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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天后,王桂花最終扭不過沈建國,找了媒婆去知青點向夏安安提親,經過一番流程后,兩人的婚事最終定在了秋收后。
謝景行也好幾天沒吃肉了,便是前世享受過各種山珍海味也有些嘴饞,于是背起背簍向后山走去,沒想到卻在山腳下碰到了沈戰。
男人坐在輪椅上,神情冰冷,眼神黑沉沉的,渾身都散發著低氣壓,連周圍的空氣都仿佛冷了三分。
謝景行不知道沈戰為什么在這里,不過這人一看就心情不好,他也沒湊上前去關心,畢竟兩人除了上次的同車之誼,并不熟悉。
謝景行繞過沈戰,打算繼續往上走,卻聽到沈戰冷冽的聲音:王志遠。
謝景行遲疑的扭過頭看著沈戰,村里從來都叫他混子,王志遠這個名字讓他十分陌生,他差點沒反應過來。不過這人竟然知道原主的名字,而且沒有像村里人一樣叫他混子,倒是個尊重人的。
見少年轉過頭疑惑的看著他,沈戰一時不知道要說什么,他剛才只是下意識的叫住了人,不過尷尬只是一瞬,沈戰極快的反應過來,道:你這是要去打獵。
謝景行點頭:恩。
我跟你一起去。他一說完才想起自己坐在輪椅上,根本上不了山,面上不由一僵。
謝景行卻是沒有絲毫遲疑的回答道:好呀!然后背對著他蹲在他的身前:上來吧。
他當然看出沈戰神色一瞬的僵硬,也明白是因為什么,他覺得此時若是拒絕或遲疑,原本就心情不好的沈戰恐怕會陷入更加消極的情緒中。沈戰原本因為什么心情不好他不知道,但他卻有些不忍這樣一個保家衛國的軍人因為腿傷而自我厭棄,在他看來,沈戰的這條傷腿不是恥辱,而是功勛。
沈戰看著少年單薄的后背,心中一暖,雙臂用力撐起身子伏在了謝景行的背上,此時他身上消極的情緒已經收斂,仿佛剛才那個樣子只是謝景行看到的假象。
謝景行將沈戰的輪椅放在草叢里,這東西一般人用不上,也不怕人拿走,然后背著沈戰上山,自從穿來后,他就一直在鍛煉身體,再加上每天吃得飽,身體比原來好了不少,背著沈戰也不覺得吃力。
沈戰以前常在山里打獵,對這片后山可比謝景行熟悉多了,哪里會有獵物也比謝景行有經驗。在沈戰的示意下,謝景行停下腳步,將沈戰放置在一塊大石頭上坐著,沈戰附身撿起腳步的幾顆石子,坐在石頭上不動聲色的觀察周圍的情況。
兩人靜靜的等待,誰也沒有出聲,倒是十分有默契。
周圍安靜下來,兩人都聽見兩米外的草叢中發出發出輕微的響動,那里草擺動的頻率也比其他地方高。
謝景行正打算悄悄地靠近,一顆石子從沈戰的手中擲出,穩穩的砸在草叢中。謝景行來到草叢邊上,附身撿起獵物,竟然是一只兔子,兔子已經奄奄一息,可見沈戰那一顆石子的力道之大。
謝景行覺得沈戰這一手帥呆了,他眼神發亮的盯著沈戰,對他空手投石子的打獵技術十分垂涎。他穿過來之前也不過是一個剛滿十八歲的少年,對外雖然一副精英樣,可骨子里依然有少年人愛玩愛鬧的天性,所以他會沒事兒玩個野外求生,飚個車什么的。
同時謝景行對這個男人的強大有了深刻的認識,而不是來源于書中的只言片語,果然強大的人即便坐在輪椅上也依舊強大。謝景行對沈戰倒是有些佩服,若是他腿腳不便,恐怕做不到沈戰這般泰然自若。
被少年晶晶亮的眼眸盯著,沈戰的心像是被什么狠狠撞了一下,算起來少年還是第一次這么認真的看著他,不似之前的漫不經心,一掃而過,眼中滿是贊賞和崇拜,還有一絲垂涎。這一絲垂涎不但不會讓人反感,還意外讓人覺得可愛。
咳,怎么了?沈戰以拳抵唇,抑制住嘴邊的輕笑,明知故問。
你剛才那一手好厲害,可以教我嗎?謝景行直白的問道。
沈戰點頭可以,不過這個靠的是臂力,一時半會兒恐怕練不成。
謝景行看了看自己瘦弱的胳膊,又看了看沈戰手臂上遒勁的肌肉,微微有些失望,他雖然一直在鍛煉身體,也相信自己早晚能將原主的一身軟肉練成肌肉,但要練到沈戰這樣恐怕很難。
見少年有些失望,沈戰連忙道:不過我可以先教你一些訣竅,你先練習投擲石子的精準度,若是臂力實在不夠還可以用工具代替。
好,謝謝你啊。其實謝景行失望也不過一瞬,他想做到的事向來都會付出十二分的努力,當然不會輕易退縮。他聽得出來沈戰是在安慰他,也感受到沈戰對他的善意。
接下來,兩人一個交一個學,時間倒是過得很快,一個下午練習,謝景行已經掌握的投擲的技巧,幾乎可以百發百中,但因為他臂力不夠,不能像沈戰那樣一擊就放倒獵物,這時候沈戰就會在旁邊補上一顆石子,兩人收獲頗豐。
眼看天色已晚,謝景行背著沈戰下山,將他妥善的放置在輪椅上,看著背簍里的三只野兔和四只野雞,謝景行一股腦的將所有獵物連帶著背簍一起給了沈戰。
見沈戰疑惑的眼神,謝景行理所當然道:這些大多數都是你打的,本來就是你的,剩下的當是我今天的學費。
沈戰看著手中的獵物,一時間思緒翻騰,他今天其實是出來透氣的。
今天吃過午飯后,王桂花理直氣壯的讓他給錢,說是要給沈建國準備聘禮。他入伍八年,除了每個月寄回來的十塊錢,他剩下的工資和獎金都自己存著,這些錢是王桂花不知道的。這次他腿受傷,部隊發了八百塊錢的補償款,其實就是給他治腿的,這筆錢王桂花是知道的。他知道王桂花一直在打這筆錢的主意,之前卻一直沒見她提,他還天真的以為王桂花對他還是有些母愛的,卻不想在這里等著他。
他當場就拒絕了,說這錢他要留著治腿,結果王桂花來了一句瘸就讓它瘸,有什么好治,沈戰當時就冷了臉,王桂花卻不管不顧,撒潑打滾,一哭二鬧三上吊的要沈戰拿錢,就連他爹都用看不孝子的眼神看著他,他覺得窒息,才出來透氣,不知不覺就到了山腳下。
即便對王桂花已經失望,她今天的所作所為卻讓沈戰徹底冷了心。明明是他的親人,卻不顧他的死活,只想壓榨他,反而是謝景行這樣一個無親無故的人,即便機會擺在面前,也沒想過占他一絲一毫的便宜。理智上他當然知道幾只獵物不能和八百塊錢相提并論,但少年的出現還是讓他冰冷的心涌入一股暖流。
沈戰將背簍還回到謝景行手上,見他要拒接忙道:這些我拿回去也吃不到,不如你帶回去,我去你家吃。
謝景行想了想,也沒有問他為什么拿回去也吃不到,點了點頭道:好,等我做好了去叫你,需要我推你回去嗎?
沈戰擺了擺手:不用,我自己能行。
謝景行見他沒有勉強,便轉身向家的方向走去。
沈戰看著謝景行的背影,眼神柔和,直到完全看不到人,才推著輪椅向沈家的方向走去,眼中的柔光一點點散去,晦暗不明,有些人是該徹底解決了。