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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子立即就認(rèn)出救了他的人魚公主,并一眼就ai上了她,」莎芙l以溫柔的聲音說:「即使人魚公主既不是人類,又已經(jīng)沒有了聲音,王子還是ai著她。」
莎芙l說的并不是在l敦這個城市中最常用的英語,而是她的母語——粵語。雖然自小已在l敦長大,但在家中她還是慣用粵語多一點。
「於是二人就幸福快樂地生活下去,直到永遠(yuǎn)。」莎芙l邊說,邊輕撫著躺於床上的曾如的前額。
曾如眨了眨眼,并沒有回應(yīng)任何一句話,只是露出了如孩子般的天真笑容。
曾如是莎芙l的母親。懂事以來,莎芙l已經(jīng)知道自己的母親與別不同。不過單從表面上看來的話,她也不過是不懂說話,自理能力較差和思想b較單純而已,也就和一般智能障礙者差不多。換句話說,曾如也如孩子一般單純,如果她笑了,那就一定是覺得快樂,這是她和母親相處二十年來所得出的結(jié)論。
「你果然還是最喜歡這個故事呢,我也覺得爸爸的改編真好。」莎芙l也以笑容回應(yīng)了母親:「大團(tuán)圓結(jié)局才算是童話故事,像我們一家人這樣,也是大團(tuán)圓結(jié)局呢。」
雖然曾如跟一般的母親稍有不同,不過莎芙l卻是十分喜歡媽媽,彷佛世上最純凈的善良和美好,都能在媽媽這個稚氣的笑容中找到。莎芙l不單要面對華人在白人社會中的壓力,還得保守著另一個重大的秘密,只有和家人在一起,才是她最放松最安心的時間。所以莎芙l在安排大學(xué)這個學(xué)期的時間表時,也特別排出了一天完全沒有課,為的也是多騰一點時間,陪陪媽媽。
曾如用臉頰靠在莎芙l的手上,又笑著點了頭。
看著如此單純的母親,莎芙l卻是嘆了一口氣。現(xiàn)在這樣,一般人已經(jīng)會對媽媽投以奇怪的目光,何況她們一家還有另一個不可告人的身份。父親從不讓曾如踏出屋子半步,莎芙l也非常明白父親這個決定,不過如果某一天,莎芙l自己,甚至曾如也可以被社會大眾接受,自由自在地過活的話……
莎芙l搖了搖頭,揮走了這個美好得有點不切實際的幻想。
「好了,快點睡吧。」莎芙l輕拍了母親的頭:「我今天要到爸爸的店代班,得出門了。」
莎芙l看看手表,還有差不多半小時才要到下午六點鐘:「現(xiàn)在出門的話,還可以先到金絲雀碼頭那邊買杯咖啡呢。」
不過當(dāng)想到金絲雀碼頭,她心底卻是浮起了一絲不安。
「不會有問題的,應(yīng)該是我太多心了。」莎芙l暗暗地安慰自己。
曾如卻在此時拉了拉她的手,那個帶笑的眼神把她那些凌亂的思緒都通通驅(qū)走。
「對呢,我也差點忘了。」莎芙l把一個小巧的發(fā)夾交到母親手中,并讓母親把這個淡紫se的小花發(fā)夾別在她黑而直的長發(fā)上。
「那麼我出門羅。」
莎芙l的笑容完全就是遺傳自曾如,那是同一種的天真美好。
金絲雀碼頭并不位於l敦市中心,她是座落於l敦市以東,泰晤士河畔的一個消閑區(qū)。雖然過往以商業(yè)大廈為主,但現(xiàn)在已經(jīng)是購物中心、餐廳和咖啡店的集結(jié)地。而每年的十二月到二月,中央廣場都會改裝成一個溜冰場,這非常受年輕人歡迎。不過j覺得自己跟這種熱熱鬧鬧的地方,感覺總是不搭調(diào),所以即使他居住在l敦這麼多年,今天才,雖然照東的英文不是太好,但單是標(biāo)題已讓他明白了報導(dǎo)的內(nèi)容。
二千人被經(jīng)典人魚故事所迷倒。粗字t清楚寫著。
照東看著剪報,他抿著唇,環(huán)視了一下周圍的環(huán)境,又咽了一口口水。
「嗯,我知道。」
突然搖曳的燈光停下來,吵鬧的酒吧也瞬間變得一片肅靜,原本各自各玩樂著的人們像一同收到不知從何而來的指示似的,一個個安靜地離去,包括原本坐在照東對面的那個人,就留下照東一個人完全不知發(fā)生何事。
「嗨,這邊啊。」
直到人群盡數(shù)散去,照東才發(fā)現(xiàn)鄰桌還有個少年,他看上去才十來歲,看來還不到法定能進(jìn)入酒吧的年紀(jì),不過他那頭經(jīng)漂染的紅se頭發(fā)倒是很搶眼。他以左手托著頭,右手則向照東揮著。照東仍然不明所以,只得向他走近。
那少年笑著,但他的笑意總讓照東心里覺得有點違和。
「你好啊,先自我介紹吧。我姓樊。」
「你才是樊先生?」
「對啊,」樊先生笑得更開:「吃了一驚吧?哈哈。」
「這個……怎麼……」
「好吧,我們直話直說好了,你剛才說你知道九三年這個人魚傳說。」
照東不知該怎麼回應(yīng),即使現(xiàn)在否認(rèn)也已經(jīng)沒用吧。
「這樣的話,我是可以幫你的。」樊先生的嘴角稍稍上揚:「你和你的妻子,還有未出生的孩子,一共三人,不需要申請和等候,盡快移居到其他國家對吧?」
「是的,但我想先知道大約需要多少錢。」
「不用錢,一元也不用。完全免費。」
「這怎麼可能,那是需要其他代價嗎?」
「不需要,甚麼都不需要。」樊先生揮了揮手:「我只是希望你們一家人能好好生活啊。」
「我又不認(rèn)識你,這世上怎會有這樣好康的事?」
多年以來艱苦的生活,讓照東知道不可以隨便相信人。
「但你沒有選擇的余地了,」樊先生輕松地說:「相信我,或者繼續(xù)在這兒過著苛且偷生的日子。」
的確,這個樊先生正是照東現(xiàn)在唯一的出路。
「放心吧,你們甚麼也不用做的,一切我都會幫你們打點好。」樊先生站起來,走到照東的旁邊拍了拍他的肩膊:「有想去的地方嗎?英國如何?香港是英國的殖民地,生活模式也算是相似,會b較易適應(yīng)啦。」
照東看著喋喋不休的樊先生,這個人似乎真的為他們周詳?shù)卮蛩氵^。
「工作的話也不用擔(dān)心,l敦有不少中餐館,我可以幫你介紹的。居住的地方就找b較安靜的地區(qū),許太太需要靜靜地養(yǎng)好身t,等孩子出生。怎麼樣?只要你們愿意的話,應(yīng)該不消一個月就可以出發(fā),過全新的生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