭或是嫌棄,我實在沒有多余的jg力放在這上面。」何燦微微頓了頓,話鋒猛地一轉。「不過你確定你真的只是偶然得知的?」
崔竣恩噘起嘴看天看地就是不肯看向何燦,而哪怕對方不肯正視著他,何燦也能夠從崔竣恩忽然的沉默中推測出一二來,還是只能無奈地嘆了口氣。
「你這個x子什麼時候才能改改?不知道的人還以為你沒規矩呢。」
光是這樣的反應,何燦至少就能夠得知,崔竣恩會曉得這個消息肯定不會是許庭萱告訴他的,而且也不會是身為醫生的林宇昇。
畢竟是個正常人都不會隨隨便便就將自己的病狀告知給別人吧?更何況是像那樣的心理問題?
「反正只要燦哥哥不會誤會我就好了啊,而且我又不會無聊到到處亂講這件事情,所以又沒有關系!而且燦哥哥也不會把這件事情講出去啊。」
聽聞崔竣恩的狡辯言論,何燦不免輕笑了聲,不再多加言語。
「對了,我另外還有一件事情想要告訴你……」
見何燦已經默認似的答應了他的這個要求,崔竣恩也只是開心了會,隨後又再次滿臉迷惘,一副不曉得該怎麼辦才好的模樣。
何燦瞥了眼崔竣恩此刻的表情,只是不語地繼續走在對方身側,耐心地等待崔竣恩在內心里組織好言語,好把想講的事情告知於他。
「燦哥哥,我……」崔竣恩抿了抿唇,隨後才下定決定地開口。「林醫師說我之後可以動手術了!」
何燦愣了愣,等回過神來時臉上的笑容不禁多了幾分真切,還順道伸手捏了捏崔竣恩的臉頰。「這是一件好事啊,哪有人像你這樣愁眉苦臉的?」
「可是我看林醫師的臉se似乎不怎麼好啊,其他人甚至也是一樣,一點也沒有在替我開心,反而心情還很不好的樣子。」
見崔竣恩疑惑地擰起眉,那張小臉蛋整個皺在一起的模樣,何燦輕笑不免出聲,同時r0u了r0u他的發絲。「也許他們在煩惱的是別的事情也不一定?」
「應該不是。」崔竣恩搖了搖頭。「因為他們那時候確實是在說我的手術的事情啊,說什麼只有不到五成的成功機率,爸爸媽媽還為此哭了好一陣子。」
何燦腳步一頓,隨即才趕緊重新邁開步伐免得崔竣恩察覺他的異狀。
「吶、燦哥哥,我的手術不到五成的成功機率是什麼意思?」
微風伴隨著乾爽的青草味襲卷而來,使得何燦下意識地瞇起了雙眸,不曉得是該告知崔竣恩實情,還是該裝作什麼也不曉得安慰他?
他赫然發現,這時候的他完全沒有置身事外的打算。
只要裝作什麼都沒有聽見不就好了嗎?可是何燦卻什麼也說不出口。
明明平時他做出這種事情來的時候,都做得相當理所當然啊?完全不會感到為難或是心虛,畢竟這分明只是一句話的事情而已。
這表示其實在他的心里,還是很在意崔竣恩這個人的?
或者說,他在事前完全沒有預料到崔竣恩居然會b他這種,明顯拖著孱弱許多的身t的人還要早去世?
「你的手術日期在什麼時候?已經決定好了嗎
?」何燦支吾了半天,最終還是只能嘆了口氣,詢問出這個不痛不癢的問題。
「林醫生說時間大概是定在下個禮拜,所以要我好好休息養jg蓄銳,在這段期間不要想太多也不要讓自己太勞累,盡可能要保持著樂觀的心情。」
何燦不置可否地點了點頭,看了眼崔竣恩後也沒再說些什麼話來,然而這并不代表對方就不會再提出那樣對何燦來說過於刁鉆的問題。
「不過燦哥哥,你還沒有回答我的問題?那到底是什麼意思?」
看著崔竣恩疑惑的眼神,何燦還是只能拍了拍他的頭安撫。「我也不知道呢,不然下次我們遇到林醫生的時候,一起問問他這究竟是怎麼回事?」
雖然何燦認為,林宇昇在被崔竣恩問到這個讓人尷尬的問題的時候,肯定也只是會想辦法回避甚至趕緊想辦法跑走而已。
不是不愿意告訴他,只是不曉得該怎麼告知罷了。
明明同樣年紀的孩子都可以肆意地在yan光底下奔跑,一同追尋著彼此未來的夢想,然而他們卻只能像個溫室的花朵般與成片的白和病魔為伍。
說不會覺得不公平那是不可能的,然而說實話那又能怎麼樣呢?
「竣恩,你有沒有想過要是你病好了,之後要做什麼呢?你的夢想是什麼?」
「我想要當一名太空人!也想要像警察叔叔那樣把壞人通通打跑!不過和林醫生那樣可以救好多好多人好像也不錯?燦哥哥你覺得怎麼樣?哪個b較好?」
聽聞崔竣恩一連串壓根沒有關連x的想法,何燦不免輕笑出聲。「就我來說,每一個都挺好的,不然通通都當也行,因為竣恩很聰明的不是嗎?」
「那燦哥哥呢?燦哥哥有什麼夢想嗎?」
何燦愣然,一時之間卻不曉得該說些什麼話來才好。
說真的,他有過夢想嗎?
也許是曾經擁有過的,但是到了後來他還是選擇了放棄,不管是礙於現實的壓迫還是內心明白現況後的心灰意冷,他都沒有再思考過這樣的問題。
過往的心境就像是被人給惡意抹上一層厚重的灰似的,無論怎麼也想不起當時究竟是抱持著什麼樣的心情訴說著他幻想中的未來,朦朦朧朧太過不真切。
不是沒有過那樣的想法,而是在失望前率先背棄了那些不切實際的一切。
「……我曾經有想過,要毫無顧忌地跑上那麼一回。」
何燦瞇了瞇眼望向遠處,然而目光卻沒有絲毫焦距,反而相當渙散。
需要看著什麼嗎?恐怕什麼也不需要吧,就算明知曉眼前只是一片虛無,他也會義無反顧地選擇繼續向前行,就算曉得最終的結果都是粉身碎骨也同樣。
何燦清楚地明白哪怕他確實曾經這麼想過,卻也絕對不可能付諸實行。
他太想活下去了,無論是基於什麼緣由,即便是拖著這樣的身子得過且過。
「燦哥哥,總有一天你一定可以的!」崔竣恩拉著何燦的手晃了晃,強迫對方從思緒中回過神來。「好好聽醫生的話吃藥、治療,你也一定能夠康復的。」
聽聞崔竣恩安慰似的話語,何燦倒是只能無奈的失笑。「真是,怎麼現在反倒換你這個小鬼頭來安慰我了?倒是越來越人小鬼大了。」
「這樣又沒有什麼關系?燦哥哥就是我的哥哥啊!獨一無二的喔!」
下意識地愣了愣,何燦隨後才了然於心地回過了神來,同時好氣又好笑地r0u了r0u崔竣恩的頭,直到對方不滿地噘起嘴撥開他的手為止。
「我可是說真的!不要取笑我!要是有人敢欺負你的話我一定會負責把他給打跑,就算有可能會被其他人討厭,我也要保護燦哥哥!」
「好、好,我相信你,要是有危險的話,一定會想辦法呼叫竣恩的。」
「那就說好了,我以後就是負責保護燦哥哥的騎士了!」
總覺得,x口處暖暖的。
何燦輕笑出聲,到底還是沒有反駁正在興頭上的崔竣恩,只是點了點頭表示認可了對方這個要求和職銜。
如果只是他的一句話就能夠讓崔竣恩感到高興的話,何燦倒也不介意照辦就是,不過若換作是別人的話,也許就不會這般真心誠意了。
「那麼小騎士,你要不要陪我去一個地方?」
「什麼?」崔竣恩疑惑地睜大了眼。「燦哥哥你是累了要回去休息嗎?」
「不是。」何燦相當順其自然地重新坐回了輪椅,讓崔竣恩推著。「我們現在去地下街吃點什麼吧,我請客喔。我實在是吃膩了醫院提供的營養餐點了。」
崔竣恩一愣,隨後很快便回過神,歡呼地高舉雙手,腳步加快地推著何燦前往位在醫院下方的美食街,像是怕他沒過多久就會反悔似的。
意識到這點,何燦也僅能嘆了口氣,無奈地搖頭。
崔竣恩一到地下街便催著何燦開始買東買西,不只趁機買了一大堆的糖果餅乾,還吃了好一頓豐盛的餐點,似乎不把何燦的荷包榨乾就絕
不罷休。
等到終於要回去的時候,崔竣恩還纏著何燦買了些東西回去說要給許庭萱。
何燦聽聞這個說詞不免ch0u了ch0u嘴角,但最終還是沒有拒絕這個要求,畢竟對他而言那不過只是一筆小錢罷了,更何況其實也沒有存起來的必要。
只不過何燦卻怎麼樣也沒有料到,在他們一并把輪椅還回柜臺以後,崔竣恩居然在說了句「我有點事,等等再回去」後,便將東西一gu腦地丟給他拿著。
無語地看著崔竣恩毫無負擔地逕自離開,何燦在看了眼崔竣恩逐漸遠去的背影,還有手里的物品過後,還是決定返回病房休息而不是追上前理論。
反正何燦就不相信崔竣恩敢不回來,也不相信自己找不到機會回敬回去。
這小子真的是得了便宜還賣乖啊!是不是他平常表現得太過溫和了一點?
何燦沒好氣地在沒人注意到時翻了個白眼,隨後又很快調整了回來,同時面上帶著溫和的笑容,禮貌x地輕敲木板隨即將門把給扭開。
將那好幾袋東西放置在崔竣恩的病床上,何燦這才算是松了好一口氣,接著才從中找出崔竣恩說過要送給許庭萱的那一袋,并且將其拿給對方。
「許庭萱,這給你。」何燦也不管她究竟會不會收下,只是趁許庭萱還處於愣然狀態時直接整個塞了過去。「算是我之前對你說過的話的賠禮,收下吧。」
以他那還很正常,根本沒有壞掉的腦袋可想而知,崔竣恩其實就只是故意在制造機會給他和許庭萱單獨相處而已,所以才會故意選在那個時間點離開。
不過最讓何燦想不通的便是其中的緣由了,盡管他也不怎麼在意就是,與其浪費這個時間思考,倒不如裝作什麼也不曉得。
「這、這怎麼好意思?我——」
「你要的話就留著,不要的話就幫我拿去丟掉吧。」沒等許庭萱把話說完,何燦便打斷了她的話語。「要是你不肯收下的話,就是不愿意原諒我羅?」
許庭萱原先還想再說些什麼,聽到這話後也不再堅持,只能吶吶地道聲謝。
對何燦來說,他相當清楚該怎麼在不同的情形以什麼樣的方式讓人順從,雖然也不是非要得到許庭萱的諒解不可,但是既然崔竣恩希望,那麼就這樣吧。
畢竟都在同一間病房里頭,以後也不曉得究竟會相處多久,還是和睦些相處b起氣氛尷尬要來得好許多。
「既然都已經和解了,那麼以後我們就是朋友了吧?我能叫你庭萱嗎?還是你b較希望我和竣恩一樣也叫你庭萱姊姊?」
「這倒是不必了,我們兩個的年紀應該也差不了多少吧……?」許庭萱無奈地失笑。「叫我庭萱就行了,相對的我能叫你燦嗎?」
「當然可以啦。」何燦g起嘴角燦爛一笑。
於何燦而言,和許庭萱交好不過只是一件絲毫不值得提起的小事罷了,而且不管怎麼樣都是有益無壞,再說他也沒有特別討厭對方,雖然也不算喜歡。
至於許庭萱對此是怎麼想的,按理這也不關他的事不是?
何燦在和崔竣恩與許庭萱聊了會天後,接著又和以往一般從柜子里頭拿出還沒看過的書開始緩緩翻閱起,暫時沒了繼續和他們打交道的意思。
見何燦擺出這種旁人請勿打擾的標準舉動,崔竣恩不免有些不滿,但實在不能拿他怎麼樣,畢竟對方都已經陪他出去散步,又請了他吃一堆東西。
反正何燦這樣也不是一天兩天的事情了,適應力異常強大的崔竣恩表示完全沒問題,而且他也時常自顧自地在那種時候去鬧對方。
不過有時候崔竣恩實在無法理解何燦的x格究竟是好還是不好。
若是好的話就不會無時無刻在不經意的點上盡可能地給他難堪了,可若是不好的話也就不會一直以來都是那樣溫和的x子,好像什麼也無法惹他生氣。
雖然不管怎麼樣他都是他所認識的何燦就是了。
「庭萱姊姊,你怎麼好像一直在用手機啊?有什麼游戲這麼好玩嗎?」崔竣恩邊拆開一包海苔味的薯片,邊詢問坐在一旁的病床上滑著手機的許庭萱。
「嗯?也沒有什麼特別的啊。」許庭萱將些許注意力分散給崔竣恩。「竣恩你別在床上吃零食,小心上頭長螞蟻。」
「你應該擔心那些膽敢爬到他床上的螞蟻才對,小心被他給一并吃下去。」
「燦哥哥你怎麼可以這樣說?」聽聞何燦的話語,崔竣恩不免不滿地鼓起了臉頰。「你去看你的書啦!不要這樣隨便說人家的壞話!」
「只是說實話而已就這樣,也真是的。」何燦無奈地笑了笑,最終還是搖了搖頭沒再說下去,僅是照著崔竣恩所說繼續看著他手中的書本。
崔竣恩看著何燦這樣的反應也不曉得該怎麼反駁才好,就像是奮力一拳打在棉花上一樣,完全沒什麼實感可言,一口氣梗在那更是不上不下。
好不容易吐了口氣後,崔竣恩這才朝著何燦做了個鬼臉,不過還是乖乖地抱著那包薯片跳下
了床,跑到一旁的椅子上去吃了。
「庭萱姊姊,你看燦哥哥都那樣欺負我,是不是有夠討厭的?」
沒等許庭萱開口說些什麼,何燦倒是率先替自己辯駁。「我還是第一次看見像你這種拿著別人的東西,卻還說著他的壞話的人呢?竣恩小朋友。」
「這、這是因為——」
「要是你能好好吃你的東西不要亂說話的話,就更討人喜歡了,對嗎?還有你以為你和庭萱說話,我就耳聾了聽不見是不是?未免也太天真了點吧。」
再次不滿地鼓起了臉,崔竣恩也不再開口說什麼話,只是瞪了眼一臉完全不關他的事情的何燦後,從袋子之中抓起一大把的薯片塞在嘴里用力咀嚼泄憤。
何燦一直覺得,自從住進了醫院以後,他就變得很沒有時間觀念。
不是不曉得當下幾點了,而是會不知曉那天的日期和究竟是星期幾,不僅需要花好一段時間才能夠記起,偶爾甚至還會有不小心記錯的時候。
雖然在桌面上擺了月歷,但這實在沒有多少作用可言,何燦久而久之便也不再去在意有關日期的問題了,畢竟只要能多活一天那便是好的。
崔竣恩動手術的日期最終還是讓何燦從林宇昇的口中套了出來,只是就算得知了好像也不能做些什麼,只能盡可能地在那之前對崔竣恩稍微好一些。
不過他并不想讓崔竣恩曉得這件事情,一方面是為了讓崔竣恩不會對此得寸進尺,另一方面則是因為何燦覺得實在沒有必要。
如果當面告訴崔竣恩,就好像他這是在同情對方似的。
也許是x格的關系,何燦從來就不會無緣無故同情一個人,更多時候他的同情甚至夾帶著他對那人的嘲諷和看不起,畢竟有能力面對現狀的并不需要這些。
「燦,你要關上窗簾了嗎?」
「是啊,怎麼了?」何燦正準備拉上窗簾的微微手一頓,疑惑地偏過頭詢問出聲的許庭萱,眼神帶著些許不解的困惑。
平常照理而言許庭萱都不會管這些的,怎麼今天突然反常了起來?
「……能開著嗎?我想看一下星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