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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像尋常女孩光是站在那多看他幾眼,他就能知道對方有什么心思。
“不準哭。”江轍把手上那瓶給外婆買的醬油放在一邊,戾氣很重地看向麻子,話卻是說給陳溺聽的,“你很吵。”
陳溺眼睛瞪得很大,臉上的淚水粘住凌亂的發絲,呼吸快要停住了。
“你他娘的誰啊?”麻子身后的男生急著要為小弟出頭,袖子還沒擼起來。
突然眼前一黑,被這個和自己差不多個頭的少年一腳踹倒,而后又被提起來摁著往墻上撞。
江轍力氣很大,動作迅猛又無所顧忌。后邊那幾個女的想來幫忙,他抓住男生的頭發往她們身上甩過去。
男生摔在地上,胸口被他踩在腳下。顫顫巍巍地起來了點,又被他重重碾下去,幾個女生更是被嚇到一屁股坐在地上。
麻子被他拽過領口,聲音發抖:“我我、不認識你……”
“這這這不是特意來找你認識一下?”他笑得很壞,故意學麻子的口吃。視線閑散地落在陳溺身上,只一眼就帶過。
“哥、哥們兒,我哪哪兒惹著你了?”
“吵到我了。”江轍食指抬了抬帽檐,冷峻的五官被月色分割成凌厲的兩半。一雙漆黑深邃的眼微微瞇起,囂張的唇角稍勾,“給我揍兩拳玩玩兒,不過分吧?”
地上躺著被兩個女生扛起來的男生立刻甩鍋,指著一邊的陳溺:“是她哭太大聲吵你,你打她!”
“對對……你揍她!”麻子反應過來,一把揪住陳溺的衣服,把她推了過去。
幾個人趁這片刻時間立馬逃竄離開。
陳溺被人像是丟包袱一樣甩到他跟前,要不是腰間被箍住,差點就直接朝他跪了下去。
男生身上的外套是清洌干凈的皂角香,她有須臾恍惚。有種剛出虎穴,又入狼巢的恐慌感。
但眼前這匹狼似乎對揍她這件事并不感興趣。
江轍扶穩她,往后退開點距離。沒說任何一句話,撈起地上放的那瓶醬油就走了。
陳溺腿軟地癱坐在地上,腳邊踩到這塊校牌。
那時候,她對江轍的幫忙并沒有表現出太大的感激。
因為他全程表現得只像是嫌太吵,所以才勉為其難來讓他們閉嘴。
她不是會因這件事就默默喜歡一個男生多年的人,只是恰好記住了。
可是真不公平,總是她先記住他這么久。
后來讀高三的春日里,陳溺遇到了一場夜雨。
男生五官長開了很多,更鋒利了,也比那時候高上六、七公分,沒能讓人第一眼就認出來。
她在想:那天晚上就應該接受他的傘,而不是在冒雨淋濕之后邊后悔地回想這個人。
如果當時拿了傘,就不會帶著遺憾特意記這么久了。更不會在再次相見的時候對他耿耿于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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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母回來時,外面在下小雪。
她撣去一身冰霜,看見陳溺坐在陽臺處:“小九,不是讓你去阿貓店里提生日蛋糕嗎?”
“我提了。”陳溺肩上圍著塊披肩,沒回頭,聲音很輕,“回家路上摔了一跤,蛋糕也弄臟了。”
“這么大個人了怎么還會摔跤啊,沒摔到哪兒吧?”
“沒有。”她眉眼里不聲不響地慢慢噙了淚,執拗地說,“媽媽,我的蛋糕弄臟了。”
潘黛香以為她是怕被責罵,連忙彎下身安慰,拍拍她的背脊:“臟了就不要了,多大點事兒。我們晚點去買個新的。”
陳溺沒應答,眼神有些怔忪,新的就不是她想要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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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許是因為和江轍的最后一句話說得太過絕情難聽,陳溺返校后并沒有再見過他。
不過不用想也清楚。
他那樣驕傲又不可一世的人,能低聲下氣來找她解釋求和已經是突破底線,恐怕也是第一次被女孩這樣對待。
他沒有耐心哄她,她也懶得應付他的漫不經心。
從輔導員那回來,陳溺碰上了許久沒見過的傅斯年。
“手上拿的什么?”
陳溺有點尷尬:“生物海洋學的補考資料。”
“掛科了?”果然是很夸張的語氣,傅斯年接過看了一眼,“差了幾分?”
“0.5。”
傅斯年:“你這是惹老師不開心了吧?”
一般來說,不會有教授特意卡這個分數讓學生不及格。
陳溺舔了舔唇:“嗯,翹過她幾節課。”
“為了誰?”傅斯年何其聰明,像是冷諷了一句,“今天在這能碰見你也真不容易,平時一下課就跑他那兒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