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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找了個心理醫(yī)生?為什么啊?你心理有問題那么久了現(xiàn)在想起來治了嗎?裴宴笑著說完就被唐渡一個文件夾甩到身上,他正喊著疼,會客室的門忽然打開了。
原溪先從里面走出來,看到裴宴之后點了點頭算作打招呼,裴宴見了原溪先是愣了一下,一句你把人怎么了還沒出來,便注意到原溪身后的人。
鄭嵐?裴宴猶豫了一下才叫出口,用的是突然輕柔了許多的語氣。
鄭嵐似乎沒有十分意外,恭敬地彎了彎身子,裴總。
說完他又去看唐渡和原溪,說:這次就先到這里,我已經(jīng)和原溪約好下一次的時間了,有什么疑問都可以問我。
唐渡想讓艾琳去送鄭嵐,但被鄭嵐拒絕了。
關(guān)門聲響起,裴宴才想回過神一般,對唐渡說:你怎么不早告訴我是鄭嵐?
唐渡看他一眼,為什么要告訴你?你和他什么關(guān)系啊?
裴宴半天憋不出話來,半晌罵了一聲追出去了。
原溪看了看唐渡,被唐渡摸了摸頭,別理他。
鄭嵐和原溪聊了聊他目前的情況,并且說下一次會在一個星期以后和他見面,原溪還沒有向鄭嵐坦白他與唐渡之間復(fù)雜的關(guān)系,對未來的每一次咨詢都充滿了擔(dān)憂。
他試圖和唐渡撒嬌,希望能取消這件沒有必要的事,完成創(chuàng)作之后的一段時間內(nèi)難以釋懷而導(dǎo)致睡眠情況不好,在原溪看來還不值得如此大張旗鼓。
他好幾次在晚上唐渡睡覺之前,攀著唐渡的肩膀主動去吻他,唐渡不會拒絕他,但也不答應(yīng)他寫在便簽上的訴求,原溪后來甚至將紙片換成便利貼貼在腦門上,用簡潔的語言陳述他認(rèn)為自己沒有必要再看心理醫(yī)生的理由,被唐渡無視了很多次。
大概是原溪真的不會撒嬌的緣故,他做不了柔軟撩人的動作,連親吻都十分沒有技巧。
每天晚上原溪都會按照鄭嵐教的一些方法嘗試入睡,鄭嵐也簡單和唐渡說明了原溪現(xiàn)在的情況,他的存在會給原溪很強大的安全感,如果可以就盡可能給他陪伴。
唐渡休假期間,他來接原溪下課的次數(shù)很多,有時候是自己開車,有時候在后座等著,但總是會選擇低調(diào)一些的車,停在離校門還有一段距離的地方。
這件事被余澤明看出來了,原因是有一次原溪落了一支筆在畫室,余澤明正好撿到,想追上去還給他。
原溪走了也才沒多久,但校門外卻沒有他的影子,余澤明走了一段路,遠(yuǎn)遠(yuǎn)看到原溪向一輛車小跑過去。
車的后座車窗摁下去一些,原溪便俯身過去,雙手撐在玻璃上,因為用力而突出手背的青色血管。
不用猜余澤明也知道車?yán)锏氖钦l。
除了面對唐渡,余澤明從未見過原溪這樣可愛和明顯的開心。
原溪原本是很冷淡的一個人,好像對什么都不感興趣,哪怕是他應(yīng)該非常熱愛的美術(shù)。他做什么都是中規(guī)中矩不爭不搶,身上沒有豪門子弟的惡劣習(xí)性,反而始終帶著格格不入的清雅氣質(zhì)。
很長一段時間里余澤明也認(rèn)為,和原溪談戀愛說不定是一件非常困難的事情。
但現(xiàn)在他知道不是了。
原溪也會維護一個人,會臉上仍然沒有表情,但心里的快樂可以被感知,會因為一個人難過或者幸福,會偶爾很有情緒,會柔軟又會堅強。
余澤明轉(zhuǎn)了轉(zhuǎn)手里那支屬于原溪的畫筆。
來自日本的大師級畫筆,單支價格可以達(dá)到一個普通大學(xué)生半年的生活費,更能表示主人地位的是,這并非有錢就能買到。
可是唐渡的陪伴并沒有讓原溪覺得輕松起來,反而時時刻刻都害怕自己失去他。
他上課和練習(xí)都比平常更加努力,急于求成到自己從來沒想過的地步,并且也在嘗試減少對唐渡的依賴。
有時候他很想一直就在唐渡身邊,最好哪里也不要去,有時候他又想離唐渡遠(yuǎn)遠(yuǎn)的,等自己變好一些再回來。
和鄭嵐約好的再一次就診時間很快就到了,原溪還是有些不情愿,但無論他怎么表示,唐渡都不予理睬,最后只好跟著鄭嵐進了房間。
這一次鄭嵐讓他做了很多心理量表,并說全部整理出來還需要一段時間,有結(jié)果以后會通知他。
原溪忐忑地看著鄭嵐走了,他很害怕自己真的生病了,那樣他要怎么面對唐渡。但唐渡似乎總是不大在意他是否生病,會在原溪結(jié)束咨詢之后抱著他親很久,或者直接做一次,用手卡著他的腰看他有沒有胖起來,兇狠地擅自為他安排下一頓的菜譜。
臨近期末考試,原溪重新忙碌了起來,唐渡也回公司上班了。原溪接到導(dǎo)師電話那天是晚上,美國上午接近十點,他躺在唐渡懷里,沒有睡著。
手機鈴聲在響起的第一秒就被原溪接起來,唐渡似乎沒被吵醒。
導(dǎo)師用很激動的語氣對原溪說:我有一個很好的消息要告訴你!
原溪心臟砰砰跳著,聽到導(dǎo)師終于一次性說完:你的作品被選了!那邊的評選人很喜歡你,在打聽你的情況!
第56章 唐渡是原溪的家
原溪沒有吵醒唐渡,掛了電話以后他處在一種極端亢奮的狀態(tài)中。他從沒想過自己有被選中的可能,甚至一直抱著用這次經(jīng)歷豐富創(chuàng)作經(jīng)驗的心態(tài),只是畫了那段時間他日日夜夜念著的東西而已。
他很想把這個消息和唐渡分享,想聽他能說一句表揚他的話,簡簡單單就可以。
原溪守到了天亮,臥室里厚重的窗簾拉著,他感覺到唐渡動了動,便摁開手機看了一眼。
離平常的起床時間還有一會兒,唐渡卻像醒了一般抓著他的手臂抱了上去,將原溪困得喘不上氣,費勁地推了推他的肩膀。
唐渡嘆了聲氣,突然出聲問他:怎么醒得這么早?
原溪被嚇得不敢動,唐渡貼著他,早晨反應(yīng)有些明顯,聲音啞得快讓人聽不清楚他說話。
抱了一會兒唐渡便放開了他,正要下床被原溪抓住了手腕。
唐渡回過身來,低下頭親了一口他的嘴角,打算先去廁所,又被拉了一次。
原溪,你唐渡逗他的話還沒說完,原溪便把手機屏幕遞到他眼前。
上面寫的是:我的作品被選進畫展了。
原溪的手還在微微顫抖,看著唐渡的雙眼亮亮的,很期待又很害怕的樣子。
唐渡讀完之后握住了原溪的手腕,毫不吝嗇地說:很厲害啊小畫家。
導(dǎo)師的贊美一句跟著一句,流水一般溢出來的時候原溪在思考自己的事情,沒覺得內(nèi)心波動很大,但唐渡專注地看著他,只是簡單幾個字,就讓原溪很不好意思地垂下頭,露出淡淡的微笑。
之后他們一起在衛(wèi)生間洗漱,唐渡讓原溪給他刮胡子,原溪第一次幫別人刮,很怕弄傷唐渡,站在他身前和洗手臺之間,被圈得很緊。
原溪很認(rèn)真,一點一點小心翼翼,刮干凈之后伸手在唐渡下巴上摸了一圈,覺得不扎手了才放下剃須刀。
唐渡在他回身清理洗手池的時候抱住了他,問:晚上帶你出去慶祝一下好不好?白天你需要回學(xué)校嗎?
原溪手上的動作頓了一下,他沒想到唐渡會有這樣的打算,沒反應(yīng)過來還是點了點頭。
是要出去慶祝呢還是白天要回學(xué)校啊?
原溪遲疑了一下,這次先點了一下頭,隔了一會兒又點了一下頭,每次都很重。
唐渡好像被他奇怪的分隔方式逗笑了,摸了摸他的后腦勺,說:那晚上我來接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