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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要誤會啊,我對這個沒有偏見,那個是你男朋友嗎?
原溪沒有馬上回答,哈倫趕緊說道:要是你不愿意說也沒關系的。
原溪搖了搖頭。
啊?哈倫很驚訝。
原溪給他發短信說:我們不算談過戀愛。
哈倫一下從椅子上站了起來,談過?不算談過是什么意思啊?
原溪見到他的反應,笑了一下,看到窗外漆黑的天空,笑容又很快就淡下來。
哈倫給了他一個很新的思路去考慮他和唐渡的關系,什么才叫做談戀愛呢?起初原溪也認為同居上.床接吻不算數,但相隔很遠也要一起吃飯,去旅行很多次,為對方把生日過得非常重要,這些又好像都處在灰色地帶。
原溪難免會想假如他和唐渡不是因為錢認識的,而是在某一次酒會上,原溪看到西裝革履英氣逼人的唐渡,聽說他很厲害的工作能力,出于單純的欣賞靠近,而唐渡也恰好對他有興趣,他們或許同樣可以從只做.愛不談愛開始,會不會有一天就變成了很自然的戀愛,即使分開了,原溪也可以和哈倫大膽介紹說唐渡曾經是他的男朋友,而不是連一個形容他們之間關系的詞語都找不到。
唐渡出現得太突然,是今晚的意料之外。原溪都不敢回想遇到唐渡之后他的那些舉動,尤其是樓梯間被看到的那個吻,原溪沒有辦法為自己辯解任何一句。
看他很帥啊,有點像安德魯那一類的,就是每天穿著西裝在高級寫字樓里走動,身后還跟著幾個助理,出門有司機的那種,哈倫把自己都說笑了,又道歉,還是不要以貌取人。
原溪搖頭,哈倫猜得很對。
你喜歡他嗎?他看起來比你大很多。
原溪只對哈倫后面一句話做了解釋:比我大九歲。
實際上唐渡沒有和原溪聊過年齡的問題,是后來原溪在網頁上搜索唐渡的名字時知道的。他的履歷一條一行,足夠排滿整個屏幕。
前一個問題原溪被問住了,回答不出來。唐渡送的戒指一直掛在他的脖子上,繩子還是當時原溪喝醉了酒胡亂套的,沒有換過,因此也從未取下來。
黑色的繩子穿過他的脖子,襯得他皮膚很白,戒指在鎖骨往下一些的位置,將衣服頂起一點點,穿得薄的時候很容易就能看到。
他站起來仰面倒上床,跟哈倫說:我不太知道怎么辦。
那也沒事,不要給自己太大壓力了,談戀愛應該是很享受的才對。哈倫安慰道。
于是原溪開始思考他和唐渡的事情,原溪很少這樣與人談心,但涉及到唐渡的內容,原溪通常都無法處理得很好。
在他眼里唐渡和自己的關系就像一個齒輪,卡在錯綜復雜的鎖鏈之中,只要一條動了,很多別的也會跟著動起來,原溪癡癡地看著,甚至為此研究很久,還是無法找到其中的規律,莽撞地上去解答只是把一切弄得更加糟糕。
原溪是喜歡唐渡的,而且喜歡了很久。從前原溪自己是這么認為的。
他會因為唐渡和別人的關系太密切或者不明不白就不舒服,會在唐渡離開他的時候想念他,愿意等他吃飯,給他剝蝦子弄臟手,想讓唐渡親他,并不排斥做.愛。
假如這個世界上真的有一張用來判斷一個人是否陷入戀愛的對照表,那原溪一定在不清不楚的狀態下就完成了其中很多的內容。
他用這樣的思維方式來想了想他們是否談過戀愛的問題,得出的結論是他們應當確實是在談戀愛的。
所以不是分開了,是確實分了手。
原溪沒有告訴唐渡就打算出國讀書了,是打算甩了唐渡。
唐渡和原溪說的不要他了,是真的甩了他。
那么唐渡突然吻他是什么意思,他接受了唐渡的吻,又是什么意思。
一個問題想清楚了,下一個問題又是一團迷霧。
原溪想不明白,坐起來打開自己枕頭底下用來畫月亮的本子,今天烏云很重,原溪沒有看到月亮。
他抬頭的時間有些長,哈倫便走過來,拉著窗簾自己上前看了看。
今天的月亮不太好畫啊。他笑道。
哈倫知道原溪畫月亮的習慣,后來原溪每次畫還會在底下簡單地寫一些話,是戴安娜醫生建議他這么做的。
原溪已經動筆了,他打算畫一些黑色的云,來表示自己今天沒有看到月亮。
筆尖剛剛落下,哈倫突然誒了一聲,原溪看見他往前探了探身子,伸手抹掉了床上的水霧。
那個人你來看一眼,是他嗎?
原溪頓了一下,下意識覺得不可能,但心臟跳得厲害,又立刻站起來看。他同時有些害怕自己被發現,因此只是扒著窗的邊緣去看。
在路燈旁邊的樹下站了一個人,因為正好在燈光照不到的黑暗里,所以的確很難讓人發現。
原溪看那道影子覺得像,但又不敢確定。
是不是啊?有點像,哈倫說,你要不要打一個電話呢?
原溪看了一眼手機,打開屏幕在手機的通訊錄里很容易地找到了唐渡的電話號碼。
他給唐渡的備注就是原名,沒有什么花里胡哨的東西。只是原溪從沒主動給人打過電話,突然一次會顯得格外奇怪,還是在發生了氣氛奇怪的事情之后,并且原溪不能夠保證,這仍然是一個有效的號碼。
哈倫好像覺得原溪有一些猶豫,往樓下再看了一眼,發現那里亮起了一點火光,應該是在抽煙,便又說:當然,看你自己的意愿,我只是覺得晚上有點冷。他開始抽煙了,感覺還會站一會兒。
哈倫這幾句話效果顯著,原溪點了那個號碼,躲在窗簾之后往下看。
這里離樓底不算很高,窗戶也沒有那么隔音,很快原溪聽到了混雜在風雪之中的手機鈴聲。
樹下那人將手機拿出來,亮起的屏幕在黑暗中非常顯眼。
還真的是,哈倫拍了拍原溪的肩膀,看他一眼又望過去,是他吧?
唐渡接了電話,叫了一聲原溪的名字,他那邊很安靜,且因為聲音很小的緣故,他們并沒有在三樓就聽到唐渡的聲音。
但能確定就是他了,原溪掛掉了電話,隨手拿了一張搭在床邊的干毛巾,抽走一件羽絨服套在身上跑了。
哈倫在他身后喊了他幾聲,最后笑著問:你去干嘛啊?
當原溪捏著毛巾站在宿舍樓下,被冷風吹到縮脖子跺腳都沒用的時候,他仍然沒明白自己為什么就下來了,是怎么下來的。
唐渡那時已經打算要離開了,他被掛了電話以后就明白了原溪打過來的原因,才走了幾步便聽到了身后的腳步。
晚上因為下了雪,在地面上堆起了一些,走在上面聲音有些大。
唐渡停下來,吸了一口煙才轉身,因為一切都在意料之外,所以語氣非常驚訝:原溪?
原溪覺得自己已經足夠丟臉了,唐渡還要喊出他的名字,所以小跑過去把毛巾扔在唐渡身上,甚至照著他的肩膀打了兩拳。原溪從來不是會動手的人,但他今天就是覺得唐渡很欠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