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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拳頭還沒緩過勁兒，腿上一腳又來了。

這一腳正中膝蓋, 霍禮鳴這種硬骨頭堪堪受住, 差一點就給跪在地上。他越負(fù)隅頑抗，佟斯年就越窩火，他單手橫在他喉嚨眼, 卡得緊緊的, 霍禮鳴被迫往上仰頭, 腹上一痛，佟斯年的拳頭往上面招呼。

操！

這他媽就是個資深打手！

佟辛被她哥這架勢給嚇住了，“別打了, 你別打他了！”

不求情還好, 一求情, 佟斯年理智的弦“嗡”的一聲全部崩斷。他轉(zhuǎn)過頭，直視著妹妹，一字一字警告：“你多求一個字，我就多揍他一拳?！?

佟辛嘴角一撇，委屈得眼淚都快出來了。

霍禮鳴喘著粗氣, 英勇赴死一般的語氣，“別兇她，全部都、都是我的錯。”

佟斯年揮拳往他嘴上砸，“你可真驕傲！你倆把我當(dāng)傻子是嗎？瞞得可真好啊！如果不是我今天發(fā)現(xiàn)，你倆領(lǐng)完證都不打算說是嗎？！”

霍禮鳴齜牙咧嘴, 口腔里先是麻木, 然后腥咸，最后滲出血來。見了血, 霍禮鳴也有點火了，但畢竟自知理虧，所以仍是低聲下氣的態(tài)度。

“佟哥，這事兒是我對不住，我做得不好，沒有考慮周全。但我是真心喜歡佟辛，我一定像你一樣，呵護(hù)她，不讓她受半點傷害?！?

佟斯年勒著他的衣領(lǐng)往旁邊摔，“像我一樣？你什么身份跟我比？！她是我疼了二十年的妹妹！”

霍禮鳴真給摔暈了，摔得他漏了氣，跟頭紅牛似的也犯起沖來，“二十年的妹妹怎么了？你妹妹不嫁人？不結(jié)婚？不當(dāng)媽??？！你還想守一輩子不成？”

這赤裸裸的挑釁，太囂張了！

佟斯年氣得眼底一片紅，眼見著伸手要繼續(xù)打，佟辛一個大力沖過來，擋在了霍禮鳴前面。拳頭頓時停住，離她的臉只有兩厘米的距離。

佟辛淚流滿面，兩邊為難。

只一眼，佟斯年腦門兒上的烈焰就停了風(fēng)勢。他太陽穴突突地疼，卯著力氣的拳頭一點一點松開，最后無力地垂在腿側(cè)。

空氣安靜且粘稠，呼吸聲如戰(zhàn)鼓擂，不知接下來要發(fā)生什么。

半晌，佟斯年把衣袖放下來，遮住手腕上的白金表，冷聲說：“你倆，跟我下來?！?

霍禮鳴嘴角已經(jīng)青紫，別的傷大都在身上，還好，暫時還能出去見人。

回到佟斯年車?yán)?，佟辛不動聲色的，本來想搶先坐副駕。但霍禮鳴攔了她一把，輕聲說：“你坐后邊兒?！?

――無論多大的事，他來扛。

佟斯年現(xiàn)在見不得兩人好，怒氣又?jǐn)n上眉心，看霍禮鳴一眼都覺得煩。

車窗滑下過風(fēng)，佟斯年深呼吸，才克制著讓自己冷靜下來。

“騙了我多久？”

霍禮鳴誠實說：“大一，我追了她一學(xué)期，正式在一起是下學(xué)期。在迪士尼看煙花的時候，她答應(yīng)了做我女朋友。”

佟斯年轉(zhuǎn)過頭，冷聲：“我沒讓你說這么多?！?

霍禮鳴迎上目光，沒躲沒藏，理所當(dāng)然道：“反正你待會也要問的，我主動交代好了?！?

佟斯年：“簡直無恥。”

這是他倆認(rèn)識以來，他說得最重的一句話。其實挺傷人的，霍禮鳴畢竟平日很敬重佟醫(yī)生，現(xiàn)在有點被全盤否認(rèn)的苗頭。

霍禮鳴據(jù)理力爭，“我不無恥，只要佟辛喜歡我，我倆在一起，名正言順?！?

佟斯年轉(zhuǎn)過頭，平靜說：“下車。”

霍禮鳴一怔。

“我不想在車?yán)飫邮?，臟了我的車。”

“……”霍禮鳴也怒了，“我不臟！”

“是嗎？”佟斯年嗤聲一笑，“那要不要我夸你一句冰清玉潔?！?

“你要這么說，我也不是擔(dān)不起?！被舳Y鳴算是看出來了，今晚這大舅哥覺不好對付，擺明了不想好好談，橫豎都是錯，何苦還受這份氣。

霍禮鳴骨子里還是輕狂驕傲的，他既然決定對佟辛好，那就是能豁出命一般的決心。佟斯年可以罵，可以打，但不能把他說成個卑鄙小人。

“辛辛跟了我，我不會虧待她?！?

佟斯年：“你現(xiàn)在有什么資格跟我說這句話？”

“我不說，我做給你看?！?

霍禮鳴這個“做”字，精準(zhǔn)踩點了佟斯年最后的寬容，他又想到剛才在門口聽到的“蜜桃色內(nèi)褲送佟哥”之類的孽畜言論，火氣卷土重來。

他揪過霍禮鳴的衣服，拳頭又舉了起來。

霍禮鳴“靠”了一聲，“還打呢！”然后伸手回防，擋開了佟斯年的手。

硬骨頭碰硬骨頭，誰也不是省油的燈。兩人糾纏交手的過程中，車身劇烈搖晃，十分引人注意。有路人給物業(yè)保安打了電話。保安趕過來，重重敲車窗：“干啥呢干啥呢！大馬路上的，注意點影響行不行？！”

車窗滑下，露出兩人戾氣逼人、氣喘吁吁的臉。

保安震驚了，“咋還是兩個男人呢。行了行了，要債也注意點影響?！?

佟斯年二話不說，推門下車，繞到副駕位把門拉開，簡單粗暴地將霍禮鳴給拽了下來。然后載著佟辛，一腳油門轟然駛走。

霍禮鳴扒拉著車門把瘋狂地追，“臥槽，你把辛辛給我放下！”

奈何車速太快，佟斯年是真做得絕，壓根沒想管他死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