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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在干什么？！

易淺淺：切，切橙子

舒顏看著面前的一盤橙子：非得切別人手里的么？

易淺淺：我姐我就是想幫你切這個啊

易淺淺下意識說了個姐字，而且顯然是在代指易瀟安。舒顏和易瀟安都愣了一下，易瀟安隨即把手里的橙子放在桌子上，淡淡地嗯了一聲之后起身。

晚七點半，一家人連同劉姨張姨都坐上了飯桌。長條形的大理石桌擺滿了各式各樣的山珍海味，全都是從下午就開始準(zhǔn)備的私人食材預(yù)訂。

舒明朗坐在主位，白酒杯里倒了醇香的美酒，舉杯，簡單地說了說什么一家人團圓之類的場面話。舒顏左邊坐在易瀟安，右邊坐在易淺淺，她今天開車來，只是簡單地倒了杯飲料。

很沉默。

紀(jì)瑛猜到父女倆剛才八成又吵了架，笑了笑，一直在易家的兩個女兒身上找話題。

易淺淺人小話不少，雖然很幼稚，倒是真的緩解了飯桌上的尷尬。

瀟安，大學(xué)學(xué)校選定了吧？想去國外哪所院校？舒明朗放下酒杯后忽然問易瀟安。

舒顏一愣，旋即皺眉接話道：大學(xué)的事兒我會和小安商量決定。

舒明朗沒理她，沉聲道：我在問她。

易瀟安用紙巾輕輕擦了擦嘴，抬頭，對上舒明朗的目光：目前還沒有決定，報了兩所國內(nèi)學(xué)校，國外的院校還需要結(jié)合高考成績來選擇。

舒明朗點點頭：聽說你成績一直不錯。藝高年終會的時候那兩位校長也有和我提到，一直是第一名。按照藝高往年的水平，去個國外頂尖院校沒有問題。

至于費用，完全不用你操心。

易瀟安愣了一下，微微低頭：我會考慮的。

舒明朗還要再說什么，舒顏已經(jīng)硬生生打斷了話題。

沒過一會兒餃子煮好端上桌，兩盤熱氣騰騰的餃子放在中間，紀(jì)瑛夾了幾個直夸：來來來，都看看小安的包的餃子，煮出來之后更好看。

舒顏夾起一個看起來就很漂亮的餃子，她還真不知道易瀟安是從什么時候會包餃子的，反正每年年三十來舒明朗家包的都很好。

好吃。舒顏大方道。

易瀟安有些不好意思地?fù)u了搖頭：餡兒是伯母拌的，我只是把它們包起來。

呼呼，好燙好燙右邊易淺淺夾了一個餃子直接放進嘴里，被擠出來的油花燙的直叫。

紀(jì)瑛看到她的狼狽樣，忍不住笑了幾聲，一旁劉姨趕緊伸手幫忙遞上紙巾。

你看你，吃都吃不好，一點兒都不像你姐姐。紀(jì)瑛刻意跟了一句。

舒顏感覺到，身旁的易瀟安明顯停頓了一下。

吃過飯后紀(jì)瑛說等下舅舅一家會來拜年，舅舅家是一對兒雙胞胎，也剛上中學(xué)，有一個好像對軟件游戲方面感興趣，正好舒顏給他們講講。

以后有機會吧，我們要走了。舒顏直接拒絕。

紀(jì)瑛道：大過年的著什么急，正要年齡差不多，還能和瀟安和淺淺一起玩呢。

您覺得，瀟安想和他們一起玩么？

紀(jì)瑛目光越過舒顏看向她身后的易瀟安，如果懂些人情世故的，大概會說沒關(guān)系，可以留下來。但是易瀟安沒有，她只是微微垂眸站在舒顏身后，用沉默證明她的想法。

她的確，一點一點都不想和她們一起玩。

紀(jì)瑛留不住人，兩人打過招呼之后就要離開，易淺淺追到門邊，又有些撒嬌地問舒顏：姐姐，你到底什么時候才帶我去A市那個游樂園呀？

舒顏看了她一眼，又看了一眼前面的易瀟安：等瀟安也想去的時候吧。

雪已經(jīng)變小了，饒是如此，舒顏還是把傘撐了起來。地上積雪不小，兩人走得都很慢。上車之后舒顏拿出了眼鏡戴上，路滑，開車需要格外小心。

今夜的燈很亮。無論是道路兩旁的路燈，還是樓里家家戶戶亮著的燈籠。

黃色的燈光照在白皚皚的雪地上，反射出一種奇異的光。

賓利緩緩開著，一路上易瀟安都倚在座椅上，沉默地聽著車輪碾過雪的聲音。

等到快回到景山公館的時候，舒顏開口問：冷嗎？

易瀟安搖搖頭：不冷。

舒顏說了聲好，沒有直接開進公館，而是開到了一條江邊的區(qū)域。舒顏停下車解釋：0點的時候這里會有煙花秀，想看嗎？

易瀟安看了一眼時間：可是現(xiàn)在才剛過11點。

舒顏也跟著看了一眼時間，好像也是剛剛發(fā)現(xiàn)一樣，輕咳了一聲：那你愿意等嗎？

舒顏做事兒向來很精準(zhǔn)，尤其是對時間的把控上，她不會是剛剛發(fā)現(xiàn)來早了。

易瀟安沒有戳穿她，淡淡道：嗯，等等吧，都來了。

車內(nèi)安靜地嚇人，只有很遠的地方偶然升上天空的煙火炸開的聲音。江邊風(fēng)大，裹著雪肆無忌憚地落在車前。

舒顏第一次覺得，車?yán)锊环乓魳凡⒉皇且粋€很好的選擇。

要聽點音樂嗎？易瀟安拿起手機問。

好。

只是流行音樂，不是鋼琴曲或者古典曲目。易瀟安解釋道。她知道舒明朗家對音樂的要求，也知道舒顏的音樂品味。

舒顏愣了一下：沒關(guān)系。

一首曲調(diào)幽婉的英文歌從手機里傳出，低啞輕快的男生仿佛抽著煙坐在地上，訴說著什么。節(jié)拍裹挾著一種輕松蔓延在狹小的車內(nèi)空間，仿佛一只無形的手，驅(qū)趕走了剛才從進舒明朗家就帶上的那種壓迫緊張感。

舒顏伸手，松了松領(lǐng)口的襯衫。

她倆的英文都是無障礙出國交流的水平，歌詞落在耳朵里，聽的一清二楚。

你想起我時，世界頃刻寧靜

她看著我的時候，眼里有海的深情

我愿分擔(dān)你的一切甜蜜、痛苦、擔(dān)憂、黑暗

甜澀的滋味沁入肺腑，盤旋于心

舒顏不自覺地輕咳了一聲：你喜歡這首歌？

喜歡。易瀟安答。

又是一陣安靜，旋律轉(zhuǎn)到第二次副歌時，舒顏開口：我不知道今天易淺淺也會去。

我知道。易瀟安平靜回答。當(dāng)時易淺淺叫她的時候，舒顏的反應(yīng)似乎比自己還大。

今天晚上，沒吃飽吧？

嗯。易瀟安如實回答，那樣的氛圍下，她沒有心思去享受這一頓年夜飯。

我剛才去說了，明年的時候，應(yīng)該不會讓你們倆再見面。舒顏語氣有些生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