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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睿是幫大伙兒的人呢,大伙兒本能地就站在他這邊,自然沒人編排他,反而覺得陶福一家活該,自私自利就該是這種下場。肖家過去也沒少在外頭抱怨,說肖麗珍攤上這種小叔子倒大霉了,現在后悔也晚了。
當初是他們嫌棄陶睿累贅,恨不得劃清界限,那現在陶睿就如了他們的意,再想攀可攀不上去了。
不管陶福家討好還是指責,陶睿都不為所動,漸漸地,陶福他們也接受了這個結果,恨上陶睿,從此不和他們來往,連孩子也不給二老看了。不過誰稀罕呢?
二老現在挺有點老板的范兒了,人就是要有閱歷,接觸的人和事多了,自然就不一樣。
陶睿忙著做研究,把生意的事一點一點交給二老和童燕去管,尤其是他去首都那段時間,生意上遇到什么事都是他們幾個商量著來,鎮上也跑了無數次,那些廠長、小領導也見了好多個,感覺上就不一樣了。
現在陶睿只管決策和突發情況,日常管理都由二老來管。
又是一年過年團聚的時候,陶鑫看到爸媽的氣質都發生了這么大的變化,不由得動了心思,跟陶睿說:“我也辭工做生意咋樣?現在好像做生意很有前途,我當個小工人,多少年都是賺那點錢,漲工資也漲不到啥,給不了小輝更好的生活。”
陶睿這一年和二哥二嫂是見過很多次面的,相處下來覺得他們人品很不錯,就是那種典型的誰對他們好,他們就對誰好的性格。以前和家里疏遠,不過就是父母不疼他,他也不愚孝罷了,年節送禮是從來沒落下過。
所以陶睿一聽二哥這么說,當即就道:“我以后還打算把國秀小吃的規模擴大,不如二哥你來幫我?我還有幾個計劃準備實施,你要是有興趣,咱們一塊兒商量。”
陶鑫笑著拍了拍他的肩,“行了,有你這句話,二哥就高興,好兄弟!不過二哥不是那占便宜的人。”
陶鑫看陶睿要說話,擺擺手阻止了他,笑道:“我就這性格,啥事喜歡自己來,心里踏實。當然,好兄弟不說兩家話,我要是有困難,肯定來找你幫忙。我和你嫂子看好了服裝市場,現在大伙兒買啥衣服都是去百貨大樓,動不動這缺那缺的,沒多少好看的。
上回我和你嫂子去冰城走親戚,看見人家那服裝商場全是漂亮的衣服,眼睛都不夠看的,聽說是從南方拿來的貨,在南方便宜著呢。這不是政策放開了嗎?不算倒賣啥的了,我就想試試看。”
服裝生意是有些年挺火爆的,尤其是他們這邊,這方面市場正處于緊缺階段。陶睿快速分析了一下,覺得這條路可行,就算陶鑫不是這塊料,也能小撈一筆,畢竟是趕上了好時機,膽大心細就能發。
他立即鼓勵道:“我覺得很好,服裝有前景。二哥你只管試試,不行還有我給你兜底呢。怎么也不會比原來的日子差。”
“行,那我就試試。”陶鑫高興地笑了。大家都說陶睿運氣好,眼光好,腦子好。他能得到陶睿的支持,不得不說,瞬間信心大漲。
陶鑫有股勁兒要自己拼,陶睿當然不會多插手。升米恩斗米仇,幫人也是要適可而止。
陶鑫辭了工,帶著家里這些年所有的積蓄去了南方。這時候出遠門太遭罪了,綠皮火車特別特別慢,咣當咣當的,尋常人還只能買到坐票、站票,人擠人在一塊兒什么味兒都有,難受得很。去南方還要倒車,路程就要三四天。
陶鑫下火車的時候感覺全身都要散架子了。不過對南方大城市的好奇心蓋過了身體上的不適,他像打了雞血一樣勁頭十足,找了個便宜的住處就開始到處打聽,到處查看。
他第一次到外面來,但因為陶睿生意做起來了,家里也見過一些領導,還去過首都上過報紙。他在心態上就對陌生環境不害怕了,也沒什么自卑的感覺,只有斗志昂揚。
陶鑫也是很有頭腦的,他先滿大街的轉,看大城市的男女老少都穿什么衣服,哪些款式最多見,全都拿小本本記下來。然后又去一些商場小攤,旁觀哪些款式賣得好,和各種能搭上話的人閑聊,把話題拐到生意上、衣服上,問到自己想要的信息。
好幾天之后,他才去批發市場拿貨。這時候他已經認識了兩個同樣來進貨的大哥,學會了一些行話,跟著他們一塊兒去進貨,順利地拿到了最便宜的價格,沒有被人宰到。差不多把錢花光了,他才背著幾個大包坐火車回家。
這一路上,他真的是睡覺都不敢睡,火車上小偷太多了,一個不注意東西就丟了。尤其是他這樣拿著包的人。后來他想了個招,跟身邊幾個人聊起來,熟悉一些挑了個帶著特產回家的小伙兒,兩人輪流看著東西,輪流睡覺,這才緩了一緩。
做生意艱難,不過當陶鑫回到鎮上擺攤賣出第一件衣服之后,他就半點不覺得辛苦了。這一買一賣的利潤翻了五倍!
也是陶鑫市場調查做得好,這也是從前聽陶睿他們聊天的時候聽見的,多嘴問了問才知道陶睿做生意之前會市場調查。他算是無意中跟陶睿學了不少東西,這次就見到效果了,拿回來的都是緊俏貨。
這鎮上的大姑娘小媳婦哪有不愛美的?這不用布票,樣式比百貨大樓的好看,價格還比百貨大樓低一點,那手里攢了錢的還不趕緊搶?誰知道這些賣光了還有沒有了?就算有,萬一沒這些好看呢?
陶鑫那幾大包衣服沒半個月就賣光了,收益驚人。他們這些年攢的積蓄,一下子翻了五倍啊!以他們兩口子原先的工資,工作十年也攢不到這么多錢啊。他們可不知道以后打工的工資也會漲,只知道一眼看到頭的工作,完全抵不上做生意。
為了穩妥起見,陶鑫還是讓趙雅香暫時工作著,他又去了南方兩趟,兩趟都同樣賺錢,不都是五倍利潤,他也有眼拙的時候,拿到了沒那么好賣的款式,但最少利潤也有本錢的三倍。
趙雅香這才辭工了,家里存上一部分錢之后,剩下的都拿來做生意。有趙父趙母看著小輝,他們夫妻倆就開始一起去進貨,一起挑選款式、經營人脈、想法子多賣錢等等。
他們沒在家的時候,陶睿怕小輝的成長有父母缺席,會像原劇本里那樣受到影響,就每個周末都接小輝到家里來玩。時間久了,趙父趙母也會常常下鄉來,而陶國棟和吳秀芬每次去鎮上也會去趙家做做,看看小輝。
這樣小輝根本沒感覺有什么不舒服,反而感覺有更多人愛他了,每次下鄉都撒了歡一樣帶著小狼、小虎到處跑。
沒有對比就沒有傷害,陶睿簡直把小輝當親兒子一樣養,陶福家的一兒一女就半點沾不上邊。小輝那小子個頭躥了,身上壯實了,穿著新衣服,玩著新玩具,在村里頭存在感越來越強。陶福兩口氣看見就憋氣,關起門就罵罵咧咧,好懸沒把自己氣死。陶媛媛也嫉妒得厲害,心里越來越不平衡。
陶媛媛還找到了有利自己的方法,自從她負責做飯偷偷吃飽之后,她就發現這是個好方法,從此她在家總是能偷摸給自己弄點好處。比如幫家里買東西,想辦法省點錢給自己攢著;比如肖麗珍讓她給弟弟喂雞蛋羹什么的,她趁他們不注意自己吃掉一大半;比如他們讓她看著弟弟,她把孩子放一邊,自己歇著偷懶;比如肖麗珍難產身子虛,開了補身體的好東西,她熬藥后自己喝一半,剩下的兌水給肖麗珍。而表面上,她就是個乖巧懂事的女兒。
陶媛媛自覺找到了生存之道,為此得意洋洋,想方設法地給自己撈好處,那模樣,竟和她爸媽一模一樣。可惜他爸媽顧著抱怨、顧著嫉妒,是一點都沒發現,連兒子瘦瘦小小都只當是難產體弱,給兒子吃更多的好東西,實則卻是喂了陶媛媛,把這姑娘養得白里透紅的。
這種所有認識的人都在變富,只有他們越來越窮的感覺實在太難受了。特別是陶福,他兩個弟弟都出息了,只有他還是個窮鬼。他骨子里就自大,把自己當個人物,當然不會覺得他比弟弟差。
陶睿做吃食養植物動物,他是學不會了,但陶鑫去南方進貨他還不會嗎?他理直氣壯地去找陶鑫,讓陶鑫帶他一起去。陶鑫知道他是什么人,直接給他寫了怎么坐車去哪里進貨的流程,明確告訴他一起走是不可能的,兩兄弟生意別往一起摻和。
他們之間也只剩下最后一點面子情了,陶福憋著一口氣自己去了。但他一不像陶鑫在鎮上生活,見過些世面,二不像陶鑫總和陶睿來往,閑聊時就知道不少事,漲了見識。所以他一到南方就下意識地膽怯,畏畏縮縮的,去進貨也不懂行話,沒人領路,一看就是外行,不坑他坑誰?
他特意選了幾樣陶鑫賣的款式進貨,價格卻比陶鑫多了兩倍。他本錢又少,總共就拿到一小包衣服。回程他又不知道觀察,不知道火車上有小偷,困了就縮在那睡,睡醒后哪還有包啊?連他隨身帶的干糧都沒了!
陶福著急忙慌地到處問,找列車員、報警,什么招都使了,就是啥也沒找回來,兩手空空地回了家,家里所有現金全沒了。
肖麗珍本來就身體不好,聽到這個噩耗,兩眼一翻就厥過去了!
陶媛媛也氣得不輕,還有不甘心。她也十五歲了,在村子里算大人了。她干脆勸爸媽把家里能換錢的東西都換錢,然后她跟著陶福去進貨。
她還挺聰明的,去過偷聽別人進貨啥價,就跟著人家后頭進貨。她還對陶鑫家賣的服裝非常清楚,挑的都是最受歡迎的款。陶鑫能賣掉,她肯定也穩賺不賠。
這回他倆看著包,包也小,緊緊抱在懷里不撒手,安安全全地回到了鎮上,直接擺攤開始賣,價格比陶鑫那邊還便宜一點。
這可太不要臉了,把陶鑫和趙雅香氣得臉黑,正好借此機會和他們撕扯開,以后再不來往。
所幸陶鑫那邊攤子已經大了,陶福他們沒多少衣服,還影響不到他。而且陶鑫租了門市房開服裝店,在鎮上也有了點名氣,衣服都熨板正了掛在店里,看著也高檔幾分,還有很多熟客。
陶福的事也給陶鑫敲響了警鐘,如果他賣得好了,別人都學他去進同款回來賣,那就麻煩了。他們必須得有自己的特色才是。正好趙雅香和趙母手工活兒都好,她們就開始往進回來的衣服上頭弄花樣。
縫上漂亮的扣子啊、抽個褶啊、掐個腰啊什么的,稍微一弄,就跟別人不一樣了。而且趙雅香特別擅長這個,改造過的衣服就沒有比原來差的。這樣陶福和陶媛媛又進一樣的貨回來,反而顯得陶鑫家的衣服更高檔了。
設計這個東西有時候真的靠天賦,還有手巧也不是誰都行的,陶媛媛就算看了趙雅香改造的衣服,她也弄不出來。不過好在這樣來來回回的折騰貨,還是賺到錢了。只是讓陶媛媛心寒的是,陶福和肖麗珍賺到錢,想的都是給兒子補身體,將來給兒子蓋房子、娶媳婦,然后夸陶媛媛幾句,就沒了。
在他們眼里陶媛媛做這些是應該的,之后陶媛媛就越發乖巧,在南方的時候哄著陶福休息或玩牌,她自己去進貨,把進貨價格改動改動,她就能昧下一筆采購錢。回來賣貨,她也常表示自己愿意干活,可以獨自賣貨,讓爸媽歇著,然后賣價變動變動,她又昧下一筆銷售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