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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有時候覺得自己對唐渡鬧別扭很無理,也是在相互傷害,但是情緒旺盛,無法控制。
原溪沒有走多遠,一輛汽車停在他面前,如果他注意著唐渡,就能看到車開過來時唐渡給司機做了一個手勢。
食指和中指并攏,在空氣中偏了幾下。
唐渡走上來為原溪拉開后座車門,說:走吧。
原溪想他的確不應該擔心唐渡,他不太可能出事。天氣原因,原溪沒有再做什么多余的舉動,直接上了車。
唐渡跟著他進來,明明原溪坐得很里面,為他留出了很大的空間,唐渡還是貼得很近,好像后座還存在第三個人一樣。
是去學校嗎?唐渡問。
原溪搖頭,將地址打出來給他看。
唐渡發現是他不知道的地方,便問:這是哪里?
原溪沒有想要和他解釋,唐渡拿出手機打了一會兒字,就聽前方司機說:這邊路上積雪,封掉了。
原溪怔住,唐渡很快便說:直接去我那邊。
原溪看了看唐渡,唐渡沒什么表情地說:暴雪天只能這樣。
好像一切都是原溪不懂事一樣。
不過原溪已經習慣了,因此沒有說什么。
大雪天透過車窗什么也看不清楚,他在想去了唐渡那里之后又會發生什么,他會留下多久,會不會又有什么不能發生的事情發生。
那樣原溪一定要記得拒絕。
醫院離唐渡現在住的地方并不遠,原溪還以為他留在酒店,但實際上是一個小區。
唐渡在那里擁有一棟別墅,比他在國內住的那一套小了許多,對于原溪來說仍然很大。
屋內提早開了暖氣,溫度讓人很舒服,原溪脫了外套,坐在沙發上給哈倫發信息,說明現在的情況。
哈倫很快便回復了,不過是一個問號。
原溪問他怎么了,他又沒了消息。
唐渡端了一杯很燙的水過來放在原溪面前,問他要不要泡茶或者喝牛奶,原溪搖頭拒絕了。
唐渡又說讓原溪先去洗澡,原溪抬起眼來看了他一會兒,不太信任地跟著他往房間走。
臥室仍然是在二樓,唐渡推了其中一扇門,原溪剛剛跨進去,看到哈倫又發來短信解釋剛才的事情。
哈倫:我去看了一次通知,從你那家醫院到我們這邊,沒有封路啊。
原溪頓住腳步,埋頭又將他的話讀了一遍。唐渡發現原溪沒有跟上,隨口問道:怎么了?
原溪走過去,把手機屏幕拿給唐渡看,有些生氣地和他對視了片刻。
唐渡沒有立刻和他講清楚,反而冷著臉問:哈倫?你的室友嗎?你去了他家里?
原溪意識到這樣和唐渡溝通是無效的,遂不想浪費時間。他一回身便是房間的門,一只腳剛剛邁出去就被唐渡環著腰帶回來,唐渡一手關了房間門。
讓你單獨住一間房,我不會碰你?,F在很晚了,你好意思回去打擾他的家人嗎?唐渡先說完生硬的話,然后又柔軟下來,等到天氣好一些,我會送你回去。
原溪推開唐渡的手臂,背對著他站了一會兒。
唐渡用一些無法具體定義的詞語給了原溪不可靠的承諾,而原溪悲哀地發現他的確缺乏可以離開的辦法。他招不到車,沒有專門的司機,同時面臨很大的風險。
唐渡見原溪沒有動靜,還想開口說些什么時,原溪轉身往房間里走,又給哈倫說了一次:我暫時先留在這邊了。
原溪坐在房間的小沙發中等唐渡為他拿衣服,唐渡沒有花多少時間就從衣柜里找出一套米白色的睡衣和一條新的內褲。
原溪沒有想什么,接過來,順著唐渡指的路進了浴室,用很短的時間洗了一個熱水澡,換衣服的時候才發現睡衣的大小恰好適合他的身材。
他抬起頭看了蒙上水霧的鏡子中的自己很久,將脖子上的戒指取下來握在手里,才推門出了浴室。
唐渡在起居室里坐著,用原溪見了無數次的姿勢看平板,開門聲讓他看過來,唐渡說很好看,證實了原溪一些想法。
睡衣可以是一年半以前買的,原溪沒有打算要沿著這件事多想什么,但唐渡忽然又說:來的時候去逛了逛商場,陳景韻說你穿這個會很好看,我也覺得。
原溪怔了一下,他的手拉著睡衣的下擺來掩蓋緊緊捏著的東西,沒有對這句話做出什么反應,甚至沒有看唐渡,他想要問他自己單獨的房間在哪里,但發現需要過去拿手機。
唐渡笑了一下,原溪不知道是為什么,但他站起來順手拿走原溪放在茶幾上的手機,一面遞過來一面往上走。
唐渡要給他的房間就在主臥的旁邊,房間很干凈整潔,看起來并不像有人住過。
唐渡靠在門邊看原溪上了床,對他說:有什么需要就找我。
原溪點頭,唐渡便走了。
手機連著響了很多聲,是哈倫發過來的。
此時已經很晚了,但從哈倫發消息的頻率來看他還很精神。
原溪打開手機看到一連串的感嘆號,等了半晌才終于看到一句有內容的話:你不會是留在他家里了吧?!
原溪馬上懂了他指的是誰,因為不知道怎么回答,只給哈倫發了一個省略號,后面跟著:別鬧了。
他的手放在被子底下蓋著,戒指被握出了汗水。
他明明說著別鬧了,正在鬧著的卻是他自己。
今天本子不在身邊,并且再次看不見月亮,原溪只能在腦子里想想要寫什么。
就寫一句:原溪做了不太對的事。
因為換了環境的緣故,原溪睡得并沒有很熟,早上也醒得比較早。
窗外的風雪很遺憾地大了許多,原溪看了一眼天氣預報,發現雪在越來越大。
他用衛生間里新的毛巾和牙刷洗漱好,由于不知道唐渡是否也起了床,便自己出了房間。旁邊主臥的門緊閉著,房子里也沒有任何聲音。
原溪先下了樓,找到廚房和水壺燒了水,白色的霧氣從水壺中奔騰而出,湊近了很暖和,原溪望著水壺發呆,連身后有人進來也沒有聽到。
也可能使腳步太輕,總之唐渡成功從背后抱住了原溪,胸膛貼得很緊。原溪被嚇了一跳,那一秒鐘水開了,水壺的按鍵彈起來,發出噔的一聲。
好早。唐渡聲音很小,且軟綿綿的。
原溪想推開他,碰到他的手覺得燙得嚇人,一點力氣也沒用那手便滑了下去。
唐渡的額頭抵在原溪的肩膀上,沉重得讓他動彈不了。
原溪很快意識到唐渡是發燒了,他用手掌托著他的額頭緩緩抬起來,唐渡迷迷糊糊睜著眼睛看他,問:怎么了?
原溪轉而扶住他的肩膀,但唐渡的體格和他差得太多,原溪不怎么扛得動。
唐渡知道自己身上很熱,但沒有想過是發燒,原溪一系列動作讓他以為他只是不想和自己待在一起,于是便賴著不想走。
原溪似乎放棄了,放開他自己出了廚房,唐渡抬腳跟上去,走到起居室時發現原溪又折了回來,手里握著手機,上面打了幾個很大的字:你在發燒。
唐渡反應了一會兒,后知后覺地用手背貼住額頭,緩慢地說:哦,好像是的。
原溪又問:有溫度計和藥嗎?
唐渡用原溪不能理解的眼神看了他一會兒,才啞著聲音說:有。
唐渡走到電視柜前蹲下,從柜子里拿出一個藥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