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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冽了然地挑眉,微微俯身,一只手放在他的腰間,一只手珍重地攏住他的頭發,蜻蜓點水般吻住他的唇。
這樣可以嗎,哥哥?
唔。千夜拿起手機,看了看拍照效果,可以,我真好看。
一叢滿天星意外斜下來,擋在了鏡頭前,充當朦朧的前置背景,而在花葉后,他和江冽接吻的模樣格外清晰。
千夜選出拍得最好的一張,把照片發給周隱:如果你想爆料,希望你用這張,看起來更好看。
第26章
周隱以為千夜會害怕,會驚慌,會手足無措,怎么也沒想到,千夜既不慌也不忙,還很有閑心地發來一張顯然經過精心擺拍的照片,讓他用這張。
周隱像是被一只看不見的手狠狠打了一巴掌。
千夜為什么這么肆無忌憚?他以為他真的不敢嗎?
周隱氣得理智全無,憤怒的情緒操控著他,他打開微博,編輯新內容,甚至把照片上傳了上去,然而在快要發送的時候,他的理智突然回籠。
這又是千夜給他設下的圈套,他如果真的發了,那才是真的自尋死路。
周隱慢慢刪除照片,竭力攥緊手機。
他一定要想個辦法,想個能讓自己完全脫離又能讓千夜受損的辦法。
最后錄制一期天籟之音,四位導師是分開錄制,各自找了地方,和學生一起進行歌曲制作。
這算是粉絲最愛看的環節,因為導師們通常會選擇在自己的工作室,還會講一些自己創作的思路和心得。
這期錄制的時間比較長,不過因為不用一直在片場坐著,也比較放松。
千夜同樣將地點選在了自己工作室,和他組隊的是之前那位胖女孩選手,她一直視千夜為偶像,現在能夠進偶像的工作室參觀,還能和偶像一起錄歌,她恨不得每個地方都轉轉,但好歹還記得現在在錄制,艱難忍下了亢奮的心情。
不過她的好心情還是溢了出來,臉上始終帶著燦爛的笑。
真心快樂的笑容是能感染人的,千夜看了也跟著笑起來,對她招招手:過來吧,該工作了。
喔!女孩一路小跑進錄音室。
攝影師扛著攝像機跟進,千夜的錄音室空間足夠,本來就擺放著一大堆器材,現在進了一群人也不會覺得擁擠。
最后兩期錄制都是考驗導師的創作水平,這點對于千夜來說并不算難,他和選手敲定了歌曲的方向,然后和選手慢慢磨歌詞。
千夜有了靈感,很輕地哼著碎碎的旋律,他聲音已經很低了,不過女孩還是聽到了,停下筆膜拜地看著他。
兩個人共同創作就是很容易受到影響,千夜給她拿了副耳機,指尖點了點耳機罩:看我干什么,戴上耳機,想想你要寫什么。
女孩乖乖戴好耳機:喔。
他們這邊輕松,對比起來,周隱那邊氣氛簡直要凝固了,周隱總是想著想著就沉下臉,搞得選手在心里叫苦不迭。
孫景是實力歌手,雖然經過多年沉浮,靈氣已經消磨得差不多了,但他有豐富的經驗,臨時搞一首模板歌也不難。
而許執本身是偶像大于實力,和其他幾位導師比起來,創作能力并不算出色,但他年輕又沒架子,選手參加節目也是為了知名度,并沒有對自己的導師實力抱有太多期望,兩個人相談甚歡,一起互相幫助,氣氛也是最輕松的一組。
這期一直錄到夜里兩點多才結束,錄制部分就此完成,剩下的只有在天籟之音播放到決賽后,幾位導師再同臺聚最后一次,一起在體育館表演他們和選手創作出來的歌。
這期是直播,到時候天籟之音還會賣門票。
終于結束錄制,節目組是怎么都要在一起吃飯慶祝的,幾十個人開了一間大包間,周隱也沒辦法推脫。
人多鬧起來比較瘋,千夜也喝了幾杯酒,酒度數烈,他喝完覺得悶,于是起身離開包間,出去透透氣。
這家飯店樓層不算高,千夜站在陽臺前,視線還能被許多高樓阻攔,他垂眼,看到停在路邊的一輛車。
千夜看了一會,拿出手機,給某人打電話,慢吞吞說:上來接我。
江冽問:聚會結束了?
沒有,千夜語調更慢,不過我想回家了。
江冽應了一聲,沒有掛斷電話,片刻后,他就出現在樓上。
千夜酒勁上來了,臉熱得厲害,昏昏沉沉地伏著玻璃小桌,借著冰涼的桌面降溫。
他本來只是想靠一下,等江冽來了就離開陽臺,沒想到江冽過來的速度這么快。
不過也可能是他喝多了,對時間流逝的判斷能力出了點問題。
江冽腳步一頓,接著大步走到他面前,用力把他按進自己懷里,指節都泛起了白。
千夜聽到他過于快速的心跳,攥住他的衣領:別怕。
江冽一言不發,抱著他離開。
周隱出來時,正好看到這一幕。
他是打算推遲一點出來找千夜,和他再談最后一次,沒想到會又看到他和那個男人在一起。
周隱喝下去的酒似乎在胃里鬧了起來,感覺惡心,卻又鬼使神差地,不知道出于什么心理,又拍了一張照片。
這兩個人在飯店也沒有避諱,那被別人看到,應該也很正常吧?
回到車里,江冽的心跳也沒有完全平復,千夜指尖在他心口畫了幾圈,語氣一聽就知道是醉了,對著他的心臟說:乖,不怕,哥哥哄你。
江冽默了默,握住他的手,低聲說,我不是為我自己害怕,哥哥。
他沒辦法站在高樓的窗前,有一部分童年經歷的原因,但不全然是。
那是因為什么?千夜偏了偏頭,看起來像是對他病因刨根問底的醫生。
我是因為你。
千夜喝醉了沒辦法很好思考,揉了揉額頭,困惑地問:為我?
我怕我會變成跟他一樣的人,江冽目光專注,一雙眼睛深不見底,我要是變成他那樣的人,那你怎么辦呢,哥哥,你會被我
江冽沒有繼續說下去。
他曾經隱瞞自己的愛意,藏住那些絕對不能說出口的欲望,竭力偽裝成正常人,但他騙不過自己,每當他對千夜的想念多一分,他都會止不住焦灼地想,他會不會變成跟那個男人一樣的人?
他會不會走上那條老路,會不會傷害他的哥哥?
很多年前,那個男人把他當做威脅母親的工具,在高高的窗前扼住他的喉嚨,年幼的他當時只知道害怕自己掉下去,還體會不到太深遠的影響。
直到某個人闖進他的夢里,他才后知后覺地反應過來,男人究竟通過這種方式扼殺了他什么。
血緣是無法被抹去的。
他同樣繼承了那個男人的暴戾和瘋狂。
所以從他愛上千夜的那一刻,他就注定只能活在恐懼里,時時刻刻恐懼自己會變成跟那個男人一樣的怪物。
窗外的路燈投進來幾束光,映亮了千夜的眼睛。
千夜細細撫摸他的臉,還是說:別怕。
江冽垂下眼皮,把他的手指收攏進掌心:好,我不怕。
江冽發短信通知了一下節目組和簡荷綠,然后把兩個人的手機關機,開車帶著他這個醉得快要不省人事的哥哥回家。
回去的路上,江冽不可避免地想起從前。
他對千夜萌生出愛意的時候,一方面想著不能在哥哥不知道的時候占哥哥便宜,一方面又克制不住地眷戀千夜的懷抱和溫度,總是想和哥哥靠近一點,再靠近一點。
千夜其實是很粘人的,喜歡和親人朋友摟摟抱抱,不能抱也要撒嬌,還總是把弟弟當成不需要顧忌距離和分寸的大型抱枕,不是靠著就是枕著。
許多次江冽忍不住了,想和他拉開距離,他還要故意委屈地問,弟弟是不是不喜歡哥哥了,江冽只能一忍再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