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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溪又懵了。
昨天去了哪里?還是遇到了誰?
唐渡耐心地等了原溪一會兒,只等到他頭又垂下一些,拿出自己的手機,手指懸在屏幕上,連怎么解釋都不知道。
唐渡沒再說什么,總算如原溪一開始希望的那樣轉身離開了。
關門聲響起的時候原溪并沒有松下一口氣,因為他從唐渡帶來的壓迫中緩過神以后,便發現自己什么都還沒做。
假如唐渡因為公眾號以及原溪確實說了謊而生氣的話,那么原溪認為他應該為此道歉的。
上車之后原溪給裴宴發消息,去問他們對公眾號的事情是否知情,裴宴承認得很大方,并且知道原溪在擔心什么:我看到以后就給唐渡看了,應該是沒事的。
原溪想中午是不是應該去一下唐渡的公司和他當面說,沒有及時回復裴宴,他便又發來:你還沒和唐渡說嗎?
原溪說是的。
裴宴回復:今天唐渡心情不太好,罵了好多人了。
原溪說:對不起,應該是怪我。
快下車的時候裴宴才又發來消息:剛才在罵我
原溪又說對不起,接著問裴宴:你們中午能按時下班嗎?我想過來一下。
裴宴:應該可以的,你來吧。
原溪這節課和歐遠一起上,看到他上課時拿了好幾次手機,想到歐遠才和宋婉婉復合,應該有很多道歉的經驗,于是打算虛心求教。
原溪:請問要怎么和別人道歉呢?歐遠看到了原溪的消息,偏過頭奇怪地看了他一眼,說:男生or女生?
原溪:男生。
他這么輸入來形容唐渡,腦子里閃過許多畫面因而心里有一些別扭。
歐遠:我還真沒有和男生道歉的經歷,因為男生之間解決矛盾,相對來說更直接一些。
原溪看到歐遠的話,覺得詢問他是一個很好的方案,歐遠的回答看上去靠譜極了。
歐遠:不過按照一般規律,真誠總沒錯。
歐遠繼續教他:如果對象是男生的話也一樣,有些男生反而吃軟不吃硬,好好說,臉皮要厚。
原溪想了想,覺得唐渡就是歐遠口中這樣的人。
下課的時間有些晚,原溪怕去慢了正好撞上唐渡午休結束開始工作,連飯也不顧上吃就往他公司去。
盡管時間有些緊,原溪還是選擇了走路過去,根據他樸素的人際交往經驗,道歉空著手去大概率會顯得不夠真誠。
原溪一邊走得很快,一邊在回想這一路上有什么合適的店,他先路過了一家蛋糕店,又想到唐渡似乎不太喜歡甜的東西,接著經過花店,停下了幾秒。
門口擺了裝飾的花,開得又艷又香,原溪叫不出它們的名字,但知道這些都是花店常常會有的種類。
他猶豫了一下,仍然決定先進去問問。
店里只有一位女店員,迎上去詢問原溪的需求。
原溪在手機里打好字問她:可以送花給男生嗎?
女店員愣了一下,抬頭看了原溪一眼,不過眼神里只是驚訝,沒有不友好。
當然是可以的,也不會顯得很奇怪。
原溪對買什么實在沒有頭緒,又總覺得時間好像來不及了,到晚了唐渡可能又會生氣,便直接請店員幫自己包扎一束適合送給男人的花。
原溪有意強調了是男人。
店員選了以嫩黃色的小雛菊,原溪站在旁邊,基本沒有什么意見,不論店員問什么都點頭。
他又有些走神,是在想唐渡收到一束花的反應。
如果是開心的話應該也不會十分明顯,唐渡西裝革履抱一束花似乎也很奇怪。
不過這些都不用太擔心,唐渡要是不喜歡,會很直接地表達。
原溪從來沒有看人包過花,這甚至是他第一次進花店。
原來沒有賣出去的干枯的花會收集起來倒掛在天花板上,整個房間都充滿香味,而包裝一束花的時間也并不多。
原溪忽然從這里面感受到一些藝術的味道,湊過去仔細地看了看每朵花的位置。
店員把花交給原溪,說這是雛菊。
原溪不大關心它的花語,同時也相信唐渡會和他一樣不在意。
花束整體并不大,但原溪抱著走在街上仍是十分惹眼的。
前臺已經認識了原溪,直接就放他上樓。原溪感到有些慶幸的是他乘坐的這班電梯沒有人,畢竟他對送花這種事情毫不熟練,有些緊張。
走到唐渡的辦公室需要穿過一塊辦公區,但現在仍然是午休時間,按照原溪為數不多來到這里的經驗看,此時人應該不多。
原溪硬著頭皮往里走,剛轉了個彎,差點被嚇到往后退。
他似乎撞上了一個很忙的時候,整個辦公區雞飛狗跳吵吵鬧鬧的,三五幾個人聚在一起,聲音很大地爭論什么。
原溪埋下頭,加快了步子,眼睛盯著自己不斷往前移動的鞋尖。
他已經感覺到了來自四面八方的目光,不是他有意抬頭,而是大片聲音齊齊突兀地停下,很難被忽略。
手上的花隨著原溪的腳步顫抖起來,包裝紙和衣服摩擦發出不小的響聲,原溪一直到了唐渡辦公室的門前才停下來。
這時他從不好意思中走出來,又被緊張的情緒填滿了。
來之前覺得唐渡的態度不重要,臨到面前了又反悔。
原溪對一切都很沒有把握。
他對討好金主這項業務不甚熟練,對唐渡也沒有那么了解。
原溪深吸了一口氣,他都走到這里了,總不可能掉頭回去。
小臂抬起來,彎曲的指節正要磕到梨花木面板,門突然從里面被拉開了。原溪的手落了空,重心卻還保持著前傾,連人帶花一起往前撲了一些。
更為尷尬的是,原溪面前不是唐渡,不是裴宴,不是陳景韻,不是他所認識的任何一個人,而是陌生的、大約是來這里商談什么事情的一個中年男人。
從旁一下伸出一只手臂,有力地握住了原溪的小臂。
那一瞬間原溪整只手都疼了一下,抓住他的人極力扭轉了他的姿勢,原溪被拽到一邊,后背在門框邊沿輕輕撞了一下。
唐渡沒有收回手,而是松了手上的力氣卻仍然虛假地挨著他的手臂,站到原溪面前擋住了他看中年男人的視線,用原溪沒有聽過的辦公事時緩和得多的語氣說:見笑了。
中年男人很快大笑一聲,好像是想看一眼原溪,腦袋左右擺了一下。
但唐渡遮得嚴實,他最終什么也沒看到,又笑了小聲地一下,把遺憾表現得明顯了一些。
在門邊的那一下似乎正好撞在和之前相同的位置,原溪埋著頭抱著花,覺得原本能用一束花講清楚的事情,現在更復雜了。
第40章 只有你覺得原溪重要
裴宴接過中年男人的話頭,將他引了出去,唐渡不打算走,待他們離開后往回走,讓原溪把門關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