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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窗外雪下得很大,白皚皚的一片蓋住了樹木和街道。
原溪在羅德島的第二個冬天,已經不會因為難以適應氣候嚴寒而反復發燒感冒了。
第59章 抱著你親的那個男人,
叫你干什么?哈倫拎了兩瓶酒過來,原溪伸手拿了一瓶。
兩人面朝落地窗,坐在柔軟的沙發里。
原溪打了兩個字:畫展,又將手機屏幕對著哈倫,哈倫垂頭看了一眼,笑了一聲:是不是又要恭喜你了。
原溪到羅德島學院學習的一年半中做得最多的事情就是畫畫,畫畫給了他很多成就和光環。他不僅拿到了專業第一的成績,還領過一次獎學金,其中春期期末作業被送去參加了畫展。
現在原溪是他們油畫專業的紅人。
原溪開了瓶蓋和哈倫輕輕碰了一下。
有人在那邊又叫他們玩游戲,兩人沒理,仍舊有一口沒一口地喝著。
酒見底的時候,原溪的電話響了。
他慢慢地從口袋里拿出來,正好被哈倫看到了屏幕。
哇,他還沒放棄呢,哈倫感嘆了一句,都快一年了是不是?
原溪低著頭任由手機自己響了一會兒,不知道在想什么,手正要去碰屏幕,電話被那邊掛斷了。
接著彈出來一條消息,發信人就是打電話過來的安德魯:我在外面等你。
哈倫看到了,笑著碰原溪的手臂,要不要試一試啊?
原溪不理他,站起來拿走沙發上的衣服,推門出去了。
原溪沿著小路往別墅外走了一些。這旁邊是一個小湖,只不過很早就結了冰,晚上這一片很安靜,可能是因為天氣太冷的緣故,連小蟲子的聲音都很少聽到。
安德魯坐在一條長凳上,旁邊就是一盞老舊的路燈,正發著并不明亮的白光。
地面上也結起了薄薄一層冰,原溪走路的聲音很快引起了安德魯的注意,他回過頭來一眼就找到了原溪,露出驚喜的表情。
你來得很快。安德魯邊說邊站起來,給原溪留出一個位置。
原溪卻在心里想,來得快只是因為也想快點走。
他沒有坐下去,而是站在安德魯面前,一只手還放在大衣口袋里,另一只手在手機上快速地打字。
有什么事?
原溪把手機遞過去,安德魯根本沒看,無賴地說:想和你一起跨年,不可以嗎?
原溪看了他一會兒,低下睫毛搖了搖頭,轉身就欲離開。
原溪,去年圣誕節很抱歉,今年可以重新給我一個機會嗎?安德魯在他身后問。
原溪頓住腳步,不是因為安德魯的話,而是因為有人放了煙花。
盛大的色彩在黑暗的天空炸開,照亮了原溪的臉。
他仰著頭去看煙花,停下來不再有離開的意思。
安德魯以為是原溪答應了,走上去正要與他說話,一偏頭卻在變幻的色彩中看到原溪很亮的眼眶。
原溪
原溪看著安德魯,對他比了手語。首先是五指并攏,在額頭上輕貼一下,然后伸出小指點幾次胸部。
對不起。
安德魯看著原溪獨自走回了別墅,幾分鐘之后收到一條短信:從今以后就當陌生人吧。
艾倫教授安排的地點是一家咖啡館,就在離學校不遠的地方,時間是在午后。
原溪到的時候艾倫和埃爾森都到了,埃爾森留起了長頭發,艾倫看起來比以前蒼老了許多。兩人見他來了,紛紛站起來,原溪接住了艾倫教授緩慢地朝他伸出的手,而埃爾森則是直接上來給了他一個擁抱。
看起來你過得不錯,埃爾森上上下下打量他好幾遍,比之前精神多了。
原溪笑了笑,在埃爾森還想說些什么的時候拿走了放在一邊的飲品單,艾倫教授出聲幫他叫來服務生,埃爾森便不再說話了。
他們沒有怎么寒暄便直接開始正題。
主要是和原溪溝通畫展相關的事情,一杯咖啡喝完也就基本結束了。
埃爾森說今晚來了策展人和幾個對這次畫展很有興趣的商人,在酒店安排了晚餐,問原溪愿不愿意去。
原溪的手指碰了碰咖啡杯的把手,說好的。
三人一起往店外走,原溪和埃爾森一人一邊扶著艾倫教授,站在路邊等來接教授的車。他年事已高,不再參與這樣的酒桌,只讓他們兩個年輕人去。
原溪的圍巾因為彎了些身子的緣故滑落一截兒,很松地圈在脖子上,冷風呼呼往里灌。
艾倫教授像大多數老年人那樣身子很輕。
等車之余,艾倫教授對原溪說:本來我是想帶你的,想讓你做我的學生。
原溪愣愣地去看他。
可惜我生病了,實在沒力氣了,可能是我們緣分不夠。緣分,你們中國人喜歡說這個詞。我也是那個畫展的評選人之一,當時看到你的那幅畫,我就非常欣賞你的才華。我知道你一定能在這方面有所成就的,艾倫教授每個單詞說得很慢,語氣輕得仿佛能被街頭的風吹走,好好珍惜你的天分,你人生中的每一個人和每一段經歷。
原溪低頭聽著,呈現出尊敬的、認真受教的姿態。
當艾倫提起那幅畫,提起天分、人和經歷,原溪便覺得腳下沉重了許多。
艾倫教授的話音落下幾秒,街上傳來幾聲喇叭,一輛黑色的汽車停在三人面前。
車來了。艾倫將自己身上的重量壓向埃爾森,手臂離開原溪,被埃爾森攙扶著下了高出馬路些許的人行道。原溪看著埃爾森將教授扶進車中關好門,同時一側又來了一輛車。
艾倫教授所在的車開走,埃爾森和原溪上了另一輛車,半小時后便到達了酒店。很有意思的是,這是當地一家非常出名的中餐廳。
服務生都是中國人,埃爾森對迎上來的其中一個報了包廂號,那人便在前面領著兩人往里走。
酒店很大,走廊長而寬闊,看不見盡頭。
服務生在一扇門前停下,門邊的另外兩名服務生為他們拉開大門,入眼是一道屏風,隔著雕刻能朦朧地看到已經入座的一些人,他們用英文斷斷續續交流的聲音也傳過來。
埃爾森走在原溪前面,他比原溪稍微高一些,原溪走路的時候平視前方,因此沒有很及時地發現包廂里都有哪些人。
房間里是一張能坐得下十六七個人的大圓桌,朝著進門這邊的座位已經全部滿了。
原溪跟著埃爾森繼續往里走,用不明顯的目光打量他見到的人。
這位金色短發的女士是上一次原溪參加的畫展的策展人,這位白發很多的中年男人是很喜歡買畫但自己又沒什么欣賞水平的上市企業總裁埃爾森停下了腳步,原溪跟著停下來,聽到他說:你也在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