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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渡帶著原溪下了樓,原溪拿房卡開了門,手還握在門把上,被唐渡擠到了身后。
片刻以后唐渡又主動退開了,原溪用疑惑的眼神看他,唐渡也不解釋。
房間是最普通的雙人間,兩張床之間隔了兩人寬的距離,其中一張屬于原溪的連被子都沒動過,哈倫那張被他睡得很亂,但哈倫沒在床上。
一兩分鐘之后浴室的門打開了,哈倫拉著上衣從里面走出來,原溪剛回過頭,就被唐渡從后伸過來的手捂住了眼睛。
哈倫尷尬地笑了幾聲,手上加快速度理好了自己的衣服,原溪推著唐渡的手掌,唐渡變本加厲地抓了他的手,又上上下下看哈倫,確認他衣著得體以后才放開原溪。
原溪對哈倫抱歉地笑了一下。
原溪拿來的衣服不多,也沒有怎么打開過,他站在床邊收拾的時候,唐渡就靠著小桌子看他。哈倫受不了這種尷尬的氛圍,嘗試和唐渡聊了一會兒天。
哈倫先問:怎么這么早就要走啊?
唐渡說:是原溪想走,我陪他。
哈倫:哦
聽xi說你是做公司的,主要是什么方向啊?哈倫又問。
唐渡這次有了點反應,看了哈倫一眼,說的話卻和他的問題沒有一點關系:小溪跟我提過你?
唐渡喊小溪的時候用的是中文。
原溪的背影停頓了一下,而哈倫也總算發現什么才能提起唐渡的興趣,但同時還要兼顧原溪在場的感受。
哈倫自認為應付不了這樣復雜的場面,隨便找了個理由先溜走了。
原溪沒多久便將帶來的東西整理在一個旅行袋里,唐渡很自然地拿走放在床邊的袋子,說:走吧。
室外出了太陽,曬得人暖烘烘的,唐渡安排的車就停在酒店門口,司機下來接了唐渡手里的東西放到后備箱,唐渡則為原溪拉開了后座車門。
下山的路有些陡,司機開得很慢,原溪漫無目的地望著窗外,唐渡忽然問他:你和哈倫提過我?
唐渡語氣里疑問的成分少了很多,但原溪偏著頭不說話,不承認。
唐渡沒有逼他,他昨天晚上在原溪睡得很熟的時候就已經得到了答案。
司機將原溪送到了學校,唐渡總算沒有拿什么別的理由將原溪留下來。
唐渡說帶原溪進寢室,但原溪拒絕了,說膝蓋沒什么事,他自己可以。
因為原溪總是在拒絕唐渡,所以唐渡又開始不高興,臉臭得很明顯。
原溪要走了,唐渡要和他說話,又推開車門走下來,比較近地對他說:原溪,下次再見。
汽車很快開走了,原溪從校門到宿舍的一路上細想再次遇到唐渡之后發生的所有事情,仍然不太明白他的用意。
唐渡所說的下次再見并沒有來得很快,至少在原溪見到真實的唐渡以前,他已經在新聞中看到了唐渡。
唐渡作為華舟總裁參加了行業內酒會,在記者傳出來的圖片中,酒會上每個人手邊都跟了一位女伴,連裴宴身邊也不例外,但唐渡看起來只有一個人。
原溪盯著那張照片中央的唐渡看了許久,他原本以為唐渡是不會有變化的,沒想到再次見到他穿著很正式的西裝,正經地打理頭發,覺得唐渡比一年前還要英俊。
唐渡三十歲多一點,在這樣的場合中屬于年輕有為的那一類人。
原溪一直知道唐渡有多耀眼。
哈倫剛結束一局游戲,正好看到原溪抱著他的本子發呆,隨手挑了一個蘋果一邊啃一邊走過來。
本子里還擺了一個手機,上面放著的新聞頁面是哈倫也看過的。
唉,哈倫嘆了一口氣,把原溪從長久的走神中拉回來,我看著都替你倆別扭。
原溪笑了一下,想哈倫大概不懂,他們是很尷尬的那種關系,不是從認識到心動到戀愛到分手,原溪甚至沒有理由去向唐渡要什么。
他和哈倫一起趴在陽臺上往外看,此時已經接近凌晨了,新聞報道的是今晚的活動,這個時間主辦方大概會安排一場宵夜,唐渡不會吃得太多,只是每樣不油膩的來一點點的程度。然后唐渡不會再有耐心陪誰聊天,心情好便敷衍地應答幾句,很快地上樓回房間,洗澡休息。
原溪在胡思亂想的時候,發現自己將這些流程記得很清楚。從前和唐渡出席酒會,他很少有覺得舒服的時候,大多數情況下只要離開了唐渡就無所適從,但幸運的是,唐渡也并不喜歡這些酒會。
要睡了嗎?哈倫問原溪,他咬著蘋果,說話不太清楚。
原溪點點頭,他看著天上亮了一半的月亮,在本子上寫的那句話是:今天沒有月亮,月亮在酒店里。
哈倫不知道原溪在想什么,丟了蘋果核便去刷牙洗臉,原溪又趴了一會兒,躺下來預備睡了。
哈倫洗漱好出浴室之后,走到床旁邊關了房間里的燈,哈倫對原溪說了晚安,原溪拍一下被子作為回答。
合上眼幾分鐘不到,原溪放在桌上的手機響了。
是一通電話,原溪有些抱歉地起身,想不到誰會在晚上給他打電話。
因為在接電話時想到唐渡無意間說的那句話,原溪看了一眼打過來的人。
竟然是他正在想的那個。
哈倫發覺原溪遲遲沒有接起來,便問了一句:誰啊?需要我幫你接嗎?
原溪這才按下接聽鍵。
唐渡的呼吸聲很重,原溪馬上意識到他也許是喝醉了,因為想不清楚的原因壓抑了自己的呼吸。
我在你樓下,唐渡氣音很低,睡了嗎?
原溪回答不了,手機緊緊貼在耳邊,唐渡的每一次吐息像是發生在他的旁邊,勾動并不溫暖的空氣,翻出曖昧的漣漪。
沒睡可以下來嗎?唐渡問。
唐渡以前不這樣和原溪說話,他知道自己想要什么就通知原溪,比如讓原溪放棄住宿回家,讓原溪和他一起吃午餐,讓原溪跟他去日本,或者是想親親原溪了,想讓原溪擁抱自己,想要原溪都不需要原溪本人的想法。
哈倫問原溪是怎么了,原溪走到窗邊往下看,樓外停了他常常看到的唐渡在這邊開的車。
原溪對哈倫指了指樓下,拿走放在床尾的厚外套,一邊開門一邊出去。
哈倫叫了他兩三聲,覺得這個場景不久前才發生過,實在有些熟悉,又像之前那樣站到窗邊。
原溪從房間跑下樓的這一路上都沒有掛掉唐渡的電話,等他到了樓下,唐渡已經走到車外。借著路燈原溪能看到唐渡風衣里還穿著晚宴上的那身西服,他不敢想象大約半小時以前,原溪還在盯著手機屏幕發呆,半小時之后這個人就站在了自己面前。
像是特意來的。
唐渡朝原溪打開了手,但是不認為原溪會走到他懷里來。
原溪站在一個合適的距離,被唐渡的雙手圈到,但并非擁抱。
原溪打手語問他:有什么事?
唐渡跟著他手上的動作看得認真,眼珠轉得很慢,原溪猜想是喝了酒的緣故,甚至很怕唐渡因為有點暈而并不能看懂。
沒事,唐渡笑了一下,眼睛轉到原溪臉上,就是想見你,算是有什么事嗎?
原溪還不太習慣唐渡說這樣的話,低下頭來沒有看他。
唐渡的眼神滑下來,鎖在原溪鎖骨的位置。
那我可以問你,你為什么要下來嗎?
原溪沉默了一會兒,因為無法回答這個問題,并且覺得唐渡多少有些故意的成分,轉身想要走了。
唐渡追上去從后面抱住原溪的腰,無奈地笑了一聲,哄道:謝謝寶貝愿意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