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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慢慢把他的東西搬進來,衣柜里多出許多他的衣服,從正裝到休閑再到家居服,基本都和千夜的衣服貼在一起。
客廳里也多了一些新的擺設,至于臥室,更不用說。
千夜?jié)餐晁堃粯訜o聲無息走向廚房,江冽卻好像有所預料似的,頭也不回地喊了一聲:哥哥。
嗯。對于江冽總是能精準感覺到自己靠近這一點,千夜其實是很不滿的,總覺得喪失了很多樂趣。
千夜看看柜臺上擺著的各種精密儀器,好奇地問:還要多久才能做好?
因為他突然很想吃一道甜品,想得晚上也不肯好好睡覺,江冽查過以后發(fā)現(xiàn)這道甜品制作過程太繁瑣,基本買不到,只好買來設備和需要的材料,自己做。
還要一分鐘,江冽進行最后的定型步驟,偏頭吻了吻他的唇角,我不確定味道,要是不好吃的話,下次再重新做。
不會的,我相信你。
為什么這么相信我?
因為你是江冽啊,千夜雖然不愛動手,每天吃飯做出的唯一貢獻就是擺上碗筷,但他并不吝嗇夸獎,怎么好聽怎么來,你這么聰明,又這么厲害,區(qū)區(qū)一道甜品怎么能難得到你。
這好像也是。江冽點點頭,能難得住我的,也只有你。
你不要總是趁機說我的壞話。
江冽:
他把擺盤所需的巧克力外殼放進液氮機里速凍幾秒,蜂蜜蛋糕和芒果醬做底座,注入醇厚的冰淇淋,再擺上在冰箱里冷藏好的甜品主體,這道花了他兩天時間的甜品終于完成。
擺盤看起來精致又美麗,千夜想了想自己上一次發(fā)微博的時間,挑好角度拍了張照片發(fā)上去。
怎么說也是江冽花了這么長時間做出來的,它值得萬眾矚目的待遇。
千夜慢條斯理吃著甜品,看著江冽收拾廚房一地道具:江冽,明天我跟你一起去。
明天就是虞緣的祭日,往年千夜都是陪他一起去的,今年也不該例外。
江冽微頓,語氣如常地說:你明天不是有一檔節(jié)目要上嗎?
我推了。
江冽垂下眼:不用推,你還是去吧。我媽媽很喜歡你,你不去她也不會怪你的。
就是因為喜歡我,所以我更要去看看阿姨啊。千夜吃下最后一口甜品,你今天怎么怪怪的,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瞞著我了?
江冽一言不發(fā)。
千夜疑問:江冽?
江冽背對著他,千夜只能看得到他平整的肩膀,烏黑的頭發(fā),看不到他的臉。
千夜走過去,兩手握住他的手臂,把他轉到自己面前。
江冽臉上也沒有太多表情,眼神很平靜:沒有,哥哥,我沒有任何事會瞞著你。
但他越平靜,千夜越能感覺到他表象下的壓抑,于是千夜又重復了一遍:我要跟你一起去。
真的要去?江冽抬手,謹慎地碰了碰他的臉,好,那你就跟我去。
以前掃墓,江冽都是在下午去,因為虞緣喜歡黃昏的時刻,但這次不同,江冽一大早就起了床,抱著還沒睡醒的千夜進了衛(wèi)生間。
為什么今天這么早?千夜迷迷糊糊洗臉,眼睛都睜不開。
江冽溫聲說:有一點事要處理。
千夜沒有多想,直到他和江冽下樓,發(fā)現(xiàn)路邊停著一列車隊,清一色的黑色轎車,在將醒未醒籠著薄光的清晨里,看起來格外肅穆。
為首的人站在車外等候著誰,江冽按下車窗,對他點了下頭,那人會意地拉開車門,跟在他們車后。
千夜突然清醒了:江冽?
不用擔心,哥哥,他們只是跟我一起去看看我父親。
千夜聽到這句就知道這只兔崽子想做壞事了,不然他不會這么說。
江冽后來的十幾年,沒有叫過那個男人一句父親。
到了墓園,跟著他們的車輛車門紛紛被推開,一群穿著黑衣的男人帶著工具下車,找到虞緣的墓。
非常顯眼,是最大的一座墳墓,和那個男人合葬在一起。
等等他們要干什么?
千夜瞳孔縮了縮,手指移到車把手上,又被江冽收了回去。
別擔心,哥哥,江冽聲音在他身后響起,輕輕的,聽起來卻破天荒的充滿危險感,是你非要跟來的我本來也不想讓你看到的。
江冽?千夜眼睜睜看著那群男人拿著工具全力砸向澆筑好的墳墓,一時甚至沒有反應過來,下意識又帶著疑問喊了一聲,江冽?
而那群男人動手沒多久,又有幾輛車開了過來,江老爺子支著拐杖下車,看到眼前這一幕幾乎要昏過去:住手!都給我住手!
那群男人停了手,但還是拎著工具,隨時待命的模樣。
江冽,江冽!江老爺子勃然大怒,走到車前,舉起拐杖就狠狠砸向車窗,你做事這么絕,就不怕遭到報應嗎?墳里躺著的是你父母!你連讓他們入土為安都不行嗎?!
管家緊張地扶著他,生怕江老爺子氣厥過去,一刻也不敢放松。
他舉起拐杖的那一刻,江冽把千夜完全按進懷里,若無其事地和這位血緣上的親人對視:爺爺,你說錯了,和垃圾躺在一起,我母親永遠也不能安寧。
江冽!江老爺子聲嘶力竭地罵道,你這個畜生!豬狗不如的畜生!
江冽恍若未聞,垂下眼皮,不輕不重地對手機那端說:砸。
千夜一下抱緊了他。
江冽被江老爺子怎么罵都沒有反應,這一刻手卻微微發(fā)起抖來。
管家和其他跟來的江家人一同把江老爺子帶回車里,老爺子帶來的人不少,但沒有一個人敢再出現(xiàn)在江冽面前,敢用高高在上的長輩口吻訓斥他。
現(xiàn)在的江冽已經不是小時候隨意他們欺凌的小孩子了。
這個江冽完美繼承了來自他父親的殘暴、陰鷙,和瘋狂。
虞緣和那個男人下葬的墳墓采用最高規(guī)格,精心修砌出庭院的模樣,墓碑前種著常年開放的花。
但這些很快就被完全的暴力砸碎。
暴力拆砸的聲音一下下傳過來,避免江老爺子被氣死,江家人連忙帶著他走了。
千夜慢慢開口:江冽。
哥哥,江冽低垂著頭,沒有看他,你不該來的。
千夜之前被他一把拉進了懷里,傾斜的姿勢讓他有點麻,他想調整一下,江冽卻不知道把他的動作誤會成了什么,當即箍住他的腰,硬生生把他拖了回來:你要去哪?
我不想讓你看到的,可是,哥哥,是你要跟我來的。
江冽極度敏感又慌亂,千夜剛發(fā)出一個江字的音節(jié),嘴唇就被莽撞地堵住了,江冽用從未有過的強硬態(tài)度,扣住他的后腦,反鎖他的手腕,封鎖住所有可能讓他逃開的空間。
千夜能聽到江冽急促的心跳,也能聽到磚石水泥被重錘砸碎倒塌的聲音。
江冽一邊讓人砸父母的墳墓,一邊在車里和他親吻,千夜腦海一片混亂,本能想咬人,但江冽不知道什么時候把扣在他后腦的那只手移到他的下巴上,捏住下頜,讓他沒辦法咬下去。
千夜皺眉,掙扎著抽出手,反手用力打了他一巴掌。
江冽偏過了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