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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年的時間原本足夠她將他忘在塵埃中,她以為她對他,可以心如止水,冷靜漠然。
可是再次見面,他以這種激烈的沖突輕易地挑起她滿腔怒火與動容。
一如十年前流云殿的那個雨夜,她離開的時候,心情沒有想象中的平靜。
心底藏著晦澀的怒火離開。一年后因為這份怒火,不顧生命安危,將秘境里頭的那筑基期修士放了出去。
昆吾問她原因時,她道貌岸然的告訴它,不愿拖累祁辭染。
可惜魔頭的詞典中,從來有恩報恩,有仇報仇。
她將那群筑基期修士放出去,是想明明白白清清楚楚的告訴祁辭染,他錯了!她不會卑劣到為了活命,將自己的生命負重給他人。
即使她生而為魔!她對得起天地。
事實是祁辭染的確被她報復到了,他甚至墮成魔。
可是此刻看著他雙指染血的手指,季君竹卻笑不出來。
沒有人告訴過她,恨她入骨的祁辭染,愛著的是五百年前,自稱擎滄的老魔頭。
五百年又十年。
因愛生恨,因恨而不得,因不得而墮魔。
她親手將興高采烈喚她秦滄的小道士推入魔窟。
真相揭開的一瞬間,她的心口仿佛被蜂蟄了一般,不是劇烈的疼痛,卻驅之不去。。
識海中那團黑氣,呼喚她清醒。
她卻不知道該如何清醒。
樓下琴音徒然高亢起來,陷入癲狂青欲的凡俗女們,眼神隨著琴曲徒變,紛紛越上高臺,癡迷的對撫琴的人伸出了手,手指即將碰觸那仿若妖精的男人肩頭。
季君竹終是忍不住,身上冷意徒增,她連面部遮掩的云霧也未來得及祭出。
放出屬于渡劫期修士威壓,陷入迷亂情潮的九女胸口震痛,不約而同嘔出鮮血,捂住腹部哀嚎滾落一地。
季君竹閃身,瞬移出現在高臺上。
她黑著臉,按住琴弦。
執起他那雙疤痕交錯的長指,俯身傾軋而上,低頭定定的看他,不容置喙的命令道:“不準彈!”
焦尾琴發出嗡鳴聲,靡靡之音戛然而止。
祁琰昱垂眸,深紫色的眸中含了絲猩紅涌動,很快消失無蹤。
他收斂起唇角莫測的笑意,抬頭時,攥緊手心,睫毛輕顫。
兩條淚平靜的落下,抖唇道:
“你……怎么才來?”
他的聲音沙啞低沉、透著松柏軟下來的啞腔。
季君竹撞入一汪水洗的深淵中,清晰的看見了自己的影子。
她終于繃不住了,昆吾在腦海中不停的阻止:“季主,不能上前。您想十年前的悲劇再次發生嗎?您給不了他任何承諾!”
她給不了他承諾。
可是她見不得這雙眼睛,在深淵里靜默默孤寂。
身體不受理智控制,跨過長桌,她抬手將眼前男子扣入懷中。
原本以為他會推拒,然而并沒有。
當她的手環住他的腰時,他反手加深了這個擁抱,仿佛要將彼此融入骨血里。
祁琰昱將頭擱置在季君竹的肩頭,沖著二樓夢澤不動神色的使了個眼神。
夢澤心領神會,翅膀揮出一道靈力,將那群陷入癲狂的女子掃出青樓,龍涎香斷。
樓內污濁的空氣,漸漸清新。
兩人抱了許久,季君竹的腰被他箍的生疼。
她嘗試著松開他,卻沒料到懷中的男子出氣聲倏然急促起來,他裸露在外的胸膛一起一伏,心臟噗通噗通,是超出正常人節拍的跳動。
季君竹驚覺不對,側眸,他的臉上已經沒了方才的乖軟。
暗紫色的眸子涌動著嗜血的漠然,他伸舌在薄唇上舔舐了一圈。
扯了扯季君竹披散開來的黑發,湊在她的耳邊。呵氣道:“老魔,你想要我嗎……”
說話間,胸膛起伏的幅度更加劇烈,胸口突突跳動,心臟似乎隨時破開一般。
薄汗順著他發間落下,見她不動。他向前湊近了兩部,啄了指她的唇,一手伸出長指調試琴弦。
“辭染。”季君竹一把握住他的手。
抬手將他額邊濕透的銀發別于耳后,重復道:“不許彈了。”
他歪頭,紫眸內泛著血絲,迷蒙的笑道:“不能不彈,本尊身子要干凈些,你說你喜歡干凈的哥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