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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邊吊著的點滴瓶無聲地墜落著液體,房內很安靜,易瀟安不知道夢到了什么,眉頭微微蹙起,盡管這樣也沒有翻身或者抬手,仍舊安靜地躺著。
舒顏伸手,鬼使神差地想去摸摸她的臉,手指就要碰到易蕭安的臉時,易瀟安微微轉了一下頭,舒顏下意識蜷縮了一下手指,最終又收回了手。
她剛才說,在打那個女生的那一刻起,就已經做好了承擔后果的準備。
從剛剛的場面來看,江琳挑釁或者欺負易瀟安已經不是一兩天了。在考場上發現顏料被換之后,她沒有第一時間不顧證據地沖過去找江琳鬧。就算后來被帶到辦公室,在那么孤立無援面對潑婦的情況下,她也能撐那么久。
或許就像她自己說的那樣,將近四年的時間,小姑娘真的長大了?
高考過后就是大學,如果易瀟安最終選擇了去國外讀書,兩年或者四年的時間,她能繼續照顧好自己嗎?
四年之后再回來,她會怎么和自己相處,又或者,干脆就不回來了?
一股凝滯的情緒瞬間涌上心頭,舒顏直起身子吸了口氣,一步步退出病房之外。
第二天醒來之后,班群里就已經炸了鍋。昨天在場的同班同學不少,一傳十,沒過一會兒就鬧得人盡皆知了。
無非是舒顏和易瀟安的關系問題。
易瀟安想到什么,問了護士,護士說舒小姐去處理事情了,晚上再來,讓她先好好休息,有什么需要的和不舒服的隨時說。
易瀟安點頭道謝,燒已經退了,只是還有些咳嗽。
舒顏應該是去處理江琳的事了。
事實的前因后果全部捋清楚,江琳從前在班里走的就是小太妹作威作福路線,現在自作惡還碰上硬茬,開除退學沒有任何人惋惜。
盧佳婷還有另一個平時和她玩的女生像啞巴了一樣,一句話都不敢幫腔反駁,生怕整個連坐。
于言這次終于起到了一個正常班主任的作用,在班群里發了個公告,意思是易瀟安去年的冬青賽為班里乃至全校奪得了榮譽,今年出現事故很遺憾,再加上她本人生病了,希望她能早日康復。
很快,班里平時一個成績很好的女生就在班群里發消息:【瀟安好好養病,開學我們一起加油。】
另一個女生也回復:【瀟安,好的作品永遠都是經典,等你好了之后一起沖!】
一個男生打趣:【瀟安女神,你畫得比我們好那么多,就當是歇幾天等等我們嘍~】
一條條消息不停地出現在屏幕上,切入點不同,有生澀有打趣,不一會兒就刷滿了整個屏幕。
正直高三,不管家境再怎么樣,都帶著少年獨有的青澀,與對抗壓力的方式、心態。
神秘、陌生、流言,再加上有人帶頭煽動,讓她們之前對易瀟安總有著距離感與下意識的排斥,而當一切真相大白,知道這個看似什么都完美的女孩子獨自面對了多少困難與堅強之后,很難再對她有敵意。
她的所有優秀,都是值得。
還有一個新聞,在下午的時候,林微不知道怎么就和王凌凌碰到一起了,兩人當場直接動手打了一架。
你受傷了嗎?為什么忽然打她?易瀟安是在看到消息之后給林微打電話時匆匆問道。
電話那頭林微一動就倒吸一口涼氣:昨天的事兒如果江琳是惡心她媽給惡心開門,王凌凌就是狗媽媽給狗開門。我知道你們不方便收拾王凌凌,我就看不慣這綠茶!
易瀟安哭笑不得:那你打贏了嗎?
林微一仰頭:開玩笑?就她那身高,能跳起來打著我膝蓋就不錯了。
然后可能牽動了傷口,她又疼得抽了一口涼氣。
后來易瀟安才聽小道消息說,林微和王凌凌打架那天本來勢均力敵,后來大喊了一聲你知道我爸是誰嗎?
王凌凌一愣,直接不敢還手了。
易瀟安第二天就退了燒,她想出院,舒顏怕她落下什么后遺癥,硬生生讓她住滿了三天。
回家那天是劉叔接的,按照舒顏的性格,她會來接的。
可是舒顏又有意無意給她透露出來一種她本來想接,最后又沒有的信息。等到到家之后,易瀟安明白是什么意思了。
從客廳到餐桌旁,白墻上掛了好幾幅易瀟安之前說過不錯或者是喜歡的畫。大的小的,近的遠的,錯落有致地掛在一樓的墻上。
這就是她說的,補償和道歉的禮物?
易瀟安看著滿墻的畫,一時間覺得舒顏好像其實也挺幼稚的。
不到一個月的假期過得很快,班里不少人選擇了報培訓班專業集訓,有些專注于提高文化課,易瀟安給自己制定了嚴格的學習計劃,每天除了吃飯的時候基本都在書房里。
學校方面她報了兩所國內的,同時也開始認真地研究國外的那些學校。
人的想法其實是一件很奇妙的事情。有時候所有人都來告訴你,你是錯的,你不要這么做,說得越多卻讓你偏偏更加執守那根心弦。
而有時候,只是一個短暫的瞬間,忽然就不那么堅持了。
總有不少人給成長下很多定義,尤其是這個年齡段,手機各大軟件把監聽功能發揮地淋漓盡致,一有空就推送些成長到底是什么的軟文。
易瀟安覺得,也許成長,就是不那么堅持了而已。
離過年還剩一周,舒顏公司那邊基本也都放假了,易瀟安從不問她生意上的事兒,舒顏倒是主動說起過一次。
好像是那個星嶼工作室有點貓膩,在謀劃算計著什么,顏藝和譚瑤兩邊都在盯著。
易瀟安不知道舒顏說這話是什么意思,是仍想強調一下,她和譚瑤之間真的只是工作交集?
易瀟安不能去公司時時刻刻盯著她,也沒有要求舒顏保持單身或者報備情感的資格,她說沒有,就沒有吧。
大年二十八那天,易瀟安拉著舒顏去了一趟商場。
她們每年大年三十都會回舒明朗家過,雖然只是一頓年夜飯,舒顏嘴上沒說過,但是無論之前她人在哪,哪怕是輪渡轉高鐵,三十那天都會準時趕上那頓飯。
舒顏怕舒明朗,所有人都這么認為。
但易瀟安覺得,比起害怕,舒顏對舒明朗更是一種有些病態苛刻的尊重。
舒明朗少年時期白手起家,到現在做到全國數一數二的房地產龍頭,他對自己的方方面面有著嚴苛的、完美的要求。
豪門出軌私生子等狗血劇情,在舒家僅有舒顏一個獨女的情況下都沒有發生。
生意上他是行業的龍頭,道德人格上他也同樣具有模范的表率作用。
所以說,舒家唯一可以稱為談資艷聞的,就是舒顏在大四的公開出柜。
舒明朗最終還是接受了這個事實,但從那天起,舒顏好像就在用加倍的努力來經營公司,把控輿論,以及在舒家的每一次出席宴會,都會盡她的可能做到最好。
無論是處于對舒家的愧疚,還是想通過努力來證明自己,舒顏都把一種東西背負在自己身上,這種背負讓她上升的很快,但應該,也很累吧。
就像如果所有人都知道她是沈綾的女兒,難免不會帶著對沈綾的看法來對她有一些期待或是偏見。
舒明朗的女兒會獲得很多便利,同樣會接受太多目光。
易瀟安平時鮮少去舒明朗夫婦家,但是每年都會給她們準備新年禮物。不貴重,但都用著心。至少可以是能夠讓舒明朗夫婦覺得面子上過得去的那種。
這次也不例外,兩人一大早來到商場,舒顏是完全不需要那種新年衣服的儀式感,易瀟安對穿著也沒有過多的要求,進了一家看起來布料很舒服的店,易瀟安選了一條半身長裙,又選了一件有些韓式的白色長毛衣,米白色的衣服一穿上身就顯出清冷的氣質和頎長的身形。<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