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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先前的凜凜風骨卻鬼氣森森,是最熟悉的溫柔細膩,強大得讓人想奮不顧身地依靠。
像是神仙垂眸,重回人間。
秦方飛輕揉太陽穴,眉頭仍然蹙著,不太舒服的樣子,但看向樓連的眸中盛滿了往常的溫和:貓貓,我回來了。
樓連戰戰兢兢看了許久,再三確認過真的是自己的先生后,才喵啊地大叫一聲,扔了水果刀撲上去,狠狠咬住那截浸出冷汗的脖子。
秦方飛無奈地伸著腦袋,任由那幾粒尖牙刺入皮膚。
他知道,自己今日變故太多,他的貓貓該嚇壞了。
忍著頸上疼痛,緩緩伸出手,將顫抖不已的身軀擁緊。
發生了什么,發生了什么
半晌,樓連才哆嗦道。
秦方飛吻著樓連眼角的濕痕,輕聲道:幸好將念珠放在了你身上,我才能想起來。
樓連用手指托起頸上小小的圓珠:這個?
對。
我不明白。樓連把腦袋放在秦方飛的頸窩里,悶悶道,我的世界觀在今天受到了嚴重的沖擊。
秦方飛想了想:貓貓,你相信我嗎?
樓連不說話,只是蹭了蹭。
他怎么可能會不相信這個男人。
就連先前原地目睹大變活人時,他也沒有質疑過,連想都沒想過會不相信。
秦方飛自然能讀懂自家貓咪的意思,被蹭得一顆心都快要融化。
他說:等明天的太陽升起,一切都跟昨天沒有區別。
樓連仰起頭。
便見秦方飛輕輕地笑:那等明天的太陽出來了,貓貓會乖乖跟先生回家嗎?
少主,夜叉沒有回來,還要繼續等下去嗎?
等,怎么不等。
阿銀視線轉到身邊隱藏在黑霧中的影子上,忽然怒由心中起,我說旺財,你整天裝神弄鬼的干什么,給我出來說話。
說著,伸出手,把人從那片霧團中拽了出來。
銀色狼耳的青年被拉得一個趔趄,差點朝著阿銀撲通跪下。
區區一只幼崽,夜叉不可能失手,阿銀笑瞇瞇地拉起狗啃泥的銀狼,那為什么現在還沒消息?當然是有變故發生了。
屬下名叫來明,少主,什么變故?
說出來你可能不信,方才我瞧見了一個天人轉世沖進來。但這個天人的魂魄很奇怪,分明有天界人士的金印,卻是金蓮身,修羅魂。
來明皺了皺眉:這不可能。從修羅道飛升幾乎是不可能的事,否則六道豈不是亂了。
阿銀咂嘴:你聽說過一個傳說嗎,來福?說是很久以前有一個本來可以功德成仙,或者立地成佛的死人,但那傻逼自己死活不要飛升,最后墮到了同樣有神性但沒神心的修羅道。佛祖可憐他癡子,遂扔下一顆菩提蓮子做機緣。結果老人家準頭不太好,一顆種子直接扔進人家嘴里,好家伙,干脆在人家胃里種起蓮花。
來明嘴角抽搐:沒聽說過,您在說小說嗎?還有
不,阿銀豎起一根手指,嚴格來說,不是小說,是電影腳本。
來明嚴肅下來,認真地想了又想,最后道:少主,我叫來明,不是來福。
總之。
阿銀做下總結:天道不凈蓮轉世,足夠我們搏一搏。
他又瞇起眼睛,血色瞳仁閃著冷光:也不知道他轉世人身吸到修羅障霧,能產生什么化學反應會立地成魔嗎?
此時,尖叫忽從暗室傳出。
阿銀不耐煩地捂住耳朵:旺財,把門打開,讓他們閉嘴。
來明一臉麻木地撕下根塞嘴里的布條,走過去打開暗室門。
原來暗室之中也已經障霧彌漫,奇形怪狀的修羅界生物們好奇地圍著幾個人類打轉,時不時湊上前嗅嗅味道沒有修羅王的允許,即便心癢,它們不敢貿然對人界生物動手。
宋導倒是已經醒過一次,但沒多久就再次被嚇暈了過去,是個戰五渣。
郎寰是尖叫的主力軍,副導演作大吼的和聲,兩人正抱團發抖。
隨著來明的走入,副導演崩潰大吼:臥槽你又是什么狗東西啊啊啊你不要過來啊
來明覺得心累。
還好還有一個不聲不響的老頭子,來明問道:你不會叫吧?
樓遠山有些意外這個妖怪竟然會和顏悅色地跟自己說話,于是也和顏悅色道:叫?我這把年紀了,叫不動啊。
來明很感動:那我就不給你塞布條了,我咬撕得也很累的。
樓遠山在嘴巴前做了個拉上拉鏈的動作:我跟他們不是一個世界的,不管遇到什么東西,我都不會叫。
來明感到了安心。
碰!
什么東西重重撞上墻的聲音傳來。
來明跟樓遠山同時向那處看去
只見阿銀甩了甩腕子,似笑非笑:怎么,想攻擊我?
遠處,秦祥緊捂胸口,慢慢靠著墻滑落。
此刻他已經與人這個概念相去甚遠了。從他胸口的大窟窿中冒出了綠色火焰,甚至能看到內里腥臭的內臟;向來打理得整齊的短發變長,如同海藻般在空中漂浮,顯得丑陋又惡心;渾身的皮膚發青,像是人們想象中的惡鬼。
惡鬼雙目赤紅,滿含怨氣:你騙我!
我哪里騙過你?
阿銀走到快變為魔物的前人類面前,蹲下,伸出指頭一根一根細數,你要拯救日漸沒落的秦家,我給你欲天;你想要發妻來世順遂,我通關系給她好胎;你想要不老不死,我讓你能永永遠遠存活下去。你憑良心說,我哪里騙了你?
秦祥仰天長嘶。
似是應和,似是共鳴,萬千修羅魔物也跟著發出怒吼與悲鳴,從修羅門中溢出的低等魔物越來越多,越來越快。
它們怪叫著亂跑,從窗戶飄出去,從樓道竄到階梯。
哪怕是低等魔物,修羅道的生物出現在人間都是災難,它們會引發人們內心的惡念,蠶食人類的軀體,以誘發負面情緒為樂。
來明卻有些擔心:少主,再這樣下去,會引來地獄道的冥官
吾等已然到來。
清泠嗓音踏著鈴音從遠而近,一道懸滿鬼燈的浮橋悄然出現,黑白兩道身影緩緩從橋彼端走來,一人持魂幡,一人執魂鎖,俱是面容端肅。
飄渺白霧與修羅障霧沖擊在一起,兩相抗爭,分毫不讓。
正是黑白無常。
開口的是白衣白發的白無常。
只見白無常輕揚手中魂旗,幾道白色光團便被吸引而來,落入旗幟中沒了身影,輕嘆道:陽未盡、忘川不渡之孤魂。
黑無常先是跟著輕嘆,忽然警覺過來:你不會又想撿回家自己奶了吧?不行,上次才撿了兩個,這次必須上交給閻王。<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