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顏桃桃忍不住轉頭看過去,即便早就知道自己的拒絕改變不了孔母什么,但再次聽她提起,心里還是泛涼。
她之前說了那么多,孔母無動于衷。
孔母:“孔倩妍是我們孔家的血脈,二十多歲的年紀,身體素質自然比你要強,她是最合適的。”
孔敏珠回想起顏桃桃跟她說過的,孔倩妍被孔父驅趕的話,沒有立刻回應孔母這個提議,而看向顏桃桃。
視線里顏桃桃目不轉睛的盯著的孔母的臉,面無表情。
孔母捕捉到孔敏珠視線的方向,下意識的以為孔敏珠是想通過顏桃桃聯系到孔倩妍,于是伸手拉住了她,趁此發泄出之前和顏桃桃交流的不滿,“你不用去問她了,你到之前我就讓她聯系她媽媽了,結果她不肯,我太失望了。”
孔敏珠收回落在顏桃桃身上的目光,再看向孔母時,恍然大悟。
難怪之前顏桃桃不肯跟孔母回病房,要跟自己一起候在手術室外。
原來如此。
“媽。”孔敏珠語帶嘆息,婉轉勸道:“院方肯定會為爸找到合適的□□的,倩妍馬上要出國了,她不適合給爸做腎臟移植手術。”
孔倩妍這次讀書的機會來之不易,如此由她來做腎臟移植,她短期內肯定得休學,對她的影響并不小。
重點是,再沒有得到過溫馨的親情前,孔敏珠認為他們并沒有立場和資格,要求孔倩妍付出這樣的代價。
顏桃桃感激的看了孔敏珠一眼,很謝謝她為孔倩妍發聲。
孔敏珠的不同意見讓孔母更為生氣,不自覺的拔高的音量,“怎么不適合了?比起院方找的那些毫無關系的人,孔倩妍的腎肯定更適合,出國什么時候都可以出,爺爺只有一個,她但凡是被好好教育長大的孩子,她肯定會懂這個道理。”
顏桃桃都快被氣死了。
什么叫做“但凡是被好好教育長大的孩子,她肯定會懂這個道理”?
孔倩妍也不是被孔父孔母教育長大的啊!
而且他們到底知不知道孔倩妍都經歷了些什么,多不容易才有了現在的生活?
什么都沒付出,就要求別人放下自己現在的生活節奏,拿出自己的身體器官!
這完全就是拿血緣親情進行的道德綁架!
忍不了了,顏桃桃從凳子上站起身來,正要開口,就聽見陪護的傭人忽然激動的喊,“先生醒了,先生醒了!”
剛剛一觸即發的緊張氛圍瓦解,大家都圍到了病床邊。
孔父瞪大眼睛,眼珠緩慢滾動,在孔母和孔敏珠之前來回,嘴唇張張合合,發出的都是含糊的字詞。
麻藥尚未全部散去,哪怕說一個字,他都費力。
“好些了嗎?是不是哪里不太舒服?”孔母握住他的手,“敏珠啊,快去把劉主任喊過來,你爸不舒服。”
孔敏珠掃了眼病床旁的各項儀器指標,還記得劉主任的叮囑,安撫道:“沒事的媽,爸是麻藥還在起作用,所以說話不清楚。”
但保險起見,也讓孔母安心,孔敏珠還是讓傭人去一趟劉主任的辦公室。
孔母擔憂的望著孔父,“不著急,想說什么,慢慢說,我們都聽著啊。”
大家都十分安靜且專注的聽孔父在說什么。
孔父無數次的張嘴閉嘴,“噗……補……”
“不?”顏桃桃辨認猜測著,“曾外祖父是想說‘不’嗎?”
孔父眨了眨眼,認可了顏桃桃的猜測。
顏桃桃俯身湊近些,凝神聽著。
孔母問道:“不什么?什么不?”
和都等著孔父費力發聲的孔母、顏桃桃不同,孔敏珠出聲制止,“爸,麻藥還沒散,你先別說話了,緩一緩,我們就在這等你緩過來。”
之前醫生也說了,麻藥會在術后十五分鐘左右消散,無論孔父要說什么,也不急著這幾分鐘了。
孔敏珠剛說完,就有醫生推門而入,查看孔父的身體狀況和各項指標,一通忙活下來,等到醫生離開病房,孔父也能吐字清楚的說話了。
能表述自己意思的孔父,開口第一句話是,“我不要她的腎。”
孔母還沒反應過來,“誰的腎?”
“孔倩妍。”孔父緊繃著臉,分不清是嫌棄還是憤怒,再次重復了遍,“我就是病死,也不會要她的腎。”
聞言,顏桃桃感慨著孔竹生和孔敏珠對孔父的脾性真的是了解透了。
孔父在心里抵觸不認可著孔竹生,所以不可能會要孔竹生的腎,孔倩妍同理,在孔父心里,孔倩妍的所作所為,就是翻版的孔竹生。
但是謝天謝地,顏桃桃第一次覺得孔父的偏執是“可愛”的,這一次,她的立場跟孔父一樣,絕對不能要孔倩妍的腎。
她勸沒有用,孔敏珠勸也沒有用,但孔父自己的選擇,孔母一定沒轍。
果然,反應最大的人是孔母,她眸光閃爍,反復的低眸抬眸,說道:“我懂你的想法,但現在不是計較這些的時候,你要為自己的身體考慮啊……”
孔父毫不退讓,“是我的身體,我有自己的考慮。”
孔母用手捂臉,之前勸說孔敏珠和顏桃桃的氣場全部崩塌,她沮喪不已。
孔敏珠適時發聲,“我會去做匹配測試,爸,我的腎……”
“不必。”孔父同樣拒絕,“你的我也不要。”
從小和孔父的交流狗通中,孔敏珠就習慣“聽從”他的每一個決定,同他本人相關的決定,即便她心里不認同,也不會花力氣去勸阻,就如當初他決定和孔竹生斷絕父子關系,她一如既往的靜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