烏夜啼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wholeit.com.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千夜去洗澡,江冽用自帶的熱水壺燒水,順帶換上了床單枕頭和被子。
江冽不算有潔癖,只是不喜歡在不屬于自己的地方和千夜親近。
他對千夜有著病態的獨占欲,這點體現在方方面面,就連拍攝天籟之音用的場地,其實也是榕江旗下的。
等千夜洗完出來,江冽給他吹好頭發,接著才自己也去洗。
千夜看著關上的浴室門,磨砂半透明的玻璃門,可以看到江冽映出來的修長身形,線條流暢,肌理分明。
除了,嗯
千夜移開眼,喝完一杯放到現在剛好溫熱的水,視線落到床上,床上用品都是他很熟悉的款式,他和江冽在上面纏綿過許多遍。
千夜:
江冽洗澡的速度很快,沒一會就帶著熱氣出來,見千夜一言不發地捏著杯子,目光出神地看著某處,不明所以地問:哥哥,你怎么了?
在想要不要報警把你抓起來,千夜認真地說,你好變態。
江冽坦然地把這句話當做夸贊,抱著他上床。
明天還要拍戲,江冽什么也沒有做,只是吻了吻他的唇角:晚安,哥哥。
某人雖然說要報警,但到了睡覺時間,還是回親了江冽的眼睛:晚安。
第二天,以及接下來幾天的戲都是分開拍的。
陸敘和容善有一段時間的零交集,這段時間里,容善迅速成為人群里的焦點,在這座小城里,他的一切、哪怕是說的普通話都顯得與眾不同。
人人都向往他,人人都追逐在他的身后。
只有陸敘不敢。
陸敘一無所有,他從前并沒有因此而自卑過,即使被那么多不學無術的混混嘲笑,他也沒有低過頭。
可他在容善面前自卑,那是一種清楚明白自己和容善的差距而生出來的自卑,他連闖進容善眼里的勇氣都沒有,即使他知道,容善根本不會看不起他。
少年的尊嚴單薄,自卑也單薄,他每天在學校里行色匆匆,唯恐撞到容善。
可是除了他,沒有任何人知道。
學校不大,陸敘再怎么躲避,也還是會看到容善,每一次,他都只敢借著人群,悄悄往眾星捧月的方向看一眼,仿佛只是不經意的一眼。
一眼就夠他藏在心里好長時間。
而這時的陸敘也不知道,容善也看到了他,也認出了他,也發現這個男孩子在躲著自己。
容善不動聲色就知道了他的名字,他備受嘲笑的家境,他乖戾孤僻的性格,以及他打工的修車鋪地址。
容善朦朦朧朧明白了他躲自己的原因。
學校里許多人都說陸敘兇,對陸敘避而遠之。
也有人知道他其實是被逼無奈,他經常被一群混混纏著,但因為怕惹麻煩,還是同樣對他敬而遠之。
學生們都默契的不和陸敘接觸,沒有人和他交流,陸敘也成為學生堆里的異類。
容善想起第一次見到他時,他臉上的血跡,幾乎要糊住眼睛,可他望過來的眼神,沒有地痞流氓的陰狠下流,而是近乎稚童般的茫然無措。
雖然只有一瞬間,可容善還是看清了。
他不過是一只,無家可歸的流浪小狗。
陸敘和容善再次相遇,是在容善轉學一個月后的傍晚。
故事里寫,這天的夕陽仿佛被誰捅了一刀,鮮血流遍了天空。
為了等候這樣一個夕陽,所有人等了兩周,這期間只能拍別的。
陸敘穿著修車鋪里給的粗糙工裝,仰躺在車底,半瞇著眼睛專心致志地給一輛傷痕累累的車換上新零件,汽油味無孔不入地沿著呼吸鉆進他的大腦,難聞但已經習慣的氣味,他在隔壁電焊機的噪音里自娛自樂,將自己當做一名笨拙的醫生,車就是他的病人,汽油味變得稀薄的時候也是他手術快要完成的時候,多順理成章的聯想,可是他忘了那天的汽油味到底在什么時候變得稀薄了,因為容善、和他身后搖搖欲墜的夕陽突然一同流進了他眼里。
容善為什么會出現在這里?臟亂雜的修車鋪看起來一點也不是他應該出現的地方。
陸敘半瞇的眼皮不自覺睜開,機械地換完零件,從車底滑出來,他忘了自己是怎么提著工具箱走進的修車鋪,只是近乎無措地控制視線,不要看,不要和他對視,同時在心里許愿,希望他也看不到自己。
容善似乎也真的沒有看到他,只是往前走去。
太好了陸敘還沒來得及慶幸,容善又折返回來,輕輕叫住了他。
你好。
容善并不知道他的名字,可陸敘依然被定在原地。
陸敘僵硬片刻,沉默地轉過頭。
容善笑起來:請問,你知道醫院怎么走嗎?
陸敘終于看向他,他看起來沒有任何外傷,皮膚凝潤,白皙無暇,似乎也不需要去醫院。
往前,陸敘聲音低澀地說,走到十字路口往南拐,穿過馬路再往北走。
容善目光微不可察地閃了閃,好的,謝謝。
容善離開了,陸敘又重新聞到了刺鼻的汽油味,生冷的鐵銹味,甚至剛才不小心弄破手指流出的血腥味,它們鋪天蓋地涌了過來,不由分說地鉆進他的身體里,又化成某種粘稠的、沉重的液體,死死鎖住他的每一寸關節。
忽然之間,陸敘疲憊得像是行將就木的老人。
他垂眸,怔怔地看著工具箱,雙手攥住箱子邊緣,用力太大,嶙峋的手背都爆起了青筋。
太陽快要徹底沉下去的時候,容善又回來了。
此時修車鋪掛在外面的燈已經亮了起來,數不清的飛蟲環繞在燈邊,前仆后繼地撞上滾燙的燈泡,修車鋪老板踩著拖鞋從后門出來,豪邁地吆喝著眾人吃晚飯。
小陸,來吃飯了。老板招招手,見陸敘反常地站在原地不動,疑惑地向外看去。
老板和陸敘以前是鄰居,算是看著陸敘長大的,小孩命苦,爹在鋼廠干活時一頭栽進金燦燦的熔爐里,直接化成了氣,娘生病住院幾年,欠了一堆外債,東拼西湊傾家蕩產也沒把她的命給拉回來,死之前只留給了陸敘兩行眼淚。
老板見他可憐,特意讓他來修車鋪干活,一邊上學一邊學點手藝賺錢維持生計,陸敘來的這幾年,老板只見過那些不學無術的混混來找他茬,沒見過他有朋友。
一時間,他也搞不清外面站著的男孩子是陸敘的債主還是朋友。
容善十分不好意思地垂下眼睫:那個,我迷路了。
他聲音有點輕,站在后面的老板聽不見,陸敘卻能聽得一清二楚。
趙叔,我出去一會。陸敘來不及思考,直接脫下工裝往外走,老板應了一聲:行,你們有話慢慢說,叔給你留飯。
陸敘只穿著一件短袖T恤,雖然瘦削,卻不會讓人覺得是風吹就倒的竹竿,而是蓄滿力量感的瘦。
他沒有走到容善面前,而是在幾步以外的地方停了下來:你要去哪,我帶你去。
第31章
陸敘在容善面前謹慎到近乎甚微,就像此刻,他擔心自己身上的汽油味和汗味會讓容善不適,就不敢離他太近,只能站在幾步之外。
容善對他笑了一下:謝謝,我還是要去醫院。
容善隨便說了一個地址,并不是真的想去醫院,他只是想借此來和陸敘接觸,但他也能看出來,陸敘在他面前很緊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